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

好像這個影子沒有帽子……

張小雨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有些興奮。

不知哪裏來得一股妖風，吹得張小雨床榻前垂著的重重紗帳如女子寬長的裙一般擺動。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飄動的床帳！

張小雨坐起身來，抱臂嘆了口氣：“裝神弄鬼什麽啊，快進來。”

男子低沈磁性的悶笑聲響起，宇文琰掀起床帳，脫了靴子躺到了張小雨身邊。

“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聽見動靜？”張小雨分了一半枕頭給宇文琰，伸手握住他略帶寒意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宇文琰沒有回答，只是側過了身體，虛伸出修長結實的手臂道：“過來，讓我抱著。”

張小雨敏感地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心裏被一片柔情蕩漾地比花瓣還要柔軟。

“遇到什麽事了嗎？”張小雨主動鉆到宇文琰懷中，伸手撫摸著他堅毅的臉龐。

宇文琰感到一股自江婉柔去世後便再也沒有得到過的久違溫暖。他像回到了許多年前般，低頭向張小雨懷中鉆了鉆，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們之間鮮少有這樣靜謐溫柔的時刻，張小雨維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半響，聽著懷中人漸漸舒長的氣息，忽然清醒過來。

“……宇文琰？”張小雨試探著開口。

沒有人回應。

半響，宇文琰徹底睡死了過去。

張小雨稍微動了動自己胳膊，我天，麻了。

更可憐的是，宇文琰感覺到自己的枕頭好像要逃離，下意識用力握住了張小雨的左胳膊，而且更加過分地摟住了張小雨的腰。

張小雨現在的姿勢就像一個蝦一般。

欲哭無淚！

翌日，天還未亮。

張小雨眼底黑眼圈深重，表情好似是要提刀去綁了人過來剁肉餡包人肉包子。

如來佛終於聽到了張小雨的禱告，讓宇文琰幽幽轉醒。

“你醒啦……”

一聲虛弱而幽怨的聲音傳來。

宇文琰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翻身下了床。他走到窗邊向外看了一眼，這個時辰正是他一貫晨起鍛煉的時候，也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我昨夜不小心睡著了？”

張小雨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哀鳴，立馬拉上被子包住了頭，聲音在被子悶悶的：“姑奶奶，我求你趕快走吧。我還和蘇桂兒約好了今天進宮，你快走讓我睡覺！”

宇文琰嘴唇泛起溫柔的笑，坐在床邊穿好靴子，俯身摟著毛毛蟲一般的張小雨，隔著被子親了一口，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一個時辰後，紅玉進來叫醒了深埋在被子裏，睡得天昏地暗的張小雨。

“小姐這是怎麽了，昨夜沒有休息好麽？”

梳妝臺前，紅玉慢條斯理地梳洗著張小雨垂腰的頭發問道。

張小雨頭不是向左歪就是向右歪，眼皮子從始至終耷拉著，根本提不起一點精神看鏡子一眼。

她可算明白為什麽現代許多女人婚後不願意和丈夫同床睡覺了。

這根本就是犧牲自己的睡眠啊！

“是啊。”張小雨捧著自己有千斤重的腦袋，毫無生氣地吹開落在臉頰邊的頭發，“憂思過重，你看咱們家裏，還是爹爹最有出息。百年之後，該如何是好？前途堪憂啊！”

慕軒剛踏入內間，便聽見張小雨這段憂國憂民的苦大仇深之語，不禁按著她的腦袋笑道：“昨夜做什麽去了，困成這個樣子，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張小雨調動全身的力氣看了一眼慕軒，又閉上了沈重的眼皮，搖頭晃腦地任紅玉等人給她梳妝打扮，說道：“今天要進宮，我太高興了，看書就看久了，一時沒有註意時間。”

慕軒既心疼又不滿，對著紅玉道：“你們也是老人了，怎麽這些事情都註意不到，怎麽當的差。”

“奴婢以後不敢了。”紅玉低頭說。

“你別氣她們了，我躲在被窩裏看，她們怎麽知道。”張小雨撒謊，不想讓別人替她挨罵。

慕軒又說：“你也是，怎麽連偷偷看書這樣小孩子的毛病都沾染上了？看來昨天我說的話還必須當真，果然要找一個知禮的人來重新教習你規矩。”

張小雨腦子本就疲憊，聽到這些煩心的話，更是難以忍受。便不住點頭應聲說：“好好好，一切都聽哥哥的安排。誒，你怎麽這麽早過來，還穿得這樣整齊？”

提到這件事，慕軒才緩和下了神色，露出些快意來：“宮裏面又改了話，不僅要你和蘇姑娘入宮，還要我和父親、九王爺、九王妃一同入宮。妹妹，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今天你務必不能給我和爹爹丟臉，好嗎？”

該丟的臉早就丟盡了，哪還有臉面啊。

張小雨不免想起先前在宮裏幹的那些事，酒窩裏藏著笑，嘴裏卻答應得既流利又圓滿。

用過早飯，換了官制禮服。蘇桂兒的轎子也恰好落到了府前。

慕軒因為蘇桂兒幫忙拆散二人一事，內心認定蘇桂兒是一個極其識得大體的女子，對她甚有好感，過去打了招呼，又拉著張小雨的手說：“舍妹經歷變故，在江湖上學了許多過分活潑的習氣。還望蘇姑娘照看著些，以免在聖駕面前鬧出笑話。”

蘇桂兒心裏咯咯直笑，面上點頭道：“慕少爺盡管放心，一切有我。”

“那便好，一切都拜托姑娘了。”慕軒又道了謝，轉身也上了轎子。

張小雨和蘇桂兒同坐一輛，見蘇桂兒走上來坐好了，張小雨直瞧著她說：“你看慕軒瞧見你又是姑娘又是拜托，又是一臉笑容的模樣，我看他是看上你了，想討你歡心。”

“瞎說什麽話。”蘇桂兒拿帕子撲了她一臉。

張小雨笑嘻嘻地伸手小流氓一樣捏起蘇桂兒的尖尖的下巴，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道：“來，先練習一下，叫聲小姑子來聽聽。”

“那也得你先叫聲嫂子才對。”蘇桂兒雙手掐住張小雨兩邊的臉，“我看你哥哥說得沒錯，你是一點規矩也沒有了！”

兩個人歡聲笑語，隨著轎子的晃動進了宮門。卻不想，這一趟進宮的鬧出的變故直叫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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