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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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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人拿了,還有那邊兒的幾個。”

賈赦小聲和捕頭交代著,捕頭做了幾個手勢就讓其他人把那些裝作百姓的拍花子同夥兒所在的區域圍住了。挑了兩個好手把被制服的拍花子綁起來,周圍的百姓一起把他給圍起來拳打腳踢,朝著他吐唾沫。

“天殺的拍花子!今兒不給你這癟犢子點兒顏色看看以後是不是還敢來我們這兒!”

“看老子打不死你,叫你拐孩子拐孩子,看老子不把你給廢了!”

“官爺,這玩意兒不是個好的,馬上弄死他得了!”

“對啊官爺,得好好整治他們,別讓那群犢子以為咱們是好惹的!”

......

陳捕頭眼見著場面混亂起來,連忙出來說話,一抱拳就道:“各位父老們放心,這拍花子現下就提了上去請太爺斷案。現下可不能給打死了,縣太爺還要問話,萬一之前就從咱們這兒拐走了也得找找啊。”

下面百姓們面面相覷,紛紛喊道“多謝官爺為我們做主!現下就綁了去!”

陳捕頭和賈赦對視一眼,順著賈赦的視線看了一圈兒,敏銳的發現了幾個隱藏在人群裏的拍花子。盡管他們隱藏的很好,但他當捕頭十餘年了,經驗豐富再加上此地百姓他心中皆有數的,自然能看出不同來。

看到衙役們已經將出口把守好了,便大聲說:“此地還有同夥,大家都站在原地不要動以免誤傷了!”人群中隱藏的拍花子心中一驚,連忙低眉斂目裝作普通百姓,頭也不敢擡。根據經驗,百姓一般都極為懼怕官爺,現下一定都是驚弓之鳥般,他們這樣做便能順其自然的融入其中。

他們卻是未曾註意到周圍的百姓都在炯炯有神的掃視著人群,這樣一來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幾人就極為顯眼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被抓住現行,以往他們使出這樣的招數都是無往不利的。雖然清楚百姓對拍花子的深惡痛絕,但他們自以為官府最讓百姓懼怕。

周圍的百姓們看出了那衣著破舊的老太婆、精壯的漢子、還有個憔悴的女人不太對勁,不動聲色的遠離那些人。雖然心裏恨的想把拍花子抽筋扒皮,但理智上清楚自己在一旁只會妨礙官爺辦事,只等人被抓住了就打一頓洩憤。

陳捕頭看著百姓都不動聲色的讓出一條路,淡定的招呼衙役們上前捕捉。一群人呼啦啦擁上來,三個人還不知道是哪裏暴露了,除了那個漢子還有反抗餘地,女人和老人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女人和老人突然被抓也不敢反抗,只不停喊冤枉。

“官爺!我是良家女子啊,我不是人販子啊!”

“大人,我都一把年紀了怎麽會是人販子呢!冤枉啊大人!”

兩人不停哭著喊冤,周圍的百姓也有些動搖。

“誒,是不是村裏來的不清楚我們這兒啊?這一個女人一個老的也不像啊。”

“不清楚,官爺既然抓了怕是有些毛病的,不知道是外地來的還是怎麽回事。”

“誒呀,你們都傻的吧!那男的冒充孩子爹,女的就冒充孩子娘,還帶個奶奶。這你能知道人是不是拍花子?我瞧著肯定是一起的,說不定要不是那個小哥兒,那女的就要來叫男人回家了!”

百姓們悄悄的議論著,也不怕陳捕頭,有幾個上來就問能否跟著一起去府衙看縣太爺斷案。陳捕頭一揮手示意衙役們都把人押好,“太爺吩咐了,這次審拍花子讓鄉親們想來看的都來,拍花子罪大惡極,定要讓大家安心。”

百姓們一陣歡呼,都回家去呼朋伴友,再拿上自己家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專門要招呼那些拍花子。水澤站在賈赦一旁,孩子還被賈赦抱著,陳捕頭見狀就讓後面一個小衙役抱著。見賈赦有些奇異的看著自己,摸了摸腰刀開口解釋。

“我父親生前就是衙役,後來抓一夥兒盜墓的沒了。我母親把我養到三歲就把我放到慈幼局養著,自己改嫁了。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太爺知道我父親的事,特許我進衙門當衙役,鄉親們也都信任我親近我。”

水澤聽到陳捕頭的話有些高興,“想來你父親生前也是個極好的人,鄉親們這才誠心對你,你長大了也幫著鋤強扶弱,可見是個知恩圖報的。”

陳捕頭三十來歲的人,乍一聽到面嫩的水澤一副點評老道的樣子不由有些發笑。已經笑出聲才想起這位賈公子可是太爺都小心對待的人物,那同行的這位公子身份怕是也了不得。有些擔心因為自己給太爺惹來麻煩,但觀其面色也並未不豫,方才放下心來。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水澤一路上都有些興奮。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價值,能夠拯救一個家庭,並且潛在的解救無數個家庭。衙門還是有些遠的,他們到的時候縣太爺已經穿戴好坐在堂前了。

賈赦水澤作為重要證人跟著到堂前,坐在太爺特意設下的座位上。堂上正跪著的一對夫妻,眼巴巴的望著他們進來的方向。看到兩個男人有點兒失望,一看到後面抱著自家孩子的衙役就再也忍不住哭起來。

男子激動的跪伏在地,“求大人為小人做主啊!天殺的拍花子拐走我家孩子,合該千刀萬剮!”

女子看著自己孩子趴在衙役的肩上,一個箭步過去把孩子摟在懷裏“心肝兒肉”的喊了一通,把孩子弄醒了看著孩子哭著喊娘才放下心,哀哀戚戚不成語調。

堂上的人看著夫妻兩個,有些猶豫要不要直接把拍花子帶上來。看這夫妻倆的樣子,怕是要直接把人販子打死了事。

“咳咳。”上首的縣太爺假咳兩聲吸引了註意力,“趙氏,趙林氏,孩子找回來了。趙氏留下聽審,趙林氏帶著孩子下去找你公婆。”

妻子帶著孩子跪下給縣太爺磕了頭才退出去。等著趙林氏走遠了,縣太爺才讓衙役們都上堂來分列兩旁,陳捕頭親自壓著拍花子頭兒上來。

一拍驚堂木,縣太爺沈著聲音問罪:“罪人哪地哪年人,報上名來。”

堂上一片沈默,四個拍花子沒人敢說話。那個女的和老人剛被抓時還敢嚷嚷自己不是拍花子,這會兒也有些怕了。他們多是在周邊縣鎮做拍花子,極少到這裏來,沒想到一來就被發現了。他們在清泉村裏很是有些人手,那裏的村長和百姓早就被他們或是威脅、或是收買,並不敢到官府去報案。

他們的戶籍也多是造假,花了大筆銀子給村長辦下來,就以流民的名義給收留的。這並不經查,早在被抓時他就瞥見清泉村的幾個村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怕是現下已到了那邊把人都給抓了。

“現下你們已經被捕了,最好從實招來,不然...來人,把這三個人先拖到刑房裏。這個頭頭,就留在這裏給本官上刑!”

拍花子頭頭被留在堂上,看著衙役拿來竹簽、夾指板有些恐懼。他不敢承認自己是拍花子,但即使不承認縣太爺也不會放過他的。

一旁的師爺略一沈吟,張口說道:“《國律》雲:諸略人、略賣人為奴隸者,絞;為部曲者,流三千裏;為妻妾子孫者,徙三年①。若略賣孩童三人以上,主、從犯皆淩遲,即刻執行。”看著縣太爺拱手,“若這拍花子肯把之前略賣孩童到何處去說出來,不妨給個痛快。”

縣太爺聽見有些不愉快,但仔細想了還是覺得有理。畢竟這拍花子的手法也聽陳捕頭描述了,怕是拐過不少孩子。這些年他治下並沒有什麽失蹤案,但聽臨縣的同僚說他們那邊到時有不少,但孩子被拍走了也是自認倒黴,追查好幾年都沒什麽成效。

因此大聲呵斥:“按律應當淩遲處死,但若是你從實招來也免得受皮肉之苦。只要把孩子找回來,本官可做主給你一個痛快!”看著堂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拍花子,縣太爺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目光陰沈,暗道就不該給這起子泯滅人性的玩意兒臉。

在府衙外圍觀的百姓也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氣氛越發緊繃起來。扔下一根令簽,兩個高大威猛的衙役就上前去,一個死死的壓著他,另一個拿起竹簽就往人手上紮。竹簽頭削得尖尖的,紮進去就是血流如註。

就那麽一下,男子就差點受不了厥過去,被衙役澆了鹽水痛醒過來......

整個刑訊過程極其殘忍,但百姓們都極為亢奮,如果不是不好汙了府衙,怕是要直接把臭雞蛋爛菜葉子扔進來。水澤本在椅子上安穩坐著,等刑訊越發激烈後臉色有些發白,無措的看著賈赦。發現賈赦與陳捕頭悄聲吩咐了幾句,陳捕頭請示了太爺後就到刑房去審問別的犯人去。

看著賈赦鎮定自若的樣子,水澤有些失神。實在是無法忍受這樣的場面,起身就想要離開。賈赦追著他出去,發現他躲在樹下幹嘔。“受不了的話就先到縣衙的院子裏歇一會吧,抱歉,是我沒有考慮到你。”

水澤勉強平覆了自己的呼吸,“所有的犯人都會被這樣嚴刑拷打嗎?”

“不是。地方官也是註意自己名聲的,怎麽會隨意毆打犯人。這是因為拍花子罪大惡極,對付這樣的人好言相勸是不管用。百姓們也更認可對待拍花子嚴刑拷打。”

“那如果沒有被抓到的拍花子,為了躲避這一陣的的嚴苛風聲把孩子們都...都殺死了怎麽辦?這樣的嚴厲刑罰...”

“這不是過家家,對待拍花子再怎麽嚴厲也不為過。但量刑過輕會使得拍花子更加囂張,量刑過重卻有可能對孩子造成傷害,無法兩全的。”

“對不起,我是不是太軟弱了。我不想的...”

看著水澤扶著樹幹哭泣,賈赦有些心疼的走上前去,拿起手帕把臉上的淚水拭去。“那我們等會兒再進去吧,等刑訊完了再去。”

過了約有兩刻鐘,陳捕頭過來找他,說是犯人招了。

前堂有些血腥,因此二人還是站在樹下聽陳捕頭說完過程。原來,兩人出去後不久,那個男子就受不住刑把事情交代了。據他說,他們本是山西省的流民,後來一群流民聚集成團夥一起做了拍花子的買賣,專門拐了孩子送到樓子小館店裏去。

他們這四個人只是負責拐孩子的,村子裏還有十來個青壯負責把孩子帶到外地去,還有專門聯系買家的中人。這麽些年來,村子裏的人都有所猜測,但都是上有老下有下,自然不敢做出頭鳥揭發。

而鎮子和當地縣裏,雖對幾個外地人有防備,但有清泉村人擔保,再加上這四個人時時時都見著的沒時間去賣孩子,自然就不了了之。誰能想到這幾個人竟就是在眼皮子底下幹出了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刑房裏的那幾個在賈赦的手段下,也是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了。幾人一對口供,發現一一照應。便由此當堂定下四人淩遲之罪。那些清泉村的村民,念在是被脅迫便統一打五十大板,村長作為從犯判絞刑。

至於那些個留在村子裏的拍花子,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部上了刑,死罪處理。這樣重的罪刑很是少見,皆因帶頭兒去清泉村的人在地窖裏發現了不少孩子的屍骨,男孩兒女孩兒皆有。粗略一拼,竟然有十多具屍骨,還沒有算上被賣出去的孩子。

當地鎮上和縣裏的百姓幾乎是要將清泉村人給扒了皮,一路押送過來更是被招呼了不少臭雞蛋。而整個清泉村,更是在官差走後就被丟孩子的人家合夥拆了。房子都給砸了、家禽都被抓走、家具都給弄爛了扔出去......

縣太爺和京城也是有點兒聯系的,自然猜到這面嫩的公子就是公主,整個人戰戰兢兢的。出了這樣的事兒,賈赦和水澤自然不會在這裏過多停留。第二天早上就乘著船離開了這裏,畫舫也早早交足了銀錢退回去了。

等兩人離開後,才有隱隱綽綽的流言說那位識破拍花子的是當今柔嘉長公主,那位協助衙門辦案的則是駙馬榮國公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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