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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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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並不願意放權給水澤,人的權力欲都是被不斷催生的。萬一這個女兒有了別的想法,他不僅會失去一個女兒,還會失去安國公府的忠誠。

水澤跪在地上,眼睛帶著淚意看著皇帝。“父皇,多少恩愛夫妻最終都形同陌路,不過就是因為男子一直在向上走,而女子始終只待在內宅毫無見識。

兒與駙馬成親八年有餘始終恩愛如初,就是因為兒與駙馬常常有話可說。如今駙馬在外行軍,兒不懂軍事,願做後勤官為父皇監管,將來與駙馬亦是有話可談。”

皇帝聽見水澤只是想要與駙馬感情穩固,略放下心來。心裏不禁想到自己與皇後亦是少年夫妻,當初在府裏時也常常有交流。

但等她入主中宮之後,與她談論些政事卻總是推辭,只說後宮不幹政。漸漸的他們倆坐在一起也沒什麽可說的,他也就不過去了。

看著皇後留下的女兒也有些心軟,再加上自己已有太子與三個皇子,即使女兒生出什麽心思來也無法成事。

水澤敏銳的察覺到皇帝態度松動,再次開口:“駙馬是個輔國安民的大英雄,兒不想落後駙馬太多,也願為父皇分憂。”

皇帝停頓了一下,深深的望著水澤。“你可知昔日如呂後、武後之流被人作何評價?女子掌權總是令人詬病的,你如何能擋住這些流言蜚語?”

水澤微笑道:“兒臣是皇家公主,自然不是平常女子能比擬的。況且只要父皇與駙馬支持兒臣就好,其他人的意見不必過多考慮。”

“那,你可曾考慮過駙馬的想法?他也願意你在外拋頭露面,支持你立一番事業嗎?”皇帝看著眼前的奏折詢問。

“啟稟父皇,駙馬胸襟廣闊,又有大才,只會惋惜我無法施展抱負。”水澤帶著一絲驕傲,面帶笑意的回答。

皇帝有些恍惚的看著下面的水澤,似乎看見了多年前的皇後一般。她當初好像也是這般自信明媚的樣子,但是...入宮後就漸漸變了。

“好,那朕就封你為正四品征北軍監軍。賈代善負傷致仕,升任安國公為征北軍元帥,日後調回來你們也可以一起回京。”

皇帝還是妥協了,水澤的勇氣讓他很是欣賞,更是為皇後感到一絲諷刺。“京中賈璉年幼,不如送進宮來在尚書房一起學習?”

水澤面不改色的笑道:“兒臣先前已經為言兒找到當世大儒景平先生教導,再說賈大人還在京中。言兒還小,送進宮裏難免沖撞,不如留在府裏的好。”

皇帝沒有再堅持,他提這一句不過是提醒水澤不要把孩子帶走罷了。水澤達成目的後就離開了,留下皇帝面色莫名的看著他的背影。

水澤回府不久後天使就來宣旨,賈代善在前院擺好香案,幾人收拾齊整接旨。太監笑瞇瞇的看著幾人,打開聖旨宣讀。

賈代善早有預料,此次他負傷凱旋,皇帝必然不會虧待他。卻沒想到皇帝這麽大方,不僅致仕後仍享受原俸,還可享受國公待遇。這可以說是對之前的補償,也算是對老臣的安撫。

當聽到水澤被授予四品官職調到西北戰場時,賈代善有些不敢相信的扭頭看向水澤。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公主兒媳竟有這樣的心思。

他可不是皇帝不怎麽與夫妻二人相處,他早就察覺到長子對皇室沒有那麽敬畏。甚至偶爾做出的一些安排,一看便是極有針對性的。

他原以為是在未雨綢繆,擔心皇家對他們下手。現在看來恐怕是他們對皇室有想法。有些悲憤的低下頭掩飾表情,面色自然的接過聖旨謝恩。

等太監離開之後,賈代善看也不看水澤一眼,徑直離開。水澤也沒有解釋或是挽留,回到院子裏讓鶯歌為他收拾行囊。

他理解賈代善的悲憤無奈,但要他收手是不可能的。賈代善與父皇君臣相得,即使中間有過猜測懷疑,君臣之家也始終是以禮相待。

更何況,父皇對賈代善還有知遇之恩,如今更是對賈赦有知遇之恩。若非如此,賈家父子二人也不會在三十之前就能身居高位。

賈代善接受了一輩子忠君思想,自然無法釋懷。但賈赦是他寄予厚望的長子,他也做不到大義滅親,只能眼不見為凈。

回到院子裏看著正在跟著先生識字的賈璉,賈代善拼命安慰自己。實在無法忍受之際,自己到寧府的祠堂去,借著供奉聖旨的機會跪在祠堂裏同祖宗說話。

他自然不敢把自己的猜測宣之於口,只是跪在祠堂絮叨一些旁的事情也能稍微排解心情。

不管賈代善是否情願,在大軍開拔之日,水澤還是一身騎裝隨軍離開。

皇上正式下旨後,水澤換上騎裝帶上護衛就到軍營裏視察。士兵們皆知這位公主是新任賈元帥的妻子,自然不敢怠慢,只行動間總不那他當回事。

水澤也不多言,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得看時機,還是得等到他們犯錯了再趁機改變現狀。

果不其然,在軍營待了幾天後,水澤在軍營觀看士兵訓練時聽到有幾個士兵聚堆說話。並沒有直接沖出去,水澤靜靜聽著幾人談話的內容。

身後跟著的親兵聽見這幾個不要命的同僚竟敢大肆議論公主,渾身冷汗都下來了。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掉什麽也聽不見。

水澤並沒有很生氣,甚至覺得很無聊。這些人一批判他就喜歡說武韋之亂,那他比武則天、韋皇後,說他“牝雞司晨”。

這些話他都聽倦了,也不曾說些旁的什麽話來。要他來說,他並不配與則天皇帝相比,至少現在不行。

就連當初被則天皇帝統治的唐人都沒有對她太過批判,也不知道這些後世人哪裏來的臉面去肆意評價。

懶懶的甩下腰上纏繞的鞭子,示意親兵去把軍隊裏主事的李將軍找來。此時正是校場訓練的時間,他應當還在校場才是。

幾個士兵談興正濃,絲毫沒有意識到周圍已經太過寂靜了。而親兵很快就把李將軍找來,對方聽說是公主召見也不敢拖延。

李將軍正要行禮卻被水澤示意,李將軍不解的看向水澤示意的方向,聽到他們說的話後血壓直接拉滿。

幹脆利落的跪在地上大喝:“屬下教導無能,請殿下降罪。”

被提醒的四個圍成一圈兒的士兵大吃一驚,轉過身瞧見水澤站在那裏瞬間跪下請罪。渾身冷汗一下就冒出來,心裏很是恐懼。

別看他們嘴上批判的起勁兒,他們更清楚貴為公主的水澤根本不是他們能議論的。此時跪在地上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嘴巴子,想著怎麽讓水澤消氣才是。

水澤面無表情的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說吧,訓練時間不在校場訓練,跑出來圍圈兒說話算什麽?嫌棄上了戰場死的不夠快嗎?”

底下人一句不敢說話,沈默大半天後一個士兵唯唯諾諾的說:“我們幾個喝了點兒酒,心裏燥了些,就出來散散。”

李將軍聽見這話心裏恨要死,軍中嚴禁飲酒,尤其還在西北戒嚴的時候,更加嚴格些。他們喝了酒,到時候自然要查到他身上,也免不了一個失職之罪。

水澤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李將軍,“哦?在軍中飲酒啊。來人,把這四人拉下去各大三十軍棍。”

四個人登時面如死灰,他們可是要回西北戰場的,此時被打了軍棍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到西北。

李將軍也有些著急,“殿下,軍中雖嚴禁飲酒,但如今身在京城並未延誤軍機,請求殿下從輕處理。”

水澤並沒有理會,瞧著四人道:“軍中飲酒是大忌,你們明知故犯,今天我罰你們可是心服口服?”

四人深拜,“屬下等心服口服。”

水澤又問:“剛剛你們聚在一起是在說什麽?”

四人不敢說,只跪伏在地上。李將軍不敢插話,也跪在地上,只希望水澤不要再借機生事,安安穩穩下去不好嗎?

水澤道:“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在心裏罵我借機生事,牝雞司晨。本殿是陛下親封的監軍,你們若有不服,我這就帶你們進宮面聖。李將軍,走吧?”

他不信主事一軍的將軍會對軍中言語毫無所知,不過是瞧不起女子身份,特意瞞著他不讓知道。

要奠定權威,打擊幾個只會背後說人的小人物是沒有用的,只有把他們的頂頭上司打壓下去才能讓他們聽話。

“怎麽現在就沒人說話了?嗯?”水澤再次重覆問一遍,李將軍撐不住了。他可不敢當著皇帝的面質疑公主,那可是金枝玉葉。

“殿下,是卑職有失察之罪,萬望殿下寬宥。”李將軍知道水澤指的是什麽,心裏更是有些絕望。

水澤笑了一下,“不要緊張。既然本殿是監軍,自然有監督你們的職責。本殿也沒有隨意對你們指手畫腳,你們又何必視我為猛虎?”

停頓一下,水澤吩咐下去,“李將軍認下失察之罪,就罰十軍棍。這四個人記下名字,各打三十軍棍,等到西北之後一並處罰。”

水澤一鞭子打在四人身前,破空聲把四人嚇得半死也不敢反抗。待睜開眼睛後,就見身前的土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痕,不由得比劃一下位置,心裏更是惶恐。

“這次的三十軍棍就算是個教訓,若是再被我發現軍中飲酒作樂,打六十軍棍。本殿的武藝是你們賈元帥親自教導的,若是有想要比劃的自行討教。”

水澤丟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剩下劫後餘生的四人和李將軍。李將軍狠狠瞪了幾人一眼,哼了一聲也離開了。

此次不過是先把李將軍打壓下去,若是真要想得到他們的臣服,還是得在戰場上有所建樹才行。

這幾個嘴裏不幹不凈的人很是讓人惡心,但真要拿著個罰他們反而落人口舌。倒不如先裝作不知,等到了西北自然有法子收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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