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雨心中刺痛，眼前又浮現起淩青被人自身後一劍刺穿胸膛，鮮血漸染了衣衫，頹然倒下的情景，臉色就變成了鐵青，雙手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崔氏一見如此，立即就知道是出了事，雙唇微抖著問道：“小雨，是不是淩青他出了什麽事？”

思量再三，想崔家娘子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在這裏安穩落戶，張小雨便下定了決心，緊了緊握著的拳頭，先讓楚輕歌把兩個孩子帶了出去，才說：“崔家娘子，事情已成了定局……”

不需過多言語，張小雨盈滿眼眶的淚水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家娘子臉色驟然慘白若紙，削肩薄背應打擊輕晃了晃，撐著頭靠在了桌邊。

桌面滴滴地打著崔家娘子的眼淚，張小雨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無濟於事，只能過去摟著崔氏道：“他的人在我的結義兄弟那裏，不日便能送到青埂郡。他去得利落，沒受太多的苦。”

“是官府的人害了他嗎？”崔氏泣不成聲。

張小雨臉色晦暗，眼底的悲傷漸漸化為仇恨。

士可殺，不可辱，這是一個負有道德感的統帥應給予敵人最普通的尊嚴。

宇文釋像對待仇敵一般對待本無反心的他們，甚至對淩青和淩風百般羞辱，直到最後看見他們仍不願投降，便惱羞成怒，下令動了殺手。

“不是，是宇文釋害了他們。”張小雨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放心，這個仇，我總要為淩青和淩風討回來。”

崔氏猛然擡起淚眼，拉著張小雨的手問：“小雨，你要做什麽？”

“找宇文釋，要他在淩風和淩青的墓前懺悔。”張小雨眼中不忍欲脫框而出。

崔氏愕然：“小雨，你不知道皇上已經駕崩，太子爺登基了嗎？”

“駕崩？”這次輪到張小雨愕然。

她和宇文琰一路上為了隱人耳目，走的都是偏僻小路。因離青埂郡已經不遠，因此路上都未停歇，更別說去留心張貼了什麽告示。

明明殺出京兆時宇文釋還意氣風發地站在城樓上逼迫他們投降，怎麽轉瞬間就已經奔赴了黃泉？

老死也沒這麽快吧。

崔氏解釋道：“是昨日的消息了，還說皇上是病重難醫，因而駕崩。隨即太子爺就即了位，現在是新皇的天下了。對了，蘇姑娘不是和太子爺很好？而且登基向來都要天下大赦，你和景王爺是不是就不需要這麽藏著過日子了？”

張小雨苦笑道：“過的不比被追殺的日子好都是萬幸了，宇文澈登基，我還指望什麽呢。就是不知道蘇桂兒聽到這個消息，會是什麽感覺了。”

“這話怎麽說，出了什麽事情？”崔氏迷茫道，她離開京城半年之久，什麽變故也不清楚。

張小雨將發生的種種事情都和崔氏間略說了一遍，嘆息道：“誰能想到今日會變成現在這種情形。要是他知道我和宇文琰沒有死，說不定還會派兵圍困這裏。”

剛吐出最後一個字，張小雨心底陡然一顫，一種大禍臨頭的想法觸電般瞬間傳遍她的全身。

青埂郡雖說是宇文琰的封地，當地百姓、駐軍對宇文琰視若父母，但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保不齊就有人為了貪慕權貴，跑到外面去告狀。

畢竟現在人人都知道宇文琰還活著。

“不行，我得走了。”張小雨起身，神色焦急，“我要趕盡去提醒宇文琰。”

崔氏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看張小雨的臉色危急，也不留她，在身後喊道：“小雨，你走慢些！”

楚輕歌正在外面和兩個孩子玩，見張小雨臉色不善地出來，問她道：“出什麽事了？”

“趕快回府。”張小雨道，“再不去恐怕就晚了！”

蘇桂兒不再多問，當即帶著張小雨就躍上了高墻，踏著屋頂快速向景王府掠去。

倆人在門前落下，張小雨出示了腰牌，在府裏面邊問邊跑，壓根沒有主意到府內其餘下人對她投來的，屬於敵視的異樣眼光。

楚輕歌感受到眾人不尋常的目光，蹲下了腳步，對著一個小侍女招手道：“你過來，陪我去廚房找點吃的。”

小侍女不疑有他，知道這位姑娘是王爺身邊的人，是個好人，便笑吟吟地擱下手裏的水壺過去了。

“管家！”張小雨一路跑到後院，瞧見管家在侯在門外，張口便問：“宇文琰在裏面嗎？”

管家見是張小雨，眼神有些閃躲，說道：“王妃，王爺和舅爺、王副將、徐師爺正在裏頭說話呢。”

“那我等等吧。”張小雨想著自己進去不大好，“他們進去多久了？”

管家擡頭看了眼天色：“約莫有一個時辰了。”

張小雨瞅見院子裏有石桌石凳，便想走過去坐下。剛邁開一步，從屋裏面就飛出了一塊硯臺，隨即是宇文琰隱忍著暴怒的聲音響起：“此事你們無須再提，她並非妖女，行蹤也不是她所洩露，不要讓本王再強調第五遍！”

門豁然開了，江懷舸走在最前頭。見到張小雨在院中，他腳步未停，面待儒雅笑意，走過來關切道：“小雨在這裏等多久了？天氣寒冷，應該到屋裏等才是。你已是自家人，不比做這些虛禮。”

另外二人一位身著盔甲，面目粗狂，正是王安憶。徐淵公張小雨雖有擦肩一面的印象，但她卻對徐淵公一直有些忌憚——無奈，那張有些陰險的臉看著總覺得讓別人覺得徐淵公實在算計自己。

倆人並肩走出，看見張小雨，只抱拳算是打招呼，連一聲王妃也沒叫，便自行告退了。

“外面還好，不是很冷。”剛才的妖女張小雨還未忘記，她無謂地笑笑，對江懷舸道，“我也是剛剛過來，不礙事。”

見管家沒有反應，江懷舸知張小雨說的是真話，便放下心來，嘴上道：“那我不打擾你和阿琰說私話了。”

“舅舅慢走。”張小雨跟著宇文琰的稱呼叫道。

屋內一片昏暗，紗簾重重垂著，只有書放內的被勾起，顯出一室的擺設。張小雨掃了一眼，第一感覺就是這裏的書真多。

宇文琰還是坐在書桌前，沈沈臉色在看見張小雨的時候回溫了些許：“買東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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