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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到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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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煬帝勞民傷財開鑿的大運河,在當初被作為禍端,但在如今水國卻作為連通南北兩地的交通要道。南起杭州北至京城,途經山東山西江西浙江等省份,而其溝通的海河、黃河、長江等五大水系更是四通八達。

在如此便捷的水上交通的影響下,沿途所經城市均有成熟的碼頭,商隊絡繹不絕。在這樣天然的條件下,雖然有重農抑商的國策在也催生出不少商人世家。金陵的薛家更是作為皇商年年向皇宮上供,是商人裏的頭一份兒。

如今薛家當家做主的是薛家長子薛靖,自從一年前老家主身體不好後就開始慢慢把重心轉移給兒子。金陵城人人都知道,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當初一起跟隨先皇帝打天下,聖眷濃厚不說,四大家族更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也因此,薛家背靠其餘三個家族將生意做到天南海北,薛家商隊消息最為靈通,沒有他們不去的地方。薛靖提前收到賈赦傳來的消息,知道他和公主即將一同前來金陵就開始打算起如何招待二人。

夫夫二人在山東停留了將近一月,期間特意去“三孔”、泰山、臺兒莊等名勝之地游覽風光。他們在孔廟一起祭奠禱告、在泰山一同觀賞日出之景、在臺兒莊這樣的宋朝古城感受歷史的遺韻。

水澤以前在書本上總能看到描繪日出壯美的詩句,當初他也曾守在自己的宮殿門口眼巴巴的等待傳說中的日出,但卻大失所望。如今與賈赦一起登上泰山頂,親眼看著一輪大日從地平線躍升,世界從黑暗突然變得光明,心中的感動不知不覺就溢滿出來。

登到泰山頂上本就感到心胸開闊,再無一絲昔日被困深宮的幽怨寂寥。太陽一出現,更是把那些若有若無的怨懟與對世界的排斥清除幹凈。他第一次認識到世界之大,不只有皇宮,不只有京城,不只有榮國府。水澤突然萌生一個想法,如果自己和賈赦永遠遠離京城,是否就能一直這樣快活的生活下去?

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收回去,他們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向著自己的未知探索。

第一次踏上金陵的水澤被碼頭的繁榮鎮住了。打眼看去,不遠處的貨船碼頭,不停有貨船停下卸貨、裝貨,穿著短打的百姓背著貨物在碼頭與船上來往。相比之下,這裏的船雖然也多,卻和京城的相差不大。

賈赦帶著水澤朝前走,他們明顯是富貴出身,身邊還帶著小廝丫鬟。那些等在碼頭處的轎夫們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去詢問貴人是否有需要。正在他們猶豫時,卻發現不遠處近日來等著好幾天的薛家馬車有了動靜。

薛木在是薛家大管家的孩子,生來就機靈穩重。因此薛家老爺就將他放在薛靖身邊預備著日後接他父親的職務。薛木是日常跟在薛靖身邊的,因此對賈赦極為熟悉。為了迎接賈赦夫妻二人,薛靖就命薛木每日帶了人在碼頭處守著,生怕錯過了。

此次出行並未告知老宅,只等在薛家做時命來福拿著自己的手信去吧老宅收拾了便好。薛木遠遠看著似乎是榮世子,不敢錯過便快步迎過去。一見真是賈赦就笑開了,“賈大爺安好,我們家大爺日日盼著您過來呢,見了您肯定高興!”

因著不認識水澤,只是行了禮,並未貿然開口。“這是我的朋友,與你們家大爺說過的。”賈赦解釋了一句,薛木明白不是自己該知道的,就安靜下來領著人到薛家的馬車處。賈赦扶這水澤上了前頭的馬車,來福來興不好與鶯歌同坐後面的馬車,因此都坐在車門處擠著。

金陵素有“東貴西富”之說,薛家老宅就在金陵城西邊兒,那裏住著的都是金陵數一數二的富商人家。碼頭也正是在城西,因此兩地相隔並不遙遠。並沒有走很久,馬車轉了兩條街就到了薛家。

薛木在見到賈赦後就差使小廝麻利的回府報信,說是接到賈大爺和他的朋友,也好給大爺和大奶奶一些準備的時間。雖按身份來說賈赦為貴,但此次來只以私交身份前來做,自然不會讓好友父親親自接待。

馬車上,水澤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當真是無愧“西富”之名。各種商鋪林立,也能見到貨郎穿梭在人群裏。看得仔細些,甚至還能看到不少脂粉鋪子、首飾樓裏都是一些女子。這也足以可見金陵的開放,雖然女子們大多帶著帷帽不漏身體,卻也有很大的自由。

不便多看以免有失體統,水澤放下窗簾輕聲和賈赦說起。

“恩候,書裏不都說好女子合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即使出來也當有父親兄弟陪同,這裏怎麽這樣開放?”

“金陵一向繁華,他們也更看重經濟一些。這裏的女子做活兒的也多,經常有出入繡房、胭脂鋪子做買賣的。久而久之這裏也較別處對女子更寬容些,不計較女子在外的。”

賈赦有些憐惜的握住水澤的手,“書上寫的並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有道理。很是有些胡扯的不必理會,只挑著你覺得好的讀些便罷了。你瞧著朱大家把女子改嫁說成不貞潔,民間多有夫死改嫁的,甚至到了邊關偏遠地方多的是兄弟共妻。”

“這...夫死改嫁好說,這兄弟共妻是什麽?”

“邊遠地區女子本就少,再加上戰亂,有兄弟多的錢也只能娶一個媳婦。到時候生了孩子一起養大就是,同一血脈也沒人計較是不是自己的。那些文人也有唾棄的,但也不敢說什麽一女侍二夫傷風敗俗,不然百姓就要活撕了他們。”

賈赦有些意味深長的說:“你瞧瞧,這教條可是什麽好東西?都是要因地制宜的,不然照著搬過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水澤若有所思,心裏掀起滔天巨浪。有心想要反駁,卻始終無話可說。這才明白了那些什麽滿口“聖人言”的玩意兒為什麽遭人恨。只學了個表面兒就迫不及待想顯擺,沒看明白裏頭的精髓,逞著嘴上威風。

談話間,薛家已到了。兩人下了馬車就瞧見大門前站著薛靖,見了賈赦就迫不及待迎上來,拉著兩人就進府裏去。

薛靖是對水澤身份有猜測的,因此與他保持著距離,只親熱的拉著賈赦的胳膊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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