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眼底的厭惡毫不遮掩，赤條條地向張小雨訴說著厭惡之情。

聞言，將士們讓開了一條道，徐淵公搖著羽扇自眾人身後闊步走了出來，雙眼緊緊地盯著張小雨，似要在她的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張小雨垂了下眼，也定定地回望著他，嘴角笑意更深：“徐師爺這是要做什麽，加強戒備嗎？”

“王妃聰慧過人，怎會不知？”徐淵公冷冷一笑，語氣鏗鏘，“請王妃暫時離開青埂郡。若是王妃答應，我自會派人保護王妃；若是不答應……”

餘下的話隱在漸低的口氣中，分明是明目張膽的脅迫。

“離開也不是不可以。”張小雨哧笑，句句不讓，“只是不知道我是哪裏做錯了事情，還是得罪了師爺，師爺處處和我為難，要我離開？”

看這駕駛，徐淵公分明是已經提前算計好了時間。王安憶並不在此，想必是被支使去絆住宇文琰。

火候未到，張小雨深知不能和徐淵公硬來，但她也決不會讓自己吃虧。

徐淵公眼底閃過一絲厭惡，羽扇在手中頓了頓。他手背到了身後，冷笑道：“既然王妃要問，那就別怪我不給王妃面子了。”

“我洗耳恭聽。”張小雨道。

徐淵公豎起手指，振振有詞道：“其一，王妃在嫁與王爺之前，曾嫁與當今聖上，做過幾日的太子妃，可有此事？”

“不錯。”張小雨點頭，“你說的是事實。”

徐淵公繼續道：“其二，王妃曾嫁人。從血緣上來說，嫁的還是王爺的侄兒，這叫什麽？豈不是敗壞了王爺的名聲？你們說，是不是？”

他身後的將士紛紛點頭，若不是軍紀在此，恨不得親自上來指責張小雨。

“其三，王妃不能盡職，輔佐王爺——”

“你放屁！”楚輕歌聽不下去了，走上前來那劍鞘一指到徐淵公眼前，怒道，“今日我和小雨走遍了商鋪，為的就是要將糧食最大化，能讓你們這些人頓頓吃上大米白飯，這不是分憂，不是輔佐是什麽？”

徐淵公下顎微擡，傲然直視著楚輕歌道：“那麽請問楚姑娘，這樣的輔佐，我們在場有哪一位將士不能做到？又請問楚姑娘，小雨姑娘嫁了二夫，為王爺帶來的非議，毀了王爺的名聲，我們之中又有誰可以做到？”

“你！”楚輕歌怒瞪著徐淵公，卻說不出話來辯駁。

張小雨拉了拉楚輕歌的手，上前道：“徐師爺有那麽的問題問輕歌，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問徐師爺，還請徐師爺賜教。”

“王妃請問。”徐淵公道。

他自詡多智，軍中無人可敵。況且即便張小雨出身名門，也不過是讀《女則》《女戒》一類的書籍，他根本就未將張小雨看在眼裏。

“若一女子和一男子兩情相悅，父母應允，該當如何？”張小雨拋出第一個問題。

“成婚生子，人之常情。”徐淵公道，“合乎禮法，自當成婚。”

“好。”張小雨點頭，向眾將士道，“若是你們覺得不對，也可以說出來。徐師爺，那此女若本是孤兒，並無養父養母，只憑自己做工生活，可後來她的親生父母又把她找了回去，要悔婚，該當如何？”

“這……”徐淵公眼底一凜，思慮著張小雨是否在給他下套，忖度著道，“若有婚契在前，自然受大陳律法保護——”

“諸位將士。”張小雨得了想要的話，直接轉身對一眾人道，“你們都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要是你們本就要和自己心儀的女子成婚，婚契已有，家中爹娘願意。但女方忽然半路殺出了原本不存在的爹娘，因為嫌棄你的出生不能為他們帶來更大的利益，要反悔將女兒嫁給村裏有錢的地主兒子，你們怎麽想？”

人群頓時沸沸揚揚起來。

“這還能忍？！”一聲抗議聲尤為響亮，“婚約在前，理由又不正當，這門婚事絕對不能反悔！”

張小雨深吸一口氣，想想過往一路上自己想吃而沒有吃到過的美食，眼裏瞬間充滿了淚水，掩面哭泣道：“我就是那個女子，你們王爺就是那個男子。我被人所害，跌落懸崖，九死一生——”

博得同情第一招，悲慘的經歷。

“幸好有個酒樓的老板娘好心，收留了我，給我一口飯吃。”張小雨雙眼通紅，好不委屈，“我和你們王爺偶然相識，因豆幹結緣，可謂是郎情妾意。當初，江舅爺也是同意了的，而先皇也曾默許此事。卻不料後來家人將我尋回，為求富貴將我強行送給了當今皇上，曾經的太子宇文澈。”

博得同情第二招，一定要在柳暗花明之際，來一個虐身又虐心的大反轉。

這故事和外面流傳的各種戲本都很相似，不過更為大膽。張小雨哭得梨花帶雨，眼睛悄咪咪從指縫裏偷瞄各人的反應。見他們眼裏厭惡和同情兩方掙紮著，心底有了些底氣。

“不想那宇文澈是個十足十的變態！”

眾人嘩然，變態什麽的，真是太引人遐想了。

“你們都不知道，當今太後是個完美主義者，就是做什麽都要完美，都要爭第一。”張小雨有模有樣地控訴道。

她深切懷疑獨孤皇後這個病其實是職業病，上一屆宮鬥冠軍什麽的，和處處都要爭第一的性格實在很符合。

說不定她還是處女座。

“但是你自己的要求，要求自己可以。放到別人身上，就把宇文澈給逼瘋了！”張小雨抹著眼淚道，“他根本就不近女色，超過半個時辰不看奏章就渾身難受，寫個朱批都要琢磨半天在哪下筆好看，你們說，這不是變態是什麽？”

言下還有另一層意思——她張小雨根本就沒有和宇文澈行過夫妻之實。

“一派胡言！”徐淵公大怒，指責道，“若是皇上不近女色，那富貴郡主又是為何？！”

“那是太後逼的。”張小雨義正言辭，真話假話五五對分，“你也是在京兆待過的，我不信你沒聽過楚天闊的名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