凡煙小說

第24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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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隨著一聲叫響,一道黑影順著下行的滑道滾了下來。

連續的翻滾令人頭暈目眩,餘安趴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雙手撐著地上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

四周一片幽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兒,著地的掌心也有些黏黏的。

餘安環視一圈,兩旁是狹窄逼仄的石壁,直通前路,石壁上隔著不遠就會有一盞油燈。

奇怪的是,那燈竟然還亮著,發出昏暗的光來。

她扶著墻慢慢朝前走著,發現盡頭處豁然變得開朗,有一扇石門,周邊擺著些木架,上面放著一摞又一摞的書籍。

木架積滿灰塵,似是久未有人來過,她忍著身上摔傷的疼意,走到幾個木架前張望著。

忽然,一個異樣的竹簡吸引了她的視線。

與旁邊落滿浮灰的書不同,早已褪去青色的竹簡泛黃老舊,但上面卻不染一絲塵埃,像是近日被人動過。

餘安眼露訝然,心裏莫名覺得這應該是個關鍵的線索。

她解開系繩,打開一看,題章落筆......竟然是孟家!

竹簡上的墨色字跡已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內容來。

上面寫著這些年孟尚書是如何仗著尚書職位行.賄,如何暗地裏做出買官賣官,拉攏朝臣等諸多重大罪責。

但這遠遠沒有最後一句來的沖擊。

視線慢慢往下看去,原本睜大的瞳孔瞬間泛紅,鼻尖泛起一股濃濃的酸意。

餘安呼吸一窒,捏著竹簡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按著竹簡邊緣的指腹充血,微微發著抖。

竹簡最後一行竟然寫著——

大祁十一年,孟元山陷害仵作虞淮雨,以誤判之罪呈於首輔陸閔,故虞家蒙冤滿門覆滅。

宛如天崩地裂中的一道驚雷,直擊頭頂,全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間凝固,胸腔中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發著麻。

周遭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她滿腦子都是“虞家蒙冤滿門覆滅”的字眼。

原來當年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孟家!

餘安死死盯著面前的竹簡,良久,才擡手輕輕抹去快要奪眶而出的一滴淚,合上竹簡,小心放進懷裏。

發紅的眼圈滿是悲愴與沈痛,十年前的真相來的猝不及防,驟然的一切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猛地閉了閉眼睛。

再次睜開時,純摯的眼神緩緩變了,眸底帶著幾分決絕。

腦海裏案件的種種和竹簡上的字跡重重交織,瑣碎的線索像是一塊塊拼湊不起來的碎片,但其中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難道孟紙鳶殺了西域財商,不僅僅是因為藥囊,還和這個竹簡有關?

是怕竹簡之事敗露,逼問不得下落,惱羞成怒後殺人滅口嗎?

還有孟家和當年的虞家到底發生了什麽,陸家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餘安強定下心神,細細思量著那些看似尋常,實則有些刻意的痕跡,慢慢將它們一個個串聯起來。

可是總覺得在一個地方,斷掉。

餘安抿著唇,消瘦的背脊本應傷痛而彎了下來,可此刻想要探尋真相的心思占了滿腔。

那個斷掉的空缺,一定是把所有東西串聯起來的關鍵所在。

忽然,腦海中倏地閃過不久前在屋子裏看出的“回”字形狀。

如果按照“回”形的“局中局”建造,那麽醫館下面一定有一個巨大的機關之地。

可是……

餘安忍著痛意,從木架旁走到中心處,視線掃視一番。

她所處之地斷然沒有超過上方那間屋子,也就是說,這裏……並不是“回”的底,而是中。

回形,中心為口,便是中間的一層,建在地上居住的屋子,和最底層的機關,而中心的夾層,為的便是掩人耳目。

她擡手覆在胸前的竹簡上,想要找尋通往底層的機關,殊不知身後有一道身影悄悄靠近。

顧淮無聲地掩在一處石壁後,沈默地看著少年按照他的計劃走向木架,抽出他事先放好的那張竹簡。

按照原計劃,餘安應該往前處的大門走去,帶著他施舍給她的線索。

但她沒有,而是站在中心,雙眸註視著房頂,環顧四周,審視的模樣看不出半分落入機關的害怕和擔憂。

反而一舉一動之間,展現出了一種熟稔。少年執著找尋機關,卻又明顯身懷本事的模樣,激起了他的興趣。

顧淮看著遠處的少年,眼裏興味盎然,第一回 竟然為自己看走了眼而興奮。

他原本以為不過是一個蠢呆單純的普通衙役,沒想到竟然深藏不露。

羽靴無聲靠近。

餘安摸索著墻壁和木架,忽然後頸一痛,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麽,本就暈沈的意識徹底昏睡過去。

少年軟軟的身子倒在男人的懷裏,顧淮眼底露出一絲不耐,正欲丟開時,臂膀捱蹭到少年擠壓在一起的胸脯時,手一頓。

半晌,男人帶著無盡諷意的嘴角勾起。

盯了許久的人,竟是個女子。

陸允時會知道他手底下的衙役竟然深藏不露,別有用心嗎。

這樣一把讓人毫不設防的利刃,他可得好好利用。

西苑。

窗隙的光線微微探進來,絲絲縷縷照在床榻上那張泛白的小臉上。

床榻上的人柳眉蹙起,呼吸清淺間斷,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爹......”雙唇無意識呢喃著,微小的聲音卻登時讓一旁的人睜開了眼睛。

只見陸允時猛地從一旁的小榻上彈起身,踱步走到床邊,而後輕輕坐下來。

男人烏發上還染著晨曦的朝露,腳上沾著泥土的銀靴還未來得及換掉,整個人風塵仆仆。

他連夜趕路,晨間才回到汴京。

剛入城門便收到駐守在大理寺中的死士的傳信,打開一看,竟然是落筆葉衾,心中便猜到餘安出事了。

即便心中已經猜到,但看著那行“餘安受傷”,陸允時眉心霎時戾氣爆發。

晝夜奔波而充血的眼底陣陣發寒,從馬背上睥睨下來的眼神威壓陡增。

眾人只見他神色不虞,面如寒霜,卻不知他心裏慌亂至極。

一想到平日裏風吹就能倒的少年,在他不在身邊時歷經一次險難,至今還受傷昏睡在榻,陸允時滿心紛亂。

自承認自己喜歡上了男人,還是那個弱不禁風的餘安後,陸允時便不再逃避了。

喜歡便喜歡了,又不是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左右不過是與旁人有這麽一點點不同,他喜歡的是個男人而已。

床榻上的人微抿著唇,平日裏水.潤粉嫩的紅唇眼下失了血色,一點唇珠起了幹皮,露出裏面破皮的傷口。

似是缺乏安全感,少年雙唇時抿時松,偶爾嗚咽出聲,惹人垂憐地想要吻上去。

陸允時俯身靠近,大手撫上餘安沁出汗的面頰,指尖輕輕撩開粘在那人額頭上的發絲。

寡淡冷漠的雙眼,早已軟了下來,那雙薄唇也輕輕貼在了少年的唇上。

頃刻,萬籟俱寂。

少年淺淺的呼吸灑在兩人鼻翼之間,被陸允時小心含.住。

舌.尖不舍得使下重力,怕擾了身下人歇息,男人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慢慢舔.舐著那幾處幹皮,妄圖用濕意去潤了那幾處幹皮。

陸允時情難自抑地喉結滾.動,繃緊的雙頰隨著水聲潺.潺,緩緩變得柔和,耳尖也變得通紅。

狠厲的眉眼下卻撲閃著一雙鴉睫,許是不太熟練,時不時顫動一下。

忽然,本是一人主動的親吻裏,少年的舌尖竟然動了動。

餘安意識混濁,將醒未醒,只覺雙唇被一處溫.熱包.裹著,什麽東西像羽毛尖尖兒一般,時不時掃著自己幹裂的雙唇。

雖然有些輕微的刺痛,但是那股濕.潤好舒.服,弄.得她好舒.服。

還有淡淡的冷香悉數鉆入自己的鼻尖,好聞極了。

陸允時本撫在少年雙頰的手,倏地一僵,他睜開眼睛往下一瞥,只見瞇著雙眼的人無意識張口呼吸著。

許是被含.了太久,餘安雙唇重新充滿血色,而且比以前更粉潤,如同沾了水露的鳶尾花,緩緩綻放,待人采擷。

少年粉色的舌.尖探了出來,又縮了回去,不一會兒又探了出來,似乎在找著方才包裹著她的東西。

無意識的純潔動作卻叫人浮想聯翩,男人原本平靜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多日未見的思念,和不久前得知受傷時心中的擔憂,此刻化為一股力道,陸允時重重親在了那張開的雙唇裏。

寬闊的肩膀緊緊繃著,長著厚繭的指腹緩緩移動,粗糲的指腹摩.擦著少年發.燙的耳尖,而後滑.向那白皙如雪的脖.頸。

餘安身形清瘦,站時雙肩便骨形突出,極具骨相美。

躺在床榻上時,那雙凸.起的性.感鎖.骨明晃晃地擺在男人手下。

細長的一根骨.頭此刻宛如沁了毒藥的罌.粟,只要指尖觸上就再也無法拿開,只能隨心沈淪。

勾得人不知饜.足,毫不憐惜地用那粗糲、厚糙、帶著男人鐵骨錚錚氣息的武繭,重重地摩.擦撫過。

“唔......”餘安不適的嗚咽出聲來。

陸允時猛地清醒過來,看著自己不知禮數、肆意欺負脆弱鎖骨的右手,眼底少有地露出些歉意和慌亂來。

看著床榻上的人眼睫輕觸,他連忙退開身子。

半晌,餘安睜開了眼睛,刺眼的日光照得她有些難受,緩了緩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只見那個朦朧的身影緩緩變得清晰起來,男人染著一抹紅的冷硬面孔直勾勾盯著自己。

還有那雙薄唇,微微泛著水光。

餘安呼吸一頓,想到自己意識不清醒時,一直弄自己的那股溫熱——

莫非,是陸允時......在吻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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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相嫁姐》

#姐姐,我是偽君子,但只做你的裙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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