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張小雨心中對蘇桂兒的離去抱有責任，對於九王妃的刻薄對待沒有絲毫怨言。

“這場婚事就是一樁誤會，我可以解釋。”張小雨面上透漏著明顯的悲傷和憂慮，母親對於女兒的寵愛是世間最堅固深厚的感情，她十分擔憂九王妃會因為怨恨而隱瞞蘇桂兒的真實去處，讓蘇桂兒和宇文澈倆人之間的誤會越拖越深。

“誤會？”九王妃又是一聲冷笑，快速地說道：“太子妃恐怕是忘記了，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正因為今天是成婚之期，我現在站在這裏，不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嗎？”張小雨盡力拿出事實說服道，“宇文澈先前對蘇桂兒的態度是京兆人心中心照不宣的秘密，原本今日應該是蘇桂兒的大喜之日。請九王妃平心靜氣地想一想，現在朝中兩黨鬥爭激烈到了什麽地步，就能明白為什麽皇後會臨時變卦。”

九王妃偏過頭去，十分頹然道：“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呢？桂兒不願再留在京兆，出去生活也好。她的性子原也太過鋒芒，不適合在宮裏生活。”

“現在事情還有轉機！”張小雨直走到九王妃坐前，言辭懇切道，“就在剛剛，宇文澈聽到蘇桂兒離驚，直接就昏了過去，皇後那邊也松了口，否則我也不會能在今晚出太子府的門。”

九王妃卻苦澀笑道：“太子妃，你以為你和桂兒是無間的友人，她就能夠效仿湘妃，與你共侍一人嗎？”

“我知道她不能。”張小雨目光閃爍著動人心魄的堅定，“我也不能，我更不能接受因為政治上的原因嫁給宇文澈。不錯，生在這種家庭，好像不因為政治成婚就是犯罪，但是我和蘇桂兒就要從自身起改變這一點。”

“你們想做什麽？”九王妃驚訝地第一次正視著張小雨。

“我要找到蘇桂兒，讓她自己選擇。”張小雨道，“這件事傷了她的心，但的確事出意外，理由我礙於一些因素不能和九王妃你解釋，但是可以和蘇桂兒解釋。”

張小雨頓了頓，又說：“找到蘇桂兒後，我會告訴她宇文澈的態度，也會讓宇文澈自己選擇。要麽做只有蘇桂兒一位皇後的皇帝，要不就和蘇桂兒分開。我想，這也是蘇桂兒想問的。”

“你們都太過偏激了。”想起女兒臨行前說的話，九王妃不禁紅了眼眶，“這都是我做母親的沒有教導好她。若是桂兒的傲氣少一些，或許早就和太子成婚，也不會有今日的事情了。”

“還請九王妃告訴我，蘇桂兒去了哪裏。”見氣氛已對，張小雨立即追問道。

九王妃拭了拭眼角淚水，嘆氣說：“好孩子，我知道這件事錯不在你，但這樣欺辱人的事情，怎麽叫我咽的下這口氣？剛剛把火撒到你身上，是我的不對。但桂兒那孩子去了哪裏，我實在也不知道。”

“她沒有和您提起過一分一毫？”張小雨驚訝了。

“沒有。”九王妃滿面愁容，“這孩子就是固執已見的牛脾氣，只說會定時派人寫信回來報平安，就走了，誰也攔不住。”

這下可糟了。

張小雨心中一凜，蘇桂兒連家中人都不告訴，恐怕就是防著京兆的人找了過去說情，看樣子她是鐵了心腸要和宇文澈斷了感情。

“孩子，你要是找到桂兒下落，不如也告訴我們一聲。”九王妃反倒托付起張小雨來。

張小雨眉頭深鎖，珍重點頭道：“好，我記下了。”

那邊楚天闊率人出了城，立即兵分幾路，向不同的方向追趕而去。

其實他心中明白，單單憑借幾句粗糙的描述和一個“湖”字，茫茫人海，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地找一個女子。

而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也是游離不定。

既希望能趕快找到蘇桂兒，讓宇文澈振作起來；也希望蘇桂兒最好就這麽消失於人海，讓宇文澈漸漸淡忘了。

城閉時分，按照約定，一無所獲的楚天闊回到了太子府門前。

張小雨在城中帶人挨家挨戶地打聽有沒有人看到蘇桂兒的馬車路過，也剛剛前來會合。

倆人在門前雪中對視一眼，已經從彼此的頹敗的神色中猜到了答案。

“下一步怎麽辦？”張小雨滿頭雪花，臉上都是化了的雪水。

楚天闊說話時的熱氣都蒸騰在雪中：“只能先以京兆為中心，定出一個範圍來，然後依照著這個範圍，列出之內所有符合條件的地點，挨個挨個找過去。”

“這要找到猴年馬月。”張小雨耷拉著眼皮說道，“不然讓官府出通告，每個州府快馬送達一份，讓他們幫著找？”

楚天闊想了想，否定說：“不行。這個辦法雖然好，但是防不住宮裏面攔。他們有的是辦法讓各個州府裝瘋賣傻。”

“這算個什麽事。”張小雨暴漏在空氣裏的手和臉凍得冰冷，心中卻是更冷。

而此時，官道上，蘇桂兒正在馬車中小憩。

步蓮從馬車的箱子裏翻出了一件冬天的狐皮大襖，給蘇桂兒輕輕蓋上。

“什麽時辰了？”蘇桂兒已漸漸轉醒，感覺身上被蓋了東西，便擡眼問道。

步蓮說：“天已經黑了有一個時辰了。”

門外趕車的人聽到動靜，便大聲問道：“小姐，前面不遠處有個客棧，我們不如在那處先歇腳，等天亮之後再出發吧？現在天色已晚，錯過了這裏，恐怕就難遇到了。”

蘇桂兒十分疲乏地點了點頭。

步蓮便揚說：“小姐說了，就在前面停車暫住一晚吧。”

一時辦好了手續，付了銀子，入住客棧。

這客棧坐落在荒郊野嶺，後面只挨著幾個小村，到了夜間清冷得很。步蓮看了看房子裏得陳設和被褥，有些嫌惡。

“出門在外就是這樣，忍著點吧。”蘇桂兒笑道，拍了拍身邊的床鋪，“快上來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吹了蠟燭，步蓮挨著蘇桂兒躺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姐，太子爺已經娶親，你也不打算再見他了，咱們就做個路人，留在京兆裏好好地生活不好嗎？”

蘇桂兒心中一動，源源不斷的痛楚湧上心來，都化作了眼角的一滴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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