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雨低下了頭，半響道：“我知道……我知道。”

雖說宇文琰的母妃早逝，先帝也早已不在了，又是王爺身份。在這個時代，婚事可以說是自由到極點了。

但他能看上又醜又窮，還無依無靠時期的自己，見她跌落山崖便義無反顧地隨她一同跳下，這樣的心，怎麽會作假呢？

夜間張小雨在床榻上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發呆。將近子時，外面響起了星點雨聲，張小雨反正睡不著，幹脆坐起來聽雨聲發呆。

正聽著，忽地窗子被敲了兩聲。

宇文琰？

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張小雨連忙過去掀起窗，果真看見宇文琰的面龐出現在窗前。他並未撐傘，發絲因為潮濕而貼在堅毅的臉上，劍眉星眼，直望著她。

“怎麽忽然過來。”張小雨連忙看著人進來。

宇文琰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出去辦事，經過這裏，就進來看一眼。”

張小雨忙找來毛巾替他擦手擦臉。

“你也是大膽，不問是誰就開窗。”宇文琰看著她，有些責怪張小雨不懂保護自己，沒有警惕心。

張小雨也知道自己舉動實在魯莽，但剛剛她聽見敲窗的聲響，心裏就像“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裏說的那樣，就覺得窗外是自己所想的人。

“你衣服都濕了。”張小雨心疼捏著被雨水打濕的衣角，摸到宇文琰冰冷的手背，心疼道，“換一身吧？”

宇文琰笑道：“換誰的，這裏有男子的衣物嗎。”

張小雨這才反應過來，又笑著說：“怎麽，穿女子的衣物侮辱你啦？要是我狠狠心，直接把你關在外面，讓雨淋你。”

這廂倆人在屋內，坐在床沿，垂著床幔悄悄說著話。不想暖閣裏珍珍屏著呼吸，已然聽見了細碎的交談聲。

一屋子的丫頭都睡了，珍珍悄無聲息地隨意披了件衣衫便出了門。

守夜的婆子因為下雨，都移到了屋檐下面待著。

珍珍見了，連忙“噓”了一聲，捂著肚子說：“我拉肚子，實在要命，去找些藥來吃。”

又訓道：“下雨了最易出事，你們好好地看著，不要只顧著喝酒暖身，鬥牌找趣！”

一眾婆子連忙點頭應了，目送著珍珍跑遠了，又拿出藏在身後牌出來玩。

巡夜的人都認得珍珍，珍珍用著拉肚子找藥的借口一路進了慕軒的院子。

慕軒正是酣睡到深處，披了外套便叫人進來回話，一聲這話，登時睡意全無，怒氣燒得心焦體顫，命了一院子的侍衛都跟了上來。

路上遇見了巡夜的侍衛，就讓人不要聲張，說府內進了賊人，懷疑在張小雨院處，叫人悄悄地靠近，來個甕中捉鱉。

小卓子跟著慕軒，請示道：“少爺，要不要派人去告訴老爺一聲？”

“不必。”慕軒擺手道，“你們所有人一切悄悄的，不要驚擾了老爺，驚擾他老人睡覺!”

屋內，張小雨還和宇文琰甜甜蜜蜜地說著話，絲毫不知道外面已經將院落給包圍了起來。

慕軒露出一絲冷笑，見眾人都將院落圍了起來，將腰牌遞給了小卓子，吩咐道：“你從正門進去，看見婆子，就亮牌子，自稱是我。不要猶豫，直接帶婆子丫頭進去搜查，去吧！”

這吩咐實在詭異，小卓子也不得多想，只得雙手接了牌子，奉命進去行事。

一行人靜悄悄地，直到和婆子說完了，要進去搜查時，才弄出些動靜。

張小雨還在說從蘇桂兒那兒聽來的兩黨事情，宇文琰柔和的眼神忽然淩厲起來，向垂著簾幔的小門看去。

“怎麽了？”張小雨還未聽見門前的響動。

宇文琰側耳傾聽，動了內力，垂頭望著她道：“有人進來了，很多。”

張小雨當即慌了，又強行按下心情說：“那你快從小窗走吧。”

“恐怕來者不善。”宇文琰心中微動，搭著張小雨的肩將她按在床榻上，叮囑道：“你只說睡覺，別牽扯上你，我走了。”

“你快去吧。”張小雨催促道，“慕雲瑤一事在前，你一定小心。”

幸而閨閣都有著三四重門，宇文琰躍身而出，關上窗子，後腳暖閣和內屋之間的小門簾子便被掀了起來。

桂媽媽身後跟著一眾女子，皆是凝深秉息，見屋內一片寂靜，張小雨在床上睡得香甜，又在屋內環視了一番，這才率眾人又出去。

外面宇文琰雖已出來，卻只在墻沿邊的草叢中暫且躲避，並未當即飛身離去。

他方才調動內力，分明聽見這院子四周已被數人包圍，密不通風。若是輕易地飛出，即便他武功再高，也無法躲過數十人的眼睛。

大家之中，牽一發而動全身。今次搜查不知是在旁處發生了什麽事，還是他進來時不小心洩露了風聲。

但一昧躲下去也是無用。

宇文琰抽出靴中利刃，擱下袖袍當作面紗圍上。他沿著墻走了片刻，聽見一處的人腳步聲較為疏離，當機立斷踏墻躍了出去。

忽然聽得一聲：“追！”

一個青色身影淩空而起，手執長劍直直地向宇文琰刺來。

此人正是故意調人分散開來，在此守株待兔的慕軒。

宇文琰一個旋身，躲過了一刺，腳尖在樹枝頭一點，見身後眾人黑壓壓的一片襲來，立即反身向遠處離去。

“哪裏跑！”淩青大喝一聲，他對宇文琰的身影極其熟悉，即便天色昏暗，宇文琰蒙著臉，他依舊能從背影確認那人就是宇文琰。

一股怒火頓從心起，淩青緊握手中利劍，發誓今夜要將宇文琰壓制在此，明日鬧到皇宮之中問事。

倆人在外面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張小雨心中惴惴不安，她雖相信宇文琰的武功，但還是禁不住地擔憂。

外面飛著的二人一前一後向外追去，宇文琰見甩開了大多數人，略歇下來，與淩青纏鬥幾番。

淩青自幼習武，勝在靈活刁鉆，像泥鰍一般死與宇文琰纏鬥，煩擾得宇文琰不禁皺起了眉頭。

倆人邊打邊行，宇文琰有意帶著人像府外飛。

忽然兩個黑衣人自府外飛身而出，倆人一個出掌，一個飛踢，冷不防將淩青打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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