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淩青憋著氣，胸前一陣劇痛，一口鮮血猛然吐出，噴濕了他胸前衣衫。

宇文琰立在墻上，回頭睨瞧了一眼，眼底隱隱流動著厭惡。

這兩個黑衣人正是淩青與淩風，二人趕離了淩青，立即反身與宇文琰飛身遠隱在夜色之中。

明月低垂，漫天星子。

慕軒仰頭吐了口氣，以劍指地借力勉強站起，恨恨地將愛劍猛然一甩，面容猙獰。

後面一眾家丁、護衛這才趕來，小卓子擠過眾人，見主子唇角、衣前沾著鮮血，“哎呀”一聲，湊上來眼含熱淚問道：“大少爺，你不妨事吧？”

“不妨事。”慕軒將所有人視若無骨，擡手擦幹唇上鮮血，向回走。

護衛頭子向外看了看，一揮手道：“追！”

“不必了。”

慕軒撿起劍道，“人已經走遠了，趕快回去查看各房有沒有丟東西。”

這麽一鬧，張小雨也不好再裝睡，叫人點亮了蠟燭，一時居所內燈火通明。

珍珍熱了茶端來，伺候張小雨喝下。

張小雨無心喝茶，只嘗了兩口，看她一反常態垂手低頭站著，心中起了懷疑，故意問她：“你怎麽不敢看我？”

“啊？”珍珍晃了神，連連擺手說：“沒有啊，我只是有些困了。”

“府上出了賊，還剛從這裏逃出去，你這就困了？”張小雨擱下茶。

珍珍聽她話中是覺察出了端倪，忙解釋道：“小姐，我今夜睡得晚……”

“那就去睡吧。”張小雨出言打斷她的話，擡頭看盡她眼中，“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說夜裏著了風寒麽，你下去歇息吧，叫紅玉進來睡在暖閣。等你的病休息好了，你再回來。”

這分明就是讓珍珍離開的意思了。

“小姐，我不是……”珍珍雖是慕軒的人，但這麽多年下來，對慕雲瑤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張小雨這麽說，一時眼淚就蓄上了眼眶。

見她如此，張小雨亦是不忍心。但有她在，只怕以後諸事都不方便。只得狠心讓她出去，躺下翻身向內不去看她。

不消一會兒，低低的抽噎聲便沒了。

且說慕軒收回了劍，一路帶著貼身伺候的人往張小雨這處來，剛進了院中，就瞧見珍珍捂臉哭著向外面跑了出去，身後跟著一個小丫頭。

“怎麽了？”慕軒攔下那小丫頭問。

那小丫頭欲言又止，向內似敢非敢地看了一眼，說道：“珍姐姐不知道哪裏做錯了，小姐叫她下去，讓紅玉姐姐上來睡在暖閣裏。”

慕軒面上一冷，轉頭對小卓子說：“你去跟著她，深更半夜，要跑到哪裏去？上了年紀的大丫頭也這麽沒規沒矩，叫她去我那裏候著。”

說罷，便一路走進了房內。

不一會兒，張小雨穿戴整齊地出來，在廳裏挨著慕軒坐下。

丫鬟上了兩盞茶便退了下去，留倆個人在屋裏。

張小雨假裝喝水，悄咪咪觀察了一下自己到門前的距離。

……嗯，有點遠，可能還沒跑到門後就要被抓回來打死。

“慕雲汐！”慕軒猛然出聲，桌子被拍的悶響一聲，連茶碗也被震得顫了三顫。

張小雨猛然坐直了身體，脫口而出：“到！”

慕軒訓斥的話被這一個字冷不丁堵在嘴裏，他嘴唇動了動，片刻道：“剛剛從你院中出去的人，是不是景王爺？”

“景王爺？”張小雨裝聾作啞，睜著那雙好看的杏子眼問，“哥哥說的是什麽意思，難道景王爺會半夜跑到我們府上偷東西嗎？”

慕軒怒從心起，拍案而起吼道：“妹妹，你糊塗啊！別人在害你，害你的兄長和父親，你還幫著他隱瞞！”

慕軒鮮少發怒，府上即便有人犯了錯，也是寬大處理。若是換作旁人，恐怕早已嚇得跪下。他一向疼愛慕雲汐，今夜猛然發出這麽大的火氣，的確是為了慕家前路著想，另外也是為了恐嚇恐嚇張小雨，叫她老實說出來。

但這用在張小雨身上顯然無用。

張小雨在酒樓裏待過，監牢裏住過，和人插科打諢，三角酒樓都胡鬧過。一看慕軒那眼睛，就知道他不是真的氣到這種地步。

不過事發突然，她一時倒真美想好到底是就此攤牌，直接和宇文琰遠走高飛得好，還是先壓下不說，等宇文琰準備好了帶她“越獄。”

可慕軒見她不說話了，還當是自己嚇住了張小雨。

秉承著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的想法，慕軒走過來攬住了張小雨的肩膀，緩和下語氣道：“妹妹，你聽哥哥的話。你們女兒家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最是兇險。別說是你這樣的好人，就是給那些個王公貴族天仙，也不過是熱乎個兩三天就丟在腦後了，又去求他得不到的。你當那景王爺又是什麽鶴立雞群的清高人物？”

張小雨只是瞧著他不語。

慕軒繼續勸道：“前些日子，那吳家的小姐為了景王爺還鬧過自殺，這事你不知道吧？可你看到最後又如何，人家連一眼都沒有去見，慰問的話都沒有說一句！”

“哥。”張小雨坐的端正乖巧，望著慕軒閉了下眼，“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今夜你既然來了，珍珍又那樣，我想一定是她發現了，告訴你了。那我就大方承認，不再做掩耳盜鈴的事情。哥，我和宇文琰就是一對，怎麽著也要在一起的。”

“你！”慕軒萬料不到，從前對他唯命是從的慕雲汐失蹤了一遭，再回來就變了性情，當即氣地眼前炸開大片大片的黑色，扶著墻坐了下來。

“不知廉恥!要是讓父親知道，看不打斷你的腿！你這樣不守婦德，是要以家規處置的！”

張小雨語氣錚錚，辯駁道：“哥，不過是宇文琰和慕家不是一條心，所以你不願意而已。可宇文琰的為人，你讓他站在任何一方他都不會去站，你又害怕些什麽？當今太子殿下和蘇桂兒不是也沒有成親而在一塊的麽？不過是你們這些‘上人’同不同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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