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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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時候被父母牽著走, 看著周圍的人群,總幻想自己能快速成長,這樣便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在還未成年之時, 小孩總是想要成為大人。

而如今, 尚且年少的衛宮士郎擁有了另一個世界成年自己的記憶,於是擁有比年齡人更加開拓的視野, 思想也更加成熟。

人們總是希望獲得更多,但擁有其他世界自己的記憶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衛宮士郎覺得並不見得。

明明當時想的是就算魔鬼也無所謂, 只要能帶走他的記憶,替他照顧好立香都行, 但是事實卻仿佛變成了魔鬼把自身的記憶送給他,於是需要帶著魔鬼的那一份去照顧藤丸立香。

真正的紅色英靈似乎來自未來的時間線,是經歷更多歲月的他, 於是衛宮士郎每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自家住宅都有種重回過去的錯亂感。

直到去藤丸立香的房間叫她起床, 發現她正安靜地躺在床上時,那種扭曲的虛幻感才開始消失,現實仿佛重新來到他的腳下, 於是原本似乎踏上虛無的雙腳終於能落地。

雖然有些苦惱, 但是衛宮士郎嚴格來說並不厭惡這種副作用,正是這種侵蝕直接將衛宮士郎的存在固定在英靈衛宮的範圍內。

基本上所有英靈都是從英靈王座落下的投影, 偶爾有像他這樣沒有功德,通過機緣巧合獲得靈基而以英靈身份存在於世的存在——畢竟不是真正的英靈,不存在於英靈王座, 在這種狀態下死亡顯然無法被第二次召喚。

可能是意識到存在這種情況, 英靈王座上的他選擇通過這種方式, 將英靈衛宮的存在覆蓋於衛宮士郎之上, 直接將其合並於正史之中,作為英靈王座之人的一部分現實來存在。

也就是說在此之後,只要是被召喚的英靈衛宮,不管以什麽職階存在,都能擁有“藤丸立香兄長”的特質。

只要還有下一次召喚,他就能再次為她而來。

——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離。

在窗簾被拉開之後,明媚的陽光灑進屋內,於是原本昏暗的房間變得徹底明亮,似乎曾以為自己無法抓住的希望終於落到手中,而滿載人類未來的諾亞方舟徑直向他駛來,最後緩緩停在他的眼前。

白發青年看向床上因突然產生的光亮而躲進被子中的橙發女孩。現在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褪去原本的稚嫩,變得更加穩重而成熟,就像真正經歷過風吹雨打的成年人,就連語音語調上的起伏也開始漸漸減弱——

“立香,現在你該起床了。”

那是曾在迦勒底的紅色英靈。

那也是現為藤丸立香兄長的衛宮士郎。

在獲得記憶後,很多事情開始產生變化。比如衛宮士郎發現自己的廚藝更加精湛,很多之前沒有學過的菜式都已精通。再比如說他再也不用去學校上學,也不用再時不時和他爸去出任務——提到上學,他便想到藤丸立香。

之前衛宮切嗣禁止她出門,更不要說上學,平時他們不在時都是她獨自一人在家。雖然覺得妹妹可能會很寂寞,於是買了特別多的玩偶送她,但是當初的他在衛宮切嗣的影響下,一直沒有意識到“適齡兒童未上學”是一件極其不正常且不合理的事情。

而現在大容量的記憶包已經進入他的腦海中,成為意識的一部分,他才發現自家老爹幹了多麽混賬的事情。

養小孩不是容易的事情,像自家老爹那種養法絕對不行。思想上成熟不少的衛宮士郎已經開始琢磨應該怎麽讓妹妹健康快樂長大。

一般人的成長流程是怎麽樣的?

他從這一點出發開始思考:先上學,接觸一些同齡人,在學業發展的同時漸漸長大,感受青春……談戀愛……

不遠處的橙發女孩突然聽到像是什麽東

西破碎的聲音,於是跑過來一看。她發現衛宮士郎手中的杯子竟然已經變成一片片碎塊,似乎是被他下意識用力於是捏碎成這般地步。

“哥,發生什麽事情了?”

白發青年微微斂起眼眸,原本在表面一覽無餘的情緒現在已經學會不再外露,最後他極其平靜地回答藤丸立香:“……沒什麽。”他起身把碎片清理幹凈,倒入垃圾桶,接著又重新拿出一個杯子,灌滿熱水,放到桌上。

他決定繼續思考。

……總之先把“談戀愛”跳過。那麽接下來是畢業找工作,等穩定後碰到……心儀的男性,然後……結婚……

橙發女孩正在衛宮士郎對面吃早飯,突然聽到和剛才類似的破碎聲響,於是拿筷子的動作一頓,她微微擡頭,發現白發青年手上的玻璃水杯再一次碎得不成樣子,而他似乎沒有註意到這明顯的響聲,此時正微微出神。若有若無的怒氣環繞在這位克制之人周圍,但憤怒是其一,他此時更像是因被奪走重要之物而迷茫到不知道該怎麽辦的落水小狗。

等到回神之時,衛宮士郎發現自己的手腕正被藤丸立香拉著,嬌小的女孩此時只到他腰際。小手連他的手腕都無法環住,但此時正強硬地把他往廚房水池的方向拉去。

衛宮士郎不知道橙發女孩想要做什麽,不過也就任由她拉著。接著他發現女孩打開了水龍頭,清涼而純凈的晶瑩液體落在他的手上,於是因為剛剛紛飛的思緒而有些模糊的大腦開始清醒,就連心靈都被一並洗滌。

那雙絢麗又璀璨,仿佛林間潺潺流水般澄澈的眼眸,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衛宮士郎看到清晰地看到裏面倒映出神色恍惚的自己。

水聲不斷,連偶爾濺起的水光都泛著令人微顫的涼意,但是在藤丸立香話音落下之時,又仿佛冬天已逝,於是還是一年春暖花開——

“不疼嗎?”

雖然對於身經百戰又身懷絕技的英靈來說,日常生活中的燙水幾乎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但是藤丸立香還未知曉這件事。

她很容易被熱水燙到,只要是裝熱水的杯子,基本都是小安幫忙拿取,自然也下意識認為被熱水燙對於其他人而言也是這般可怕的存在。

衛宮士郎剛想說沒有關系,結果她又捧起他濕漉漉的手吹了吹。小女孩的肺活量並不大,能吹出的風也很少,但是卻仿佛吹到他心上的潔白羽毛,在觸碰的那一刻帶來輕微又溫暖的癢意。

他的手微微收緊,本想像小時候那樣直接又幹脆地抱起她,摸摸她腦袋自豪地說著誇耀的話語,結果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無法辦到——

“……不疼。”

似乎有什麽開始變化。

雖然記憶已經不再冗雜,但混亂之時的情感依然留存——在被召喚出來後,在看到藤丸立香的那一刻。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最為單純的前綴——

我的。

那種失而覆得的滿足感簡直能填滿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衛宮士郎覺得自己可能是受紅色英靈記憶的影響,於是產生了某種情感方面的共鳴,最終開始影響本身的意識。

在送藤丸立香前去學校後報到後,衛宮士郎重新回到家中,家中還有些積蓄,他這幾天並沒有賺錢的打算,而是準備先對其他世界自己的記憶進行梳理,並記錄未來的關鍵事件。

黑筆在筆記本上游走。

在第四次聖杯戰爭結束之時,衛宮切嗣收養了他,而根據記憶顯示——再過幾年便會開啟第五次聖杯戰爭。

記憶的盒子打開,仿佛他自己的親身經歷一般在眼前紛飛。

未來一定會這樣發展嗎?衛宮士郎覺得並非如此,最能證明這一點的便是另一個世界的他沒有像現在的他這般早亡。不過多知曉一

些情報總歸不是壞事,而這裏似乎也比紅色英靈記憶中的過去多了極多要素——

至少現在的時間點藤丸立香不會出現。

等英靈衛宮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在游神時竟下意識寫了整整一排“藤丸立香”。

他看著這行文字,沈默了幾秒,但最後還是沒有劃去。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衛宮士郎覺得肯定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影響到了他——

只要是藤丸立香出現在那人回憶中的場合,所透露出的那種心口難開的苦澀又甜蜜情緒直接震驚到他。

一條從未想過的道路在衛宮士郎面前突然出現,前往那條路的大門正對著他打開,接著被回神後的他趕緊關上。

……這也太危險了吧。

衛宮士郎感覺自己離萬丈深淵可能只差一步之遙。

他開始努力翻回自己的記憶,企圖擊敗另一側的記憶——

嬌小的橙發女孩抱著玩偶在不遠處對他眨眼,仿佛天使降臨人世一般,於是連記憶都開始泛出清新水果般的酸甜。

已經不太記得那時的她在說些什麽,不過衛宮士郎覺得這也無所謂。畢竟這只是為了壓制另一側的錯亂情緒而隨便抽出的記憶一角,那就隨便安上一句話吧。

於是發色如同陽光般燦爛的小孩揚起嘴角,露出了宛若奇跡般美好,又如同夢境般綺麗的笑容——

“哥,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救命。

衛宮士郎手中的黑筆直接劃破紙面,留下染開黑墨的一筆。

他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最終他閉上眼睛,再睜眼又是一片清明。白發青年嘆了一口氣,然後把這本筆記本直接燒毀。

總歸是記憶的問題,隔絕其他記憶所帶來的影響並非容易的事情,首先需要把記憶相融得更加徹底,之後才能進行情緒的分離。

融合需要同調,也就是說要理解那些被放入他身體內的記憶。而戰鬥對於英靈系的存在來說,顯然是理解他們的最好方式。

衛宮士郎站起身,下一秒消失在房間中。

在火光之中,還有最後一行文字暫時還未被吞噬——

【間桐櫻】

間桐櫻原名遠阪櫻,是上代聖杯戰爭參賽者遠阪時臣的小女兒。恰逢同為魔術世家的間桐家沒有繼承人,遠阪時臣希望她能受到更好的魔術培養,被當作間桐的繼承人來養育,因而將其過繼於間桐家。

但是陰影暗藏在陽光之下,間桐櫻在間桐家受到了極其殘酷的對待。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白發英靈仿佛鬼魅一般,在不久之後便直接出現在間桐家的蟲巢之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聲音從底下響起,不同種類形狀各異的蟲子們層層疊疊,在黑暗潮濕的地面上蜿蜒。整個地面上的可怖生物密密麻麻到毫無落腳之地,而饑餓又貪婪的群蟲執著地爬向一個點——正中心的紫發女孩。

成為群蟲溫巢的紫發女孩眼中毫無波動,只剩下無盡的空洞。也許她曾經掙紮過,但是如今卻任由它們擺布,像失去靈魂的破布娃娃。

白發青年的眼中閃過冷光,間桐櫻是另一個世界自己的後輩,雖然對於這位後輩還沒有太多實感,但是人類對於醜惡之事的厭惡感顯然高度一致,更何況對企圖拯救所有人的衛宮士郎而言,想要解救她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雖然沒有進行過實戰,但是優秀的靈基卻令他的性能似乎比記憶中的另一個自己更加強大。衛宮士郎一把抱起群蟲中央的女孩,幾個跳躍便遠離此處。

那些爬在她體表上又外表醜陋的蟲子們蠕動著身軀,那些貪婪的粘液拉扯出絲,覆蓋在女孩潔白的軀體上。它們妄想和其他已經隱入女孩身體的其他蟲子那般,鉆進

她的體內汲取精華。

白發青年嘖了一聲,接著大手一揮,直接將它們全數拍落,最後碾碎。而將紫發女孩帶離此處並放下後,衛宮士郎並沒有就此罷休。

站在間桐家住宅外邊不遠處的白發英靈此時投影出弓箭,弓滿即放——那是悄無聲息射出,卻又無比綺麗劃過天際的一箭,恢宏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璀璨流星,混雜著喧囂的風聲,直接刺向前方的蟲巢。

仿佛能消融一切罪惡的耀眼火光瞬間乍起,此時同樣倒映在間桐櫻無神的眼眸裏,可能是錯覺,那裏似乎隱約有微光出現。躺在地上的她微微坐起身,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心情,於是那些在她體內肆虐的群蟲叫囂得更加猖狂,她柔弱到幾乎能看清血管的肌膚,時不時湧動出幾塊蟲狀的凸起,又在下一秒滑進體內,直接消失不見。

暴/亂的群蟲在她的體內爭奪地盤,有幾只競爭失敗的弱蟲從身體裏掉出,在落地的那一刻又發出窸窸窣窣的爬動聲,扭動著醜陋又惡心的蟲體,朝紫發女孩沖來。

間桐櫻看著再次朝她襲來的蟲,剛才眼中還若有若無的零星光點又在眨眼之後消失殆盡,仿佛一開始那些代表希望的星火便沒有存在過。

她沒有任何反抗,只是用著空洞到仿佛沒有淚水可以流出的眼眸,看著蟲子一只只撕開她的皮膚,又重新爬回體內。

衛宮士郎沒有看到他背後紫發女孩的狀態,他微微皺眉,投影出來的第二只箭以迅猛之勢直接砸向遠處的窺視之人——

那是一位即將撤離此地的老者。

火光似乎沒有一絲照到他的身上,而他的眼中混濁一片,也不透出星點亮光,這位名為“間桐臟硯”的存在似乎始終行走在世界的背面。他或許不能稱為人類,只能說是——

群蟲的集合體。

在箭射來之時,老者的半邊身體已經消失,於是與破壞力極大的箭矢剛好擦肩而過。爆炸聲響起,在火苗的悅動聲中,狂躁又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也此起彼伏,正是構成他那消失半邊身體的飛蟲在空中撲騰之聲——它們因憤怒而蓄勢待發。

最後老者冷哼了一聲,於是群蟲重新秩序井然地回到體內,宛若奇跡般地一點點勾勒出他的皮膚,最後漸漸拼接到完好無損的程度。蟲重新回歸於人,或者說蟲又開始偽裝為人。

“沒想到還有能在聖杯戰爭未開啟之時出現的英靈。”

雖然可惜於宅中那些被燒死的蟲子,但是間桐臟硯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就算間桐家的蟲穴被毀,只要還剩下一只蟲——那麽便能生生不息。

更何況——

他瞥向間桐櫻,接著發出愉悅的笑聲。構成他的群蟲開始散開,最後空氣中只剩下最後一句話——

“你救不了她。”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結果,”白發青年再次舉起弓,射向空中的一角——

幾十只被爆破波及的飛蟲直接落地,從此無法動彈。

“不要小看弓兵的視力。”

爆炸聲此起彼伏,多處的群鳥撲朔起潔白的羽翼,沖向天際。

這裏人煙極其稀少,即使是出現聲勢浩大的動靜,依然不會有人註意,這也是衛宮士郎選擇在白天動手的原因。

但是真的像他預想那樣誰都不會註意到嗎?

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出現——

“哥,原來你在這裏啊。”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後,衛宮士郎一把撈起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橙發女孩:“你不是在學校上課嗎?”

“學校真沒意思,認真的自我介紹都沒有人願意接受,”她嘴裏振振有詞,“總之我就跑過來找你了。”

……槽點實在太多。

衛宮士郎本來打算教訓上學第一天就逃學的小家夥,

但是眼看不遠處的間桐臟硯即將逃跑,他便迅速把藤丸立香護在身後,又是舉箭一擊。

而被放置在後面的橙發女孩註意到不遠處身上爬滿蟲子的紫發女孩,她眨眨眼,接著向她的方向靠近。

被蟲子撕咬的女孩如同破破爛爛的布娃娃,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向往,只有呼吸能證明她依然還是活物。

“是這些蟲子把你弄成這樣的嗎?”

沒有人回應她。

藤丸立香註視著紫發女孩柔弱到幾乎能看清血管的肌膚,以及上面時不時湧動又消失的幾塊蟲狀凸起。

在沈默了幾秒後,她拿起從女孩身上落到地上的其中一只蠕動著的鮮活蟲子。

所有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她的行為。

戰鬥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漸漸進入白熱化階段,雖然間桐臟硯多次想要脫離戰場,但是無論將自身分成多麽細小的飛蟲,依然會被不遠處的白發青年看破全部行動軌跡,直至那些構成身體的飛蟲全都化為烏有。

在持久戰之後,那位老者終於消失殆盡。

似乎一切又重回寧靜。

但下一秒,背後傳來紫發女孩的聲音——

“你覺得這樣就能拯救到她了嗎?”

他微微斂起眼眸,轉向後方一直未投以關註的紫發女孩。

仿佛被群蟲控制一般,間桐櫻此時微笑的幅度都與剛才老者的幅度一模一樣。她也如同他傳音的話筒那樣開口——

“你沒有辦法拿出櫻體內的蟲子,只能通過殺死我的方式來企圖令她身體裏的蟲子失去活性,”她的笑聲此時聽起來極其可怖,聽起來就感覺到無數蟲子正在漸漸上攀,最後將萬物吞噬,“但是遺憾的是只要蟲子不滅,我便是永恒。”

接著她轉向似乎直到現在都在看戲的橙發女孩,這時她的笑聲更加愉悅,仿佛看到世間難有的天大笑料——

“小姑娘,我從未看見過你這樣主動把蟲放進身體中的愚昧之人。”

衛宮士郎瞳孔微縮,他轉向藤丸立香,於是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皮膚下面出現的蟲狀凸起。

那一刻,巨大的絕望感籠罩在他的心頭,仿佛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你不說我哥就不會知道,”明明體內有蟲,但是橙發女孩自閉的點卻不在這裏,“我其實就只放了五次,完全沒有問題。”

仿佛淘氣的小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帶來什麽後果——不,她本來就是小孩。愉悅的笑聲不間斷,直到間桐臟硯聽到她的下一句話——

“同一只我放了五次。”

黑泥在她四周起伏,最後融入她的體內。已經將這只蟲從體內取出四次的橙發女孩在身體上按壓了幾次,於是無損地將這條猙獰的蟲子直接抽出——

這是第五次。

“我現在完全學會了,”以自己的身體為測試工具的橙發女孩仿佛在宣布一條真理。來不及躲閃,黑泥在下一秒湧進紫發女孩的體內,“其實和拆炸彈也沒有什麽區別。”

雀躍又自信的聲音響起——

“就算心臟上的蟲子也能拆給你看!”

無數只蟲子掉出,黑泥在紫發女孩的體內翻滾,最後來到了心臟。

“抓住你了。”

一只長相詭異的怪蟲被黑泥拉出,那便是間桐臟硯的本體。

已經很久年沒有碰到這種情況,終於感到惶恐的蟲子只想趕快逃走,但下一秒直接被/幹將莫邪一刀撕碎——

腦漿炸開,血液四濺。

白發青年沒有再管其他,他直接一把抱住橙發女孩——

那種失而覆得的滿足感簡直能填滿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而她揉揉他的腦袋,帶著令

人心碎的歡快聲音說道——

“哥,你拯救到她了。”

那一刻,那種心口難開的苦澀又甜蜜情緒又將他淹沒。

衛宮士郎突然意識到,那些可能不是記憶中本身擁有的情感,更可能是被那些記憶所激發的——

他本身所擁有的情緒。

他想起初見她時,大火遍布整個冬木,在絕望之中,是她裝下了此世全部之惡,於是撲滅了天災。

他想起在死去之後,是她的呼喚令他的意識長久地固定在現世。

——藤丸立香從來不是世界的救世主。

——但她卻是他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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