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慕軒乍然回身，以手指著張小雨怒斥道，“我看你是出府了一趟，和外面三教九流的人物學壞了，一點女兒家的羞恥之心也無！”

張小雨無端被罵，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生活的時代與她不同，不能指望他有什麽正常的思維，但還是被氣到了。

她又不想做無用的爭論，便偏過頭去，起身說：“夜深了，哥哥，我們都該睡覺了。”

無論是誰，指著人說話都極其不好。慕軒怒氣爆發吼漸然退下，不自然地收回手掩在袖中握了握，苦口婆心道：“妹妹啊，我是你的親哥哥，還能盼著你壞嗎？生在咱們家，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道你長了這麽大，連這些道理也不懂麽？”

張小雨仍舊別過臉，不願與他說話。

慕軒從鼻裏重重洩出氣來，回身出門道：“你好好想想吧，從現在起，我會叫人看住這裏，對外說你病了，不會讓你踏出慕府。”

說罷，便關上了門。

張小雨聽見外面門上鎖的聲音，正巧屋內的丫頭方才都被清出去了，她也樂得清閑，一個人在屋裏待著。

反正慕雲汐生前是個極其廣學的人，除了讓她名滿京都的琴棋書畫的書，還有許多雜文、小說，笑話，和一些藏在深處的世情小說。

自那日後，慕軒本意是讓人盯著不許張小雨出府，她幹脆連門也不出，只說不舒服，一日三餐都由人送到這裏，她自己一個人拿到屋裏去吃。

閑暇時刻，就彈琴、亂畫，要麽看書，要麽把紅玉叫來打牌聊天，明目張膽地胡鬧，反倒比先前過得更開心，也不用擔心會被他人懷疑。

因為這一場鬧，無論她表現得和以前的慕雲汐多不同，慕軒都覺得是她在“鬥氣”。

這一日，慕府上用過午飯，慕軒憂心忡忡地夾著官帽從外面回來，一路連下人的問安都沒聽見，直接去書房見了慕相。

看管張小雨院子的下人剛回完張小雨今日的吃飯情況，慕相並未多語，仍舊讓人留意著，轉而問慕軒道：“你怎麽了，一臉不快？”

慕軒待人出去後，才坐下來說：“父親，我看妹妹是鐵了心了。她這麽著鬧下去，可如何是好？”

“什麽如何是好。”慕相不以為意，慢條斯理道，“年輕人就是如此，為了所謂的男女私情，不撞南墻是不會回頭的。等她成了婚，也就好了。”

慕軒不認同道：“可父親，您看妹妹近來做的事，哪一樣是咱們這樣人家的孩子能做得出來的？現在妹妹未出閣，在家中我們一味地寵溺。將來到了王府、皇宮，她再這樣鬧，宇文家地人能縱容她嗎？只怕連咱們也要受牽連！”

慕相擡起了眼皮，問道：“依你之間，如何？她心裏不服氣，要鬧，你有辦法叫她從心裏聽你的話？”

“依我看，解鈴還須系鈴人。叫她的心死了，也就沒這麽多事了。”慕軒語氣肯定，明顯是已有了主意。

慕相望著他：“你有辦法，就說來聽聽。不必這麽藏著掖著。”

慕軒便道：“兒子也是剛剛才想出來的主意。妹妹不是和蘇姑娘極好，她是個大家閨秀，與景王爺也沒什麽關系，不如我們請她到府上來，托她遞給妹妹一封假作宇文琰的信，讓妹妹死心，這不就成了？”

“那你便去做吧。”慕相道。

慕軒拱手，起身抱了帽子要走，到了門前又轉腳回來打聽道：“父親，您早上進宮，皇上他老人家是什麽意思？”

慕相手搭在兩側扶手上，閉眼想了一番，又嘆了一番，說道：“皇上的意思是，太子殿下。”

“什麽？！”

慕軒一時過於驚訝，猛然大了聲音，又立即反應過來不應該，便立即降了下來。

“叫這麽大聲做什麽。”慕相擡眼看著兒子，不滿道。

慕軒湊過去問：“怎麽會是太子殿下？那蘇桂兒……”

“蘇桂兒一直是皇後娘娘的意思。”慕相仔細與慕軒說著，“皇後娘娘母家和蘇桂兒家裏沾著些不知什麽的遠親，況且蘇桂兒的身份在那裏，前些年宮中也一直有人說是般配，我想也是蘇桂兒她爹故意造出的話來。皇後娘娘或許也真的覺得蘇桂兒合心，便沒有反對。”

“那現在呢？”

“今時不同往日了。”慕相起身背手踱步道，“朝中新黨和舊黨的紛爭愈演愈烈，皇上接連幾日上朝都沒有好臉色。蘇桂兒家裏那幾支，卻不知為何，有些明哲保身的意思。你想想，太後娘娘她能開心嗎？況且今年以來，你和另幾個兄弟接連升了官，等我們老的這一輩退下來，太子若娶得是汐兒，咱們家的這些人就可以直接任用，來一個清君側，正試聽，將朝中人歸心與太子，這豈不是一件好事？”

慕軒回憶起以往在聚會上的重重，心中對於慕相和皇帝的想法雖是理智上認同，但心裏卻抱著懷疑的態度。

依他之間，蘇桂兒和宇文澈二人卻不像是逢場作戲，日久生情，反倒是真切的郎情妾意，琴瑟和鳴。

若是到選妃之時，一道聖旨下來將倆人拆散，還不知今後會生出怎樣的變故……

慕相說完，見兒子久久沒有回話，立在原地想事，便出聲道：“軒兒，你在想什麽？”

“兒子沒想什麽。”慕軒回過神來，並未將心中所想說出，“父親，兒子這就去辦事了，您好生歇息著。”

說做就做。慕軒即刻回屋換了衣裳，備好禮物，跨上馬便道：“隨我去富貴酒樓。”

張小雨閑散在院裏，琴亂彈了一陣子，實在覺得無聊，幹脆帶著身後的一眾尾巴去慕雲瑤曾邀請她上去過的山上小亭內登高遠眺。

不想剛爬上來，坐在亭子上休息，見看見府上後門處慕軒身後跟著兩個護衛，騎馬自後門出去了。

“小姐，那是大少爺。”紅玉見她一直望著，出聲提醒道。

張小雨沒有偏頭，一直望著慕軒出門去了：“他做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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