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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因果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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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張小雨一屁股坐到宇文琰對面,端起他面前的茶一飲而盡,滿足地嘆謂了一聲,把腰牌擱到了桌子上說,“東西剛買了一半,夜小白那個多嘴的就把我是景王妃的事情給捅了出去,逛街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烏泱泱的都湧過來,和看猴一樣。”

宇文琰面帶笑意:“這裏的百姓很熱情。”

張小雨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便急忙說:“宇文琰,你知道宇文澈登基了嗎?”

“方才已經知道了。”提起此時,宇文琰眼底神色又濃如化不開的墨般,“明忘塵一事我已派人去京中設法提醒,想不到皇兄會去的如此之快。”

言下之意,宇文琰是覺得宇文釋病篤的速度太過不同尋常,但宇文澈本就是太子,現在亦是他登位,處處合情合理,也令人覺差不多什麽真正的破綻。

張小雨急色:“人走了多久?”

“一個多時辰了。”宇文琰見她神色不對,問道,“怎麽了?”

“我擔心你這個大張旗鼓地回來,青埂郡人都知道你還活著,會把這件事捅出去。依照宇文澈現在的變態性格,他肯定會不弄死我們誓不罷休。”張小雨雙眼盈滿擔憂,卻不曾有恐懼。

大不了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囤積物資,靠城而守,和外面的軍隊就這麽耗下去。

張小雨在心裏已經擬定了幾個上輩子在軍事頻道上看過的辦法,她對於跨時代訓練辦法很有信心。

不料宇文琰卻並未似她那般急切,只是勾唇一笑,無所謂道:“世間的事,若要他人不知,除非從未發生。我既然的確未死,就不會懼怕宇文澈有朝一日會知曉。”

“那你是想和他兩軍對峙了?”張小雨猜著宇文琰的心思,“這裏雖然易守難攻,軍隊大概有三四萬人吧?要是對峙起來,人數雖然也夠了,但是物資和軍隊的訓練度都要預先準備好。我有幾個方法——”

“這些事情都是第二位。”宇文琰打斷張小雨的話,凝視著她道,“安內才能攘外。”

顯然是在說那聲“妖女”。

話題既然轉了回來,張小雨原本不想當著宇文琰的面提及此事。

一邊是舊部和親舅舅,一邊是自己,張小雨擔憂宇文琰會兩邊為難。

“妖女是說我嗎?”張小雨有些無奈和不悅,任憑是誰剛到一個新地方,就被別人說成妖禍都會不開心,“我是哪裏得罪了徐師爺?”

“你誰也沒有得罪。”宇文琰語氣低了下來,透漏著深切的不悅,“此時與你本無幹系。離景之前,徐淵公諸人便諫我逼宮,我不能為之,他們自然要尋別的理由逼我就範。”

這都啥人啊,逼自己的上司造反。

真的不是宇文澈派來的間諜嗎?

張小雨像吃了榔頭一樣,憋了半天才難以理解地問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正常人不應該勸你好好和宮裏溝通麽,怎麽勸你造反?”

“這要牽扯到我父皇那一年帶的舊事。”提及往事,宇文琰下意識地想要摸隨身所攜的母親遺物,手卻觸了個空,這才想起玉佩已被自己贈與了張小雨。

他便握住了張小雨的手,沈聲道:“當年宇文釋雖是太子,但父皇崇尚寬宏的儒家,更註重禮的教育。而宇文釋卻認為刑部的法律條文不全,懲處力度過松,認為要嚴刑峻法。時日愈久,父子間的矛盾便愈大,加上我母親和泰王受寵,宮中一直有父皇要廢太子的宣言。”

“皇位不穩,宇文釋就劍走偏鋒了?”張小雨猜測道,既然這群人逼宇文琰奪位,那自然是抓住了宇文釋什麽要命的把柄。

事出有因,否則民心不穩,自古用兵皆是如此。

“不錯。”宇文琰道,“故人已逝,事情的全貌究竟如何已不得而知。但我在當年歷經此事的後代口中,大略推測出了事情的全貌,也就是我母親身死的真正原因。”

張小雨恍然想起,自己剛認識宇文琰沒多久時,他雖然一身戾氣,看起來是個視人命若草芥的狂人,但當他睡著握住自己的手腕叫母親時,又顯得那麽脆弱不堪。

自己從未問過宇文琰的母妃是如何故去的,宇文琰也並未開口提過。

“當夜是八月十五中秋,父皇在暢音閣設宴。”宇文琰模糊地回憶著幼年的記憶,“如同往常一樣,父皇和宇文釋發生了口角。宴散之後,父皇本因宿在白貴妃宮中,卻不知為何卻來了我母親宮裏。”

張小雨反握住他的手,靜靜傾聽。

“當夜,宇文釋和白貴妃一同動了手。”

一個想殺皇帝,趁著自己尚是太子,順理登位,不給泰王和白貴妃翻盤的機會;

一個為了自己兒子的未來,想先除去江婉柔和宇文琰,減少兒子太子路上的任何絆腳石。

父子兩輩,就如一個輪回。“照此看來,白貴妃是想毒殺我和母親,卻不料當夜舅舅入宮探望,我被舅舅帶走,宮內只有父皇和母親。”

張小雨咂舌:“人算不如天算,老皇上運氣不佳,下毒的人來不及收手,所以也這麽去了?”

“待我和舅舅回宮時,只看見了母親和父皇的屍體。”宇文琰陳述著,記憶恍若被解開了一道陳舊的傷枷。他又似有感覺到了當初觸碰到江婉柔冰冷玉指的感覺。

“當初昭告天下,你父皇是病逝,江貴妃隨之……”話未說完,張小雨忽然地感到刺骨的汗意順著脊梁直竄上來。

事實是被毒殺的二人,卻被粉飾成了暴病不治身亡和殉情。

而就在昨日,官府公文上也說宇文釋是重病不治,貴妃不忍,自願相隨皇帝……

“你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宇文琰面色凝重,望著張小雨道,“進來發生的事情太過雜亂無章,隱隱有山雨欲來的事態。只是我們暫時管不得那麽多。小雨,舅舅他有說服你勸我逼宮的意思,你會同意嗎?”

張小雨想都未曾一想,立即回絕道:“不可能。”

她雖非聖人,對朝堂大事也不甚清楚。但張小雨明白,除非宇文澈像李煜一樣無心朝政,自願禪讓。否則一旦逼宮,就是流血漂櫓,你死我活的鬥爭。她不願看到宇文琰是一個攪亂風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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