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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王熙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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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澤少見的打扮起來,戴著賈赦新婚時買給他的金鑲玉頭面。這頭面也買來好幾年,但水澤先是跟著賈赦天南海北到處跑。後來又有了賈璉,平日裏也不打扮。

這是幾年前的樣式了,但養護的極好。玉質清透圓潤,黃金光亮如新。不少夫人都暗自打量著水澤的頭面,這樣的好玉,黃金也是足量的,瞧著又富貴漂亮。

南安世子夫人沒按捺住,笑著奉承水澤。“這頭面真稱殿下,瞧著好看極了。我瞧著像是齊寶閣大師傅的手藝呢。”

水澤揚起嘴角,“你眼力很好嘛。這是我和我們侯爺剛成婚侯爺送我的,這麽多年也沒戴過。今天也是鶯歌翻出來了才想起來。”

北靜世子夫人聽了這話有些酸,“侯爺待殿下真好,讓我們這些人都羨慕極了。”

水澤聽了也不多說,笑笑就過去了。自己不爭氣怎麽能得到丈夫的尊重和愛呢?世人都把妻子當做附庸,甚至不過是個貴重的擺設。

但想想男人們憑什麽要把沒有權力、沒有自己思想的人當做和自己平等的存在?很多女人自己就會矮男人一截,那在男人那裏的地位就更低了。

至於意識到的男人...誰不自私呢?頂多在家裏更尊重些,沒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出言,更別提還是為與自己不相幹的人。

水澤也不會多話,只當做羨慕收下了。他與賈赦訂婚後相處從沒有自輕自賤,將自己看做與賈赦同等的存在。

他自小受到的就是女子教育,但多讀書也明白些道理。可能是沒人敢教他做女子自甘卑賤,他從來都是自信的。

而外面的女子...瞧瞧賈敏,在家裏也是備受寵愛的千金萬金小姐,出嫁有孕就被親生母親教導給丈夫納妾。

賈敏自然不願意,誰想夫妻之間插進來個不知所謂的女人。可偏偏...這就是最疼她母親給出的主意啊!

一代代傳下來,這竟然也成了女子賢德的標準。不過是既得利益者的默不作聲,無私奉獻者的自我感動,以及理智看的隨波逐流。

水澤有時也慶幸自己遇到的是賈赦,他甚至能察覺到賈赦對忠貞的“偏執”。而這種忠貞並不單單針對他,也針對賈赦自己。

這也讓他能放心的交付自己,不疑神疑鬼,敢大膽的展現自己的才華。也許是賈赦本身就足夠優秀,也許是真正把他當做平等的人,他從沒有表現出不滿、忌憚。

他跟著賈赦一起查案也見識到不少夫妻反目,也讓他更加愛自己的丈夫。

看著眼前熱鬧的宴會,水澤作為主人家也不好走開。王氏在一旁坐著,時不時與夫人們搭搭話,免得氛圍太過尷尬。

與水澤妯娌多年,王氏也大致了解水澤為人。大嫂子不喜歡套,也不喜歡熱鬧,多是喜歡和大哥一起看書。

因此這樣的宴會都是王氏協助處理,自己並不多話。原本是自己的婆母來辦,但婆母近幾年身體一直帶病,只能每日在房裏空熬。

夫人們都是有眼色的,瞧著公主不愛理人也只能轉移話題,時不時問公主一句以免冷場。做到這位置的夫人們大多讀過些書,按著這些和水澤攀談倒也有些效果。

等人走的差不多時,王氏的娘家嫂子陳氏留下來單獨拜見。王氏把人領到松竹院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兒忐忑,怕嫂子心裏不高興。

“嫂子可悠著點兒,莫要胡亂攀談。殿下是個直腸子,也愛利落的人。”王氏有些擔心的叮囑陳氏。

陳氏爽朗的笑出來,挑挑眉說:“這你還擔心?我說話辦事兒一向利落的,不敢說殿下見了我也喜歡,好歹不直接趕我走啊。”

陳氏剛嫁進來不久王氏就出嫁了,她不怎麽了解這個二嫂子。偶爾回娘家也只是知道人很利索,生了個女兒也教養的這樣。

她大哥現下襲爵已經在金陵老家,並不怎麽上京。二哥王子騰倒是在京城謀了個官職,和二嫂一家子都在京城。如今倒是沒有兒子,只得了一個女兒叫王熙鳳,與賈璉差不了幾歲。

王氏瞧著一旁滴溜溜瞧著自己的侄女也有些高興,大家子少見這樣的女孩兒,都是些溫溫柔柔的。這樣猛一看竟沒有活潑的好。

正說著松竹院就到了,王氏領著嫂子侄女兩個進去。門口等著的鶯歌過來,“奶奶正念著二奶奶和王二奶奶王姑娘呢,可巧就來了。”

陳氏認得鶯歌,是公主身邊的宮女,年紀大了也沒配人。笑著點頭,拉著女兒一起進去。一進門就瞧見十二門的琉璃屏風,看著輕盈剔透,又雕花繁覆的很。

繞過屏風就看見水澤坐在上首,看王氏已經上前去,陳氏也拉著女兒一起。

“嫂子,這是我娘家二嫂子和內侄女,今兒咱們辦了宴會就過來給您請安。原都是一家子,也好過來認認。”

陳氏也帶著笑給水澤行禮,“早年就想與殿下認識認識,現下才有了這樣的好機會。”

王熙鳳也像模像樣的學著母親給水澤行禮,眼睛還靈活的咕嚕嚕轉動。奶聲奶氣的喊一句“見過公主殿下。”

水澤瞧著一大一小,兩人就像一個模子裏出來的,連神態都像極了。“快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說什麽兩家話。”

有些感興趣的瞧著小姑娘,“你叫什麽?”

王熙鳳也不怯場,三歲的小人兒仰著小腦袋,“我叫王熙鳳,三歲了。”

“真不錯。”水澤笑著誇獎一句,又對陳氏說:“你們家姑娘養的好,瞧這大大方方的模樣,可是惹人愛的。以後也常帶過來,可不能在家裏藏著。”

陳氏很是高興女兒得了公主喜歡,嘴上還是謙虛一句:“小人兒家家的,當不得殿下這樣誇。”心裏也高興女兒被公主看在眼裏。

閑說了幾句,陳氏就識趣的準備走了。小姑子說了殿下不喜歡別人打擾,她是記在心裏的。手上捏著手帕,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殿下,我們母女倆也坐了不少時間了,這還得趕回去。今兒打攪公主真是不好意思。”

水澤心裏明白這是托詞,“哪有你說的那樣,有人陪我聊聊也是好的。鶯歌,你送送親家奶奶。”

在三人準備一同出去的時候,小翠進來通報,“奶奶,璉哥兒來了。”水澤笑著對陳氏母女倆說,“再等等,我們璉兒剛四歲,親家奶奶也見見。”

王熙鳳奶聲奶氣的問:“是漂亮哥哥嗎?”

陳氏和王氏頓時笑起來,陳氏點點女兒的額頭,拿帕子捂住嘴。水澤也笑著回答:“這得你自己瞧瞧,你覺得好看就好看。”

說話間賈璉已經進來,猛的瞧見屋裏還有人在有些驚訝。“給母親請安,給嬸嬸請安。”王氏笑著說:“這是嬸嬸娘家嫂子,還有我內侄女。你只管叫嬸嬸。”

賈璉這才對著兩人作揖,“見過嬸嬸、王妹妹。”

賈璉生的唇紅齒白,瞧著也是很有規矩。陳氏笑著誇他還會臉紅,更是讓人喜歡。王熙鳳在陳氏身後露出一個小腦袋偷瞧賈璉,只叫一聲哥哥就不再說話。

賈璉好奇的盯著王熙鳳,兩人互相瞧了半天,幾個大人都在那裏看笑話。忽然,賈璉說:“我們家只有個元春妹妹,不如你來我家...給我做妹妹。”

一屋子人都楞了下,後來便是滿屋子笑聲。水澤拉過賈璉,“你把王家妹妹拉到咱們家,那以後王家弟弟就沒姐姐了,你要怎麽賠?”

賈璉有些苦惱,小小的臉皺成一團說不出話。

水澤蹲著拍拍賈璉的腦袋,站起來笑著對陳氏說:“這可就是緣分,你可得多多帶女孩兒過來府裏。”

陳氏瞧著和自家女兒年紀相差不大的賈璉也很驚喜,心裏有些想法。笑呵呵的應下水澤的話,這會兒水澤可比之前隨口敷衍真誠多了。

等人都走了,水澤讓人給賈璉換身家常衣服,自己也把華服換下來。父子倆排排坐在小墩子上,賈璉撐著下巴聽父親給自己講故事。

“在蠻荒時期,沒有人知道什麽是火。一到夜晚就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有一天晚上下雨打雷,雷電劈在燧木上。......他看到畢方鳥的喙啄木可以引火,這個人就沒日沒夜的把燧木的枝條取下與不同樹枝摩擦,這才終於見到火光。”

“母親,那這個燧人氏就是三皇裏的燧人氏嗎?”賈璉仰著小腦袋問水澤。

“就是因為燧人氏教會我們用火,我們才尊他為三皇之首啊。”水澤笑著解答賈璉的疑問,看賈璉點頭才放下心。

“走吧言兒,你父親該回來了,一起去找你父親去。”水澤拉著賈璉就要走,卻見賈璉扭捏著不肯走。

賈璉有些猶豫的問:“母親,王家妹妹不能來我們家嗎?”

水澤皺皺眉,賈家又不是沒有女孩兒,怎麽言兒一直拉著王熙鳳不放呢?他第一眼見到王熙鳳竟也覺得這丫頭該做言兒媳婦,竟然連賈璉也有這樣的想法嗎?

“人家的女孩兒她爹娘也舍不得,哪裏會送給我們養。你實在喜歡就常請王夫人過來就好,真要走人家女孩兒還不撕了我和你爹。”水澤壓下心裏的疑惑,帶著笑給賈璉解釋。

賈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說話,但看神情分明還是不服氣的。水澤瞧著好笑也不提醒,要拿這個問題去問賈赦恐怕賈璉要吃苦頭的。

這時候也不早了,賈璉人小,吃完晚膳不久就睡下了。水澤和賈赦則是一起坐在炕上,兩人一起看書,時不時還要討論一番。

水澤穿著賈赦的寢衣,這男式的更方便一些。等看著時候差不多,水澤把書放下,順帶替賈赦揉了揉頭。

賈赦一把握住他的手,“別按了,仔細手疼。”

水澤笑著依偎在賈赦懷裏,“跟你說個事兒唄。”

賈赦把水澤抱到床上,“什麽事?”

“今兒王氏帶她娘家嫂子和內侄女一起過來,我瞧那女孩兒就很不錯。結果言兒一會過來看見那女孩兒,非要她來咱們家。”

水澤淡淡的把事情敘述一遍,賈赦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來咱們家?”

水澤肯定的點點頭。知子莫若父,言兒當時分明是要王熙鳳來賈家,至於認作妹妹不過是借口罷了。

“我覺得有些古怪,我看見她就想她做言兒媳婦,言兒瞧見她也想要她來咱們家,”水澤定定的瞧著賈赦,他覺得賈赦肯定知道什麽。

賈赦笑著點點水澤額頭,“緣分天註定罷了。你若實在不願也可更改,但這樣的緣分錯過就再也不會有了。”

水澤不滿的摸了一下賈赦的頭,“現在孩子們都小,等以後大了有這想法我也不至於拆散好姻緣。到時...本朝最年輕的二品大員,此時感覺如何?”

因為賈赦在大理寺,正是負責案件審核的機構。這些年兩人也審核過不少案件,很多都讓他們大開眼界,充分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惡。

兩人都清楚,日後作為二品大員他要參與的案件只會更多更重要。當案件涉及到敏感人物時,曾經有上級在前面擋著,以後就是賈赦要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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