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兩黨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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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那邊。
入了夜，管家猶豫著，還是過來請示道：“王爺，今晚的飯是擺在小廳裏，還是各人分開？”
宇文琰恰時正看完江懷舸自南邊寄來的信件，坐在窗前對著燭火沈思。
管家這麽一問，他才想起府內添了兩個孩子。
“分開吧。”宇文琰道。
管家應聲便要出去，宇文琰又說：“等等。以後這些事你問淩青便可，不必再來回了。”
“是。”管家眼垂下來，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關門退了出去。
信件還擺在桌上，宇文琰覆又打開，從上到底仔仔細細讀了一遍，像是要在其中看出花樣一般。
片刻，他將信放回信封，捏著一角，一同放在燭火上，燒得一幹二凈。
煙裏飄散著淡淡的糊味，宇文琰撚了撚手指，胸前的玉佩微涼。
半響，他寫了回信，喚來屋檐上待著的影衛。
“將信送出去。”宇文琰神色疏淡，像是書房前的一欄翠竹。
影衛接過，心中感覺宇文琰不悅的念頭一閃而過，立即被自己壓制了下來。做影子的，最忌諱揣度上人的心思。
宇文琰又想起張小雨日間所給的名單來，索性也從抽屜中拿出，翻閱了一遍。用筆劃去年歲過大和官權沈重的，覆又遞給影衛道：“這些名單之中也查一遍，誰和慕府上庶小姐有關聯。”
影衛不聲不響，鄭重地點下了頭，立即便消失在了屋中。
自此後又過了三兩日，天氣非但不見一點雨雪，反倒又升了起來。原本眾人都翻找出了過冬的衣裳，卻又只能擱下，再拿出收起的秋衣來穿。
天氣異樣，便有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編出順口溜來散播到京兆民間，語義辛辣，直指舊政腐朽。
其中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張小雨和蘇桂兒坐在富貴酒樓的院後，觀賞著崔初五學了小五日的成果。
“我雖然不懂武功，但看著也覺得姿勢漂亮，帶著力氣。”蘇桂兒笑道，“果然是嚴師出高徒。”
淩青在一遍望著崔初五，眼裏的情感與期望深重：“我的指導不算什麽，倒是這孩子，雞沒叫他就起來了。白天上學，清晨和晚上還要用工，真的是個好苗子。”
張小雨早就發覺崔初五身上有一股倔勁，她入獄、崔氏生病的那段時間裏，崔初五看人的眼光，行事的思量遠超同齡的孩子。
她望著正在紮馬步的崔初五堅毅的眼神，隱約猜到他的信念由來，只是沒有作聲。
正說著話，外面夥計過來說：“姑娘，太子爺到了。”
蘇桂兒面上欣喜，起身便要走，又頓在門前說：“我去了啊，待會回來。”
張小雨笑道：“你不回來也沒人說你啊，快去吧。”
“你少說兩句吧。”蘇桂兒面上藏不住恬淡的笑，上了二層的包房，卻感覺氣氛陰沈沈的不對。
屋內並非只有宇文澈一人，還有自妻子大鬧之後，再未和張小雨見過面的喬子游。
那氣氛陰沈的來源，正是坐在桌子上忿忿不平的喬子游。
宇文澈見她進來，笑著道：“你來了。”
喬子游也起身拱手。
“喬大人這是怎麽了？”蘇桂兒走過去有意調笑，“是不是太子殿下無端發火，讓喬大人生氣了？”
“不敢。”喬子游歉意笑了笑，“是我不該在蘇姑娘的地方生氣。太子爺，我先走了。”
宇文澈與他方才談的是政事，蘇桂兒在此也不方便，便揮手讓他去了。
見喬子游面上還有郁結之氣，蘇桂兒想起先前聽到的事情，坐過來問道：“是不是三皇子那邊鬧了什麽事？”
宇文澈道：“京中最近從孩童口中傳了順口溜，你聽見沒有？”
“這我倒不清楚……兩個孩子最近住在王府上，我也不怎麽出去。”蘇桂兒知曉宇文溟那邊鬧得事是要將朝中官員分為兩派，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是貶謫流放的大事，便擔憂起宇文澈，憂心忡忡起來，“究竟是什麽？”
“父皇近日來身體不好，加上最近天氣反覆無常，有人就從這裏面做文章。已經抓了，處決了一批人。”宇文澈端著茶碗，眉宇間藏著戾氣，“這群吃裏爬外擾亂綱常的東西！膽子越發大了，敢在這些事上做文章。”
“竟然鬧得這麽厲害。”蘇桂兒心驚膽戰，“怪不得我前天夜裏聽見外面有鐵騎聲響。這件事……你有沒有被卷入其中？”
宇文澈一反方才的怒意，唇角添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朝中真心擁護老三的，一些是真心認為現有的政策存弊，想要改革的。但大部分都是未來黃金大道的賭徒。真心反對新政的，大多是些作古的老臣，動他們頭上利益的事，他們自然會拼盡全力反對。”
“那你呢？”蘇桂兒問。
宇文澈看向她：“若你是我，你會如何選擇？”
“我？”蘇桂兒揪著手帕想了想，說：“要是我，我就取兩邊好的，去兩邊壞的。”
“這就是中庸之道。”宇文澈點了點頭，並未反對，“母後也是這麽想的。我自有看法，以後再與你言說。”
宇文澈又坐了一會兒，府中還有事商議，便匆忙走了。
蘇桂兒心裏悵然若失，想起前夜裏外面馬蹄喧鬧的無情聲音，只覺得後怕。
從前聽說戲文裏剿滅叛黨反賊，只覺得痛快，將軍和皇上英武，卻從未想過這裏頭的危險與殘忍。
待到自己心上人身處其中，蘇桂兒這才覺察出這番滋味來。
張小雨見她自見過宇文澈就有些呆呆地，像是失魂落魄，疑心倆人又吵架了，過去問道：“蘇桂兒，你怎麽了？又和宇文澈鬧別扭了？”
蘇桂兒搖了搖頭，想起從前她因為皇後的事情心裏對宇文澈隔了一道，不禁嘆息道：“我只是覺得，以前我有很多對不住宇文澈的地方。或許我們的出身，就已經限定了我們會嫁給什麽樣的人。婚姻和背後的家庭，的確是要連在一起的。”
“你這是恨嫁了吧。”張小雨瞧著她笑道。
蘇桂兒望著她說：“小雨，看來景王爺對你的心真切不止一份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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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琰恰時正看完江懷舸自南邊寄來的信件，坐在窗前對著燭火沈思。
管家這麽一問，他才想起府內添了兩個孩子。
“分開吧。”宇文琰道。
管家應聲便要出去，宇文琰又說：“等等。以後這些事你問淩青便可，不必再來回了。”
“是。”管家眼垂下來，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關門退了出去。
信件還擺在桌上，宇文琰覆又打開，從上到底仔仔細細讀了一遍，像是要在其中看出花樣一般。
片刻，他將信放回信封，捏著一角，一同放在燭火上，燒得一幹二凈。
煙裏飄散著淡淡的糊味，宇文琰撚了撚手指，胸前的玉佩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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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信送出去。”宇文琰神色疏淡，像是書房前的一欄翠竹。
影衛接過，心中感覺宇文琰不悅的念頭一閃而過，立即被自己壓制了下來。做影子的，最忌諱揣度上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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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衛不聲不響，鄭重地點下了頭，立即便消失在了屋中。
自此後又過了三兩日，天氣非但不見一點雨雪，反倒又升了起來。原本眾人都翻找出了過冬的衣裳，卻又只能擱下，再拿出收起的秋衣來穿。
天氣異樣，便有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編出順口溜來散播到京兆民間，語義辛辣，直指舊政腐朽。
其中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張小雨和蘇桂兒坐在富貴酒樓的院後，觀賞著崔初五學了小五日的成果。
“我雖然不懂武功，但看著也覺得姿勢漂亮，帶著力氣。”蘇桂兒笑道，“果然是嚴師出高徒。”
淩青在一遍望著崔初五，眼裏的情感與期望深重：“我的指導不算什麽，倒是這孩子，雞沒叫他就起來了。白天上學，清晨和晚上還要用工，真的是個好苗子。”
張小雨早就發覺崔初五身上有一股倔勁，她入獄、崔氏生病的那段時間裏，崔初五看人的眼光，行事的思量遠超同齡的孩子。
她望著正在紮馬步的崔初五堅毅的眼神，隱約猜到他的信念由來，只是沒有作聲。
正說著話，外面夥計過來說：“姑娘，太子爺到了。”
蘇桂兒面上欣喜，起身便要走，又頓在門前說：“我去了啊，待會回來。”
張小雨笑道：“你不回來也沒人說你啊，快去吧。”
“你少說兩句吧。”蘇桂兒面上藏不住恬淡的笑，上了二層的包房，卻感覺氣氛陰沈沈的不對。
屋內並非只有宇文澈一人，還有自妻子大鬧之後，再未和張小雨見過面的喬子游。
那氣氛陰沈的來源，正是坐在桌子上忿忿不平的喬子游。
宇文澈見她進來，笑著道：“你來了。”
喬子游也起身拱手。
“喬大人這是怎麽了？”蘇桂兒走過去有意調笑，“是不是太子殿下無端發火，讓喬大人生氣了？”
“不敢。”喬子游歉意笑了笑，“是我不該在蘇姑娘的地方生氣。太子爺，我先走了。”
宇文澈與他方才談的是政事，蘇桂兒在此也不方便，便揮手讓他去了。
見喬子游面上還有郁結之氣，蘇桂兒想起先前聽到的事情，坐過來問道：“是不是三皇子那邊鬧了什麽事？”
宇文澈道：“京中最近從孩童口中傳了順口溜，你聽見沒有？”
“這我倒不清楚……兩個孩子最近住在王府上，我也不怎麽出去。”蘇桂兒知曉宇文溟那邊鬧得事是要將朝中官員分為兩派，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是貶謫流放的大事，便擔憂起宇文澈，憂心忡忡起來，“究竟是什麽？”
“父皇近日來身體不好，加上最近天氣反覆無常，有人就從這裏面做文章。已經抓了，處決了一批人。”宇文澈端著茶碗，眉宇間藏著戾氣，“這群吃裏爬外擾亂綱常的東西！膽子越發大了，敢在這些事上做文章。”
“竟然鬧得這麽厲害。”蘇桂兒心驚膽戰，“怪不得我前天夜裏聽見外面有鐵騎聲響。這件事……你有沒有被卷入其中？”
宇文澈一反方才的怒意，唇角添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朝中真心擁護老三的，一些是真心認為現有的政策存弊，想要改革的。但大部分都是未來黃金大道的賭徒。真心反對新政的，大多是些作古的老臣，動他們頭上利益的事，他們自然會拼盡全力反對。”
“那你呢？”蘇桂兒問。
宇文澈看向她：“若你是我，你會如何選擇？”
“我？”蘇桂兒揪著手帕想了想，說：“要是我，我就取兩邊好的，去兩邊壞的。”
“這就是中庸之道。”宇文澈點了點頭，並未反對，“母後也是這麽想的。我自有看法，以後再與你言說。”
宇文澈又坐了一會兒，府中還有事商議，便匆忙走了。
蘇桂兒心裏悵然若失，想起前夜裏外面馬蹄喧鬧的無情聲音，只覺得後怕。
從前聽說戲文裏剿滅叛黨反賊，只覺得痛快，將軍和皇上英武，卻從未想過這裏頭的危險與殘忍。
待到自己心上人身處其中，蘇桂兒這才覺察出這番滋味來。
張小雨見她自見過宇文澈就有些呆呆地，像是失魂落魄，疑心倆人又吵架了，過去問道：“蘇桂兒，你怎麽了？又和宇文澈鬧別扭了？”
蘇桂兒搖了搖頭，想起從前她因為皇後的事情心裏對宇文澈隔了一道，不禁嘆息道：“我只是覺得，以前我有很多對不住宇文澈的地方。或許我們的出身，就已經限定了我們會嫁給什麽樣的人。婚姻和背後的家庭，的確是要連在一起的。”
“你這是恨嫁了吧。”張小雨瞧著她笑道。
蘇桂兒望著她說：“小雨，看來景王爺對你的心真切不止一份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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