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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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過去三年,此時正是建武二十五年。

賈家大門大開,鞭炮齊鳴。一溜兒的紅毯子從賈家大門口鋪到內院。大廳裏到了不少官員,都早圍著賈代善和賈赦敬酒,恭賀賈赦任大理寺卿。

太子和幾位皇子也過來露了臉,過來敬了酒攀談幾句就離開了。皇帝瞧著年齡著實不小,可偏偏身子骨硬朗,一點兒沒有同齡老人的老邁。

越是年老就越是看重這些老臣,想在自己身後留下仁慈的好名聲。這也惹得不少官員越發荒唐,仗著皇帝的心軟拖欠朝廷銀子,吃回扣空餉。

當今是二十來歲就登上皇位,太子現如今也是二十來歲。但遲遲不見父皇退位也有些急躁,名聲也漸漸敗壞在肆意鞭打宮人、褻玩太監上。

賈赦在兩年前研制良種成功,終於得到了穩定的良種。皇帝龍顏大悅,呈上後當場賜封賈赦超一品安國侯,襲三代始降。

並且直接越級提拔,把當時還是五品侍讀學士的賈赦封為戶部右侍郎。從正五品到正三品,足足差了四級,但在第一季水稻種下收獲後,就再也沒有人時不時彈劾賈赦了。

不少官員還記得當年安國侯獻上良種時面對眾人質疑的淡然風姿,沒有什麽勃然大怒,也沒有臉紅脖子粗。他只是提出一個小小的建議便不再多言。

“陛下明鑒,微臣早在二十一年時便獻上良種。但因當時的良種並不穩定,微臣就在自己莊子上種植研究。”

眾人看著自信的賈赦有些恍惚,他僅僅是挺直脊背站在那裏就像風景線一般,一舉一動都詮釋著儒家式的儒雅。

“無論風霜雨雪,微臣都會前往莊子上親自下田去觀察、去猜想。經過試驗,微臣已找到可以穩定生長的良種。雖然大約每萬株會有一二株不能用,但總體已經達到可以投入的標準了。”

賈赦深深的一拜,“微臣建議選一處皇莊,由司農監的人看管著種植。不妨種一些實驗一番,看到成效再推廣不遲。”

皇帝聽到賈赦這樣自信也很是激動,自古以來百姓的衣食住行就是大事。遇到饑荒年,不知道多少百姓要被餓死。再不幸碰上戰爭就有“人相食”的場面,易子而食在史上可不是什麽稀罕事。

若是在他這一朝解決此事,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千古一帝,註定要青史留名的。想到日後上天去,列祖列宗也定是要以自己為榮的。

僅僅是想象就讓皇帝呼吸加速,把什麽忌憚什麽警惕都拋到腦後去。

第一季水稻成熟後,司農監報上的數據是畝產九百斤!

此時也不用皇帝力排眾議,沒有人會攔著良種推廣。

整個朝堂都沸騰了!

看著賈赦的眼神一下就變得敬畏起來,賈赦每天沐浴在同僚膜拜的眼神中也是壓力很大。這樣的年代能大幅提高糧食產量是要被封神的。

百姓們不敢全部換成新稻,就試探著從戶部領了一些種一兩分的地。每人的產量都不是完全一樣,但也比以前的水稻產量多多了。

雖然新稻味同嚼蠟,但好歹是能吃飽!種一半舊水稻一半新水稻,每年都能多留很多糧食。這樣一來饑荒年也不怕,左右能吃飽飯。

不少百姓都自發為賈赦立生祠祭拜,賈赦也因此受到不少好處。就連水澤也被尊稱農神娘娘,被人供奉。

在被人狂熱追捧一段時間後,賈赦慢慢低調下來。只趁著空閑時寫了本《水稻方》,詳細記載了自己研發水稻的過程。

不少讀書人都極為推崇賈赦,倒也掀起一陣農事狂潮。司農監的官員都把這本書奉為圭臬,仔細研究這其中的思想。

由此倒也有不少官員從中總結出規律,又見到賈赦功成名就後的輝煌,一時之間還真有不少沈下心做研究的。雖說成果不及賈赦顯著,但也是很好促進了農業發展了。

後來賈赦自請調任大理寺,皇帝自然是百依百順。雖然更希望賈赦留在戶部,卻還是放任他去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心都不在這裏也不必要強留。

賈赦上任後倒也是兢兢業業,明面上是大理寺的副手,實際上大理寺卿已經是即將告老的狀態。賈赦一過來就是做著大理寺卿的活兒,倒也是得心應手。

在翰林院的那兩年也是有莫大好處的,雖說年輕,但到底才華夠。說是武將出身,卻在文官集團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過一年時間,賈赦就正式成為二品大員大理寺卿。二十五歲的二品大員啊!在這排資論輩風氣極重的朝堂上可真是稀罕事。

哪怕古有甘羅十二為相,也抵不過年輕人大多急躁、閱歷不過無法勝任。當然,對賈赦這樣的功績來說,一個二品大員是綽綽有餘了。

今日水澤也坐在女席上,聽著那些人的奉承話。自從他被人立生祠,叫什麽農神娘娘,就總有人過來奉承。

他一個男人被人喊“娘娘”感覺很古怪,卻也說不上什麽討厭。畢竟不過一個稱呼,他也早就被叫習慣了。

這些年賈赦在大理寺處理了不少疑難案件,他也在背後有所幫助。以前只看些仕途經濟,再有也是些兵書。

知道賈赦想去大理寺後他就跟著學習刑律。既可以充實自己,也可以保證和賈赦有共同語言,何樂而不為呢?

賈赦倒是樂見其成,水澤只要願意他怎麽樣都可以。更何況遇事也可以和水澤商量,這可比自己一個人有趣多了。

賈母並沒有出席,她這些年病情越發重了。甚至在無法忍受疼痛時還曾做出過自殘的事。但賈府瞞得好,外面倒是沒聽說什麽風言風語。

賈政陪著賈赦一起招待,他如今也是兒女雙全的人。更是用了家裏監生的名額,每日讀書寫字也是一大樂事。

王氏生下的長子取名賈珠,雖然身體弱了些卻也是活潑的。更有大年初一生下來的長女元春,更是第一等好福氣的。

不過賈敏身上倒是很有一番波折。

賈敏二十一年出嫁後,賈赦為著她也特意找到凡人可用的助孕藥物,希望她的生活少些困難。這藥丸倒也有效,賈敏剛嫁過去沒多久就傳來喜訊。

這可是喜的林侯夫人不行,直說娶賈家女為妻是娶對了。林如海也很是驚喜,他本就中意賈敏,一見她竟然解決林家的後嗣問題,更是又敬又愛。

這與當初王氏的情況相似,賈母還特意寫信叮囑賈敏要給林海擡姨娘。賈敏猶豫了一下還是去試探林夫人的意思。

卻不想才起了個話頭兒,林夫人就連連誇讚賈敏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閨秀,極有規矩。賈敏有些心冷,也算是體會一把當年王氏的心酸。

本準備把自己的陪嫁丫鬟給了林海,卻不想林侯夫人輕輕把茶碗一擱,“粗笨丫頭服侍海兒你也忍心?我準備從外頭正經聘一個良家女過來,也不辱沒你。”

賈敏差點當場翻臉,自己的陪嫁都不讓用非要從外邊聘,這是什麽意思?順順氣,“太太說的倒也是,不過如今時間緊倒也不必如此仔細。只先緊著我的陪嫁就是了。”

林夫人卻不回答,只看著賈敏笑。賈敏受不了這滲人的感覺,勉強笑著說:“我聽太太的,尋常女婢是比不得外邊兒的良家女子。”

林夫人就緊鑼密鼓的從外邊尋摸到幾個讀書人家的女孩兒,最後親自看了就選定一家姓劉的。她瞧著女孩兒壯實,又通詩書,是個極好的。

至於孕婦的心情...抱歉,她婆婆當初也是這麽做的。一頂小粉轎子就從側門進了林家,沒有在這貴胄如雲的京城掀起浪花來。

但問題卻是恰恰出在這個劉氏身上。小門小戶出身,雖然看得懂詩書卻也沒見識。因為賈敏有孕,後院也只有劉氏一人,林海就去那邊勤一點。

卻不想劉氏卻拿這個當做林海盛寵她,日日都要去賈敏那邊請安炫耀。自以為出身良家,若是賈敏死了她極有可能被扶正。也就有了熊心豹子膽,在賈敏懷胎八月的時候趁著請安把她推下椅子。

俗語都說:七活八不活。若是賈敏就此一屍兩命,她作為被獨寵的存在定然也會很快有孕。屆時林家後院就是她來做主了。

卻沒料到賈敏身體好,硬生生撐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胎兒產出來。林夫人聽見賈敏早產的消息險些暈過去,勉強支撐趕緊過來守著。

看到劉氏在這裏也不以為意,這時候一向是請安的時間,她在這裏也不奇怪。沒心情問東問西,就焦心的在外面等著。

隱約聽見穩婆說:“頭出來了!”,林夫人還有些高興。畢竟若是生出來,即使身體弱也是能盡量養下來的。

遲遲沒看見穩婆抱孩子出來,林夫人有些坐不住,她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穩婆手上抱著繈褓,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林太太,孩子...孩子...”

林夫人沒聽見孩子的哭聲,不敢置信的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拉開繈褓的一角。

“夫人!夫人!你怎麽了!”

林夫人沒承受住這樣的打擊,兩眼一翻暈過去了。她的嬤嬤死命的掐她人中才把她掐醒。穩婆不知所措,只帶著孩子回產房去。那邊還有這家的奶奶。

林夫人這時才突然發狠,“賈敏這個當娘的怎麽回事?你們這些下人一個個都是吃幹飯的嗎?怎麽讓你們奶奶摔了?”

賈敏的大丫鬟碎珠膝行上前,“回太太話,奶奶坐在椅子上喝茶...是劉氏...嗚嗚是劉氏把奶奶拽下來的。我們都不在近前這才...”

林夫人的手抖個不停,不想聽劉氏的辯解。讓強壯的仆婦把劉氏捆了關進柴房,沈默半天才問,“是個男孩兒女孩兒?”

嬤嬤小心的覷了一眼,“是個男孩兒。”

林夫人帕子捂住臉不停的哭泣,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林海和賈赦當時都在翰林院當值,聽說賈敏早產就一起過來。正是把林夫人哭暈的場景看個正著。

林海一了解情況整個人都站不住,大舅兄黑如鍋底的臉色也讓他心中無力。他的嫡長子就這麽沒了!

想拿劉氏洩憤,但她卻是正經的良妾,不是他隨意處置的。

還是賈赦問了一句賈敏的情況,林海才反應過來還有自己的妻子。

賈赦進不去產房,提高聲音和賈敏說了幾句安慰一番,賈敏的情緒也穩定多了。賈敏心裏恨毒了劉氏和林夫人,她八個月的孩子啊!

賈赦只知道個大概就離開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林海也不會讓他在這兒看著的。走前還是給賈敏拿了一顆藥丸補身體,早產太過傷身了。

賈赦回家安排王氏和水澤一起過去探望過賈敏,監督林家處理劉氏。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賈敏傷了身體不會輕易有孕了。

不久後林海調離京城,賈敏也跟著到任上去了。這幾年也只有書信往來,兄妹二人沒再見過面。

今日賈赦高升的宴會,林海和賈敏也無法前來,只派人送了禮物過來。水澤也沒有說什麽,只撿著些好藥材給賈敏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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