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魂歸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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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水陌來了？那淩風和淩青……
張小雨走到門口，吩咐道：“快請她進來。”
說著，又自己趕到院中迎接。
宇文琰也跟了出來，站在張小雨身側輕攬著她。
不一會兒，人就被帶了進來。蕭水陌還是一身熟悉的異域裝束，只是顯得有些風塵仆仆。
除此之外，她身後還多了一個身形異常魁梧的男子，胸前的衣著大敞，兩塊胸肌險些脹爆了張小雨的雙眼。此人身後還背著一塊巨大的木盒子，不知做為何用。
“水陌！”張小雨上前握住了蕭水陌的手，“你沒有受傷吧？”
自皇城西門一別，張小雨和宇文琰可謂是顛沛流離、浪跡天涯，路上險象環生，雙方根本沒有任何契機互道平安。
待在青埂郡安頓下來，張小雨想要寫信詢問，卻又不知道該將信寄往何處。
他們這些人，一夜之間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石般，各自流落天涯。
宇文琰也上前，向著蕭水陌抱拳，真心謝道：“幸得蕭姑娘相助。”
“朋友之間，本來就是應當的。”蕭水陌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拍著張小雨的手說：“有明忘塵那個老東西在，我一點事情也沒有。那夜看你們出城了，我們就也撤退了，沒有戀戰。”
“那就好。”張小雨稍稍安心，“我們進去說吧。”
她想問問淩青和淩風葬在了何處。
“先不吧。”蕭水陌看屋子像是人起居的地方，回身像身後的魁梧男子招了招手，說道：“徐周，把他們放下來吧。”
徐周反身後仰，把身後背著的大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大木盒子很重，落在地上“騰”地驚奇了一圈灰塵。
“他們……”張小雨看著地上的木盒子，一切都已經明白了，眼圈就紅了起來。
宇文琰瞧著地上的棺材，面色沈重。他拍了拍張小雨的後背安慰，走到棺材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棺蓋。
張小雨忍不住要落淚，強忍著叫來人說：“德雲，你去找輕歌姑娘，讓她去請崔家娘子和兩個孩子過來。”
“他們兩個人的傷都是致命傷。”蕭水陌面色悲憫，盡力說著安慰的話，“去得很快，並不痛苦。”
張小雨又想起她在城門前回眸，看見利劍刺穿淩青的身體，而自己無能為力，尖叫都堵在喉嚨，一度難以再次發生。
而淩風的死去甚至就發生在轉瞬之間，她連淩風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蕭水陌看著張小雨掩面哭泣，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她其實說了謊話，淩青身上的的確是致命傷，一劍刺穿了心臟。但淩風卻不是。
他是失血過多而死，自己下去為倆人收屍時，淩風還有一口氣尚在。
但淩風已經神志模糊了，死亡也就是轉瞬間的事情。蕭水陌曾想過救他，但當她的手摸到淩青的脈搏時，淩青忽然回光返照，反握了一下自己的手，交了一聲小雨姑娘，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淩風愛慕張小雨至此，居然是誰也不知的。
“還有這個。”蕭水陌從身上斜掛著的布包裏掏出了一個香囊，遞給張小雨看，“這是我從淩青身上找到的，收在他的心臟旁邊，像是女子的物件，我就特地留了下來。”
張小雨接過一幹，香囊上繡著一朵淡白色的玉蘭花，做工細密，針腳十分眼熟——正是崔氏的手筆。
“別哭了。”宇文琰過來攬起哭得雙腿發軟的張小雨，“人既已去，活著的人應當更為珍惜時日才是。”
“嗯。”張小雨嗅了嗅鼻子，不忍再看崔氏的香囊，遞給了宇文琰道：“這個還是陪著淩青一起安葬吧。”
宇文琰拍著張小雨的後背，應聲道：“好。”
不一會兒，崔氏和兩個孩子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看見院裏的木棺，都是一言不發，撲到棺材上嚎啕大哭。
張小雨看著眼淚又要下來，又只能強忍著悲傷和蕭水陌一同安慰倆人。
崔氏雖然已經從張小雨口中得知了噩耗，但事實擺在面前，她仍舊忍不住地心痛絕望。
好容易拜托了原來那個對自己和孩子非打即罵的惡棍，也熬過了遙遠冰冷的邊疆。
看著無數比自己還要身強力壯的婦人和男子都倒在邊疆的雪地裏，崔氏緊咬牙關，想著兩個孩子與說好等她回來就迎她們娘三過門的淩青，崔氏硬生生熬了整整六個月。
又一路邊給別人做幫工，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眼看著就要團圓了，淩青卻死在了皇城禁軍的刀刃下。
“崔家娘子——”張小雨叫了一聲，接下來的話都哽在喉嚨口，再難以說出。
崔氏轉兒撲到張小雨懷中，哭道：“我和他的命怎麽都這麽苦啊！”
眼淚簌簌而下，順著崔氏的頭發滑落，滴到棺材蓋上。張小雨勉強把崔氏扶起來，說道：“崔家娘子，先把人好好安葬吧。”
所謂入土為安，張小雨想了想，竟不知道淩氏兄弟到底是哪裏的人，便問宇文琰道：“他們該安葬在哪裏？”
“王府後面有一片山林，凡事軍中將士，皆葬在那處。”宇文琰道，“大小節日都有城中百姓自發掃墓祭奠，以告亡魂。”
崔氏也算是淩青的未亡人，張小雨低頭問懷裏的崔氏道：“崔家娘子，這樣行嗎？”
“好。”崔氏自然沒有意見，漸漸止住哀傷，把兩個也在哭泣的孩子摟過來捂在懷中。
宇文琰又命人去買了兩個棺材，在後山處尋了一個離崔氏住處最近的地方，將淩風和淩青合葬在同一處墓坑中。
墓碑也只立了一塊，寫的是淩青與淩風之墓。
紙錢灑了漫天，崔氏和張小雨的眼淚落在墓前的地上，一朵混在泥土中的花種受到淚水的滋潤，悄悄地生根發芽。
“為軍但未成家之人，有同伍處便是故鄉。”宇文琰親自斟酒，對著墓前的土地灑下，說道：“以淺淡薄酒，托今世哀思。淩風、淩青，一路好走。”
一滴雨自萬丈高空落下，砸在墓上，碎成無數水花，正如崔氏心中滴下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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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雨走到門口，吩咐道：“快請她進來。”
說著，又自己趕到院中迎接。
宇文琰也跟了出來，站在張小雨身側輕攬著她。
不一會兒，人就被帶了進來。蕭水陌還是一身熟悉的異域裝束，只是顯得有些風塵仆仆。
除此之外，她身後還多了一個身形異常魁梧的男子，胸前的衣著大敞，兩塊胸肌險些脹爆了張小雨的雙眼。此人身後還背著一塊巨大的木盒子，不知做為何用。
“水陌！”張小雨上前握住了蕭水陌的手，“你沒有受傷吧？”
自皇城西門一別，張小雨和宇文琰可謂是顛沛流離、浪跡天涯，路上險象環生，雙方根本沒有任何契機互道平安。
待在青埂郡安頓下來，張小雨想要寫信詢問，卻又不知道該將信寄往何處。
他們這些人，一夜之間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石般，各自流落天涯。
宇文琰也上前，向著蕭水陌抱拳，真心謝道：“幸得蕭姑娘相助。”
“朋友之間，本來就是應當的。”蕭水陌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拍著張小雨的手說：“有明忘塵那個老東西在，我一點事情也沒有。那夜看你們出城了，我們就也撤退了，沒有戀戰。”
“那就好。”張小雨稍稍安心，“我們進去說吧。”
她想問問淩青和淩風葬在了何處。
“先不吧。”蕭水陌看屋子像是人起居的地方，回身像身後的魁梧男子招了招手，說道：“徐周，把他們放下來吧。”
徐周反身後仰，把身後背著的大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大木盒子很重，落在地上“騰”地驚奇了一圈灰塵。
“他們……”張小雨看著地上的木盒子，一切都已經明白了，眼圈就紅了起來。
宇文琰瞧著地上的棺材，面色沈重。他拍了拍張小雨的後背安慰，走到棺材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棺蓋。
張小雨忍不住要落淚，強忍著叫來人說：“德雲，你去找輕歌姑娘，讓她去請崔家娘子和兩個孩子過來。”
“他們兩個人的傷都是致命傷。”蕭水陌面色悲憫，盡力說著安慰的話，“去得很快，並不痛苦。”
張小雨又想起她在城門前回眸，看見利劍刺穿淩青的身體，而自己無能為力，尖叫都堵在喉嚨，一度難以再次發生。
而淩風的死去甚至就發生在轉瞬之間，她連淩風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蕭水陌看著張小雨掩面哭泣，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她其實說了謊話，淩青身上的的確是致命傷，一劍刺穿了心臟。但淩風卻不是。
他是失血過多而死，自己下去為倆人收屍時，淩風還有一口氣尚在。
但淩風已經神志模糊了，死亡也就是轉瞬間的事情。蕭水陌曾想過救他，但當她的手摸到淩青的脈搏時，淩青忽然回光返照，反握了一下自己的手，交了一聲小雨姑娘，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淩風愛慕張小雨至此，居然是誰也不知的。
“還有這個。”蕭水陌從身上斜掛著的布包裏掏出了一個香囊，遞給張小雨看，“這是我從淩青身上找到的，收在他的心臟旁邊，像是女子的物件，我就特地留了下來。”
張小雨接過一幹，香囊上繡著一朵淡白色的玉蘭花，做工細密，針腳十分眼熟——正是崔氏的手筆。
“別哭了。”宇文琰過來攬起哭得雙腿發軟的張小雨，“人既已去，活著的人應當更為珍惜時日才是。”
“嗯。”張小雨嗅了嗅鼻子，不忍再看崔氏的香囊，遞給了宇文琰道：“這個還是陪著淩青一起安葬吧。”
宇文琰拍著張小雨的後背，應聲道：“好。”
不一會兒，崔氏和兩個孩子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看見院裏的木棺，都是一言不發，撲到棺材上嚎啕大哭。
張小雨看著眼淚又要下來，又只能強忍著悲傷和蕭水陌一同安慰倆人。
崔氏雖然已經從張小雨口中得知了噩耗，但事實擺在面前，她仍舊忍不住地心痛絕望。
好容易拜托了原來那個對自己和孩子非打即罵的惡棍，也熬過了遙遠冰冷的邊疆。
看著無數比自己還要身強力壯的婦人和男子都倒在邊疆的雪地裏，崔氏緊咬牙關，想著兩個孩子與說好等她回來就迎她們娘三過門的淩青，崔氏硬生生熬了整整六個月。
又一路邊給別人做幫工，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眼看著就要團圓了，淩青卻死在了皇城禁軍的刀刃下。
“崔家娘子——”張小雨叫了一聲，接下來的話都哽在喉嚨口，再難以說出。
崔氏轉兒撲到張小雨懷中，哭道：“我和他的命怎麽都這麽苦啊！”
眼淚簌簌而下，順著崔氏的頭發滑落，滴到棺材蓋上。張小雨勉強把崔氏扶起來，說道：“崔家娘子，先把人好好安葬吧。”
所謂入土為安，張小雨想了想，竟不知道淩氏兄弟到底是哪裏的人，便問宇文琰道：“他們該安葬在哪裏？”
“王府後面有一片山林，凡事軍中將士，皆葬在那處。”宇文琰道，“大小節日都有城中百姓自發掃墓祭奠，以告亡魂。”
崔氏也算是淩青的未亡人，張小雨低頭問懷裏的崔氏道：“崔家娘子，這樣行嗎？”
“好。”崔氏自然沒有意見，漸漸止住哀傷，把兩個也在哭泣的孩子摟過來捂在懷中。
宇文琰又命人去買了兩個棺材，在後山處尋了一個離崔氏住處最近的地方，將淩風和淩青合葬在同一處墓坑中。
墓碑也只立了一塊，寫的是淩青與淩風之墓。
紙錢灑了漫天，崔氏和張小雨的眼淚落在墓前的地上，一朵混在泥土中的花種受到淚水的滋潤，悄悄地生根發芽。
“為軍但未成家之人，有同伍處便是故鄉。”宇文琰親自斟酒，對著墓前的土地灑下，說道：“以淺淡薄酒，托今世哀思。淩風、淩青，一路好走。”
一滴雨自萬丈高空落下，砸在墓上，碎成無數水花，正如崔氏心中滴下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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