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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修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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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賈赦就帶上發給他的官服和令牌到翰林院去點卯。水澤模糊間感到賈赦醒了,沙啞著嗓子囑咐一句,“路上小心點兒,你到父皇身邊去他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賈赦把水澤布滿吻痕的手臂塞回去,“知道了,你先睡吧,不用去給她請安。”

水澤翻個身拿被子裹緊自己,昨晚鬧騰的過分了些,他現在還是累的。囫圇著“嗯”了一聲就繼續睡覺,也沒人敢來打擾他。

翰林院修撰需要記錄皇帝言行,進講經史,草擬典禮文稿。相當於皇帝的影子,皇帝到哪兒他到哪兒,並且還要充當講師和秘書。

也因此,他需要比皇帝起得更早趕到翰林院。然後帶上自己的紙筆等候在皇帝寢宮外,一整天都要跟著皇帝行走。當然,到晚上時會有太監代替自己記錄,不需要自己一直在。

賈赦為從六品的修撰,在翰林院也不過就是底層小官。但奈何他有個超品國公的父親,自己又是皇家駙馬,自然不會有不長眼的來欺壓他。

他的上級侍講學士姓王,已經早早到翰林院等著他了。雖說翰林清貴,但也不至於非要挑事,通過孤立賈赦來展現自己。

王學士是前科狀元,剛從修撰上升上去。掌院學士安排他來引導賈赦也是想結個善緣,好歹不能讓人在翰林院被得罪狠了。

若說三年一科舉,這麽多人著實是不好出頭的。但賈赦林海這樣的官宦之後有人脈、有才華的,不出意外就是要直上青雲的。

“下官賈赦,見過王大人。”賈赦瞧著王學士,他是提前做了功課的。也早已打聽過他的直系上級,他曾也是狀元做過修撰。

“日後我們都是同僚,不必這樣氣。我之前也是修撰,也是要提前和你交代一下的。”王大人瞧著將近四十的樣子,嚴肅著一張臉和賈赦說話。

賈赦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傾,聽著王大人交代的情況。“每日卯時前你就要到殿外等候,陛下在後宮休息時有太監記錄,若是在寢殿休息就由你記錄。”

看到賈赦點頭王大人才繼續,這點最為重要。若敢到後宮裏去,這賈赦的怕是皮都被扒光了。“每日申時就可以散衙,在此期間都要隨時記錄。申時後有專門的太監記載。”

摩擦了下手裏的茶杯,“這都是小問題,你原是駙馬,陛下不會太過為難你。但我還是得叮囑你一句,有些東西模糊下就過去了,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記的別記。”

仔細瞧著賈赦面上的表情,有些遺憾的發現沒有一絲驚訝。王大人又覺得是自己少見多怪,勳貴子弟怎麽與皇帝相處都是從小教導的,自然不會覺得有所隱瞞有問題。

賈赦察覺到王大人的目光,不以為意的笑笑,“多謝大人提點,下官銘記在心。”

皇帝的起居錄是編纂正史的資料,自然容不得造假。但若是皇帝有心拒絕,自然可以在起居註上隱去這一點。

以前史官是大族,官職也是世襲制,史官自然不會懼怕皇帝殺自己。即使殺了自己也會有自己的族人幫助自己照顧家庭,皇帝可不敢因為史官直書史實而抄家滅門。

但現在不行了,自從皇帝權利一步步集中,官職也成為皇帝任命不再世襲。大不了罷黜了不任用,你非要寫就罷免你換上別人就好。

這樣一來自然沒有史官願意為了一些皇帝的醜事和皇帝死磕,反正...當朝的事情沒人敢直接寫,到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若是違背不了良心就私自記錄,到新朝時自然有史官會如實編纂。讀書人也都是有小心思的,暫時違抗不了你就罷了,日後總有人收拾你。

賈赦收拾了東西就去寢殿前等著了,昨晚有太監過來說皇帝是在寢殿歇下的。拿著本子和筆,賈赦趕著時間到那邊,此時大太監已經在叫皇帝起來了。

一個穿著官服拿著本子的太監瞧見賈赦,“可是賈修撰賈大人?我是內務府的記事太監,本家姓劉。”

“劉公公好。”賈赦作了個揖,沖著劉公公笑了笑。

劉公公瞧著三十上下,面白無須。說話聲音也不尖利,只是有些輕,不像尋常男子渾厚有力。此時見賈赦這般有禮,也不由感慨這位賈大人懂事。

“賈大人不必如此,皇上馬上就出來了。接下來就麻煩賈大人了,我申時就過來接替你。”和賈赦交代一下劉公公就回去休息了,他已經一晚沒合眼了。

賈赦充當柱子站在門邊,不一會兒門就開了。

皇帝打頭兒出來,賈赦隱形人一樣的行了禮沒說話,開始暗中觀察。皇帝也清楚修撰的職責,沒有和自己的女婿交談,直接開始走流程。

賈赦跟在皇帝身邊記錄他的一言一行,憑借良好的記憶裏沒有遺漏任何一句話。皇帝的眼神時不時看過去,想知道自己的好女婿給自己寫了什麽。

散朝後,皇帝回禦書房處理奏折。滿滿的一大桌子,各自分了好幾摞等著皇帝一一去看。他是個勤政的皇帝,每天都花費大量時間在處理事務上。

賈赦閑得無聊也用精神力去瞧奏折,艱難的從一大片歌功頌德的奏折裏找出大臣的問題。看皇帝的樣子也是習以為常,處理的很是得心應手。

雖然賈赦並不覺得一個詢問皇帝近來飯吃的香不香的奏折有呈上來的必要。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也有些難受,站起來走動走動。不經意間又瞧見在記錄的賈赦,“愛卿,可還適應做修撰?”

賈赦沒想到皇帝竟然破例開口,有些驚訝的同時也不忘上前,“陛下萬歲,我很適應這些。”頓了一下又開口:“陛下累了也可多走動,免得坐的腿麻。”

皇上沒開口,點點頭就在房裏走了幾圈兒。賈赦在本子上記下:某年某月某日,陛下閱疏勞神,於書房行走數圈。

皇帝回到座位揉揉眼睛,太監立馬就遞上熱毛巾,“陛下,別用手擦,仔細眼睛疼。”然後又站回去充當壁花。

整個禦書房裏只有皇帝批閱奏折時的紙張聲音和寫字的沙沙聲,偶爾還有賈赦記錄的聲音。終於瞧完了一小半後,午時開始傳膳。賈赦和另一個太監換了班,就回到翰林院用飯。做了修撰就別想著中午回家,只能趁著皇帝用膳時換個班輕松一點兒。

皇帝的一天其實也是平平無奇,不過就是起床吃飯工作再吃飯休息再接著工作。期間倒是有妃子往這裏送些湯湯水水的,皇帝接了東西就把人趕回去了。

賈赦身體好,倒不至於站了一天就難受。但突然和水澤相處的時間減少有些不習慣,也不知道他們父子兩個在家怎麽樣了。

到了申時,賈赦才散值回家,而這時皇帝還在看奏折。不得不說皇帝是真的拼,五六十的人還能堅持批一天奏折,雖然很多活兒都是自找的。

賈赦回到家後就被人告知林侯夫人過來了。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算算日子這林夫人是該到了。水澤和王氏都在那邊待,估摸著是在商量婚事。

賈母雖然很不希望女兒嫁到林家,但有道是:夫為妻綱,賈代善已經做出的決定她是不能違背的。尤其是最近賈代善待她已經不如以往,正是得好好表現的時候。

賈敏不在這裏,只有兩個兒媳婦陪著她一起招待林侯夫人。以後都是親家,賈母自然不會蠢到得罪女兒的婆婆,一時之間幾人也是賓主盡歡。

林侯夫人得了準話後就迅速行動起來,找來京城裏名聲最好的媒婆敲鑼打鼓上門提親。賈母和賈代善自然不會在這裏卡住,兩家來回走了幾次就順利交換了庚帖。

很快,賈家大小姐和探花定親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京裏人人都覺得賈代善是老了,怎麽就看上了林海。這人能不能出頭還未可知,這樣就把嫡出的女兒許出去也太隨意了。

也只有一些武將家族才能明白賈代善,朝廷已經開始有重文輕武的苗頭了。不趁著皇帝念舊情心軟的時候轉型,等以後新帝上位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

不過他們也理解,賈家的下一代賈敬賈赦都是勳貴出身,自然沒那麽容易打進文人圈子。林家倒也有些人脈,有林海一起他們以後更方便些。

賈敏的婚期就定在九月份,正好等她侄子出生後再出嫁。這四五個月時間賈敏就要好好為自己繡嫁妝,而一些家具什麽的大件兒也都得收拾好了。

賈母生怕水澤虧待她女兒,找賈代善說要親自為女兒準備。賈代善有些無奈的答應了,他並不覺得這些東西會讓金枝玉葉的公主惦記。更何況大家族的規矩在那裏,嫁妝都是有定數的,水澤也不敢輕易改動。

因著為姑奶奶出嫁籌備,賈璉的滿月並沒有辦的很大。一來人力物力都有數,不可能兩者兼備。二來賈赦覺得賈府最近太高調了些,不應該再出什麽風頭。

尤其最近太子小動作頻頻出現,幾乎是要把自己的目的寫在臉上了。若是大辦滿月宴,不請太子和諸位皇子也說不過去,畢竟也是孩子舅舅。也只能低調的和寧國府兩家人一起坐著吃了飯,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賈敏聰慧,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大家心照不宣的把這個一齊揭過去,只當賈家人不夠,無法同時兼顧才委屈了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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