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蘇桂兒從張小雨手中拿過信紙，看了一遍，也是喜上眉梢，“太好了，這是萬幸的事情！”

張小雨已按捺不住這份歡心，撒手便說：“我去告訴兩個孩子。”

蘇桂兒忙攔下她，笑道：“兩個孩子才剛睡熟，叫他們做什麽。等他們睡醒了再說也來得及，崔家娘子又不是因為延誤了這一會兒就又出了變故。”

“行。”張小雨坐下想了想，說：“邊關那邊疏通，喬子游肯定廢了不少心思和銀子，這筆虧空我們要補上才好，也要給他謝利。”

“這是自然的。”蘇桂兒並無異議，拿著帕子思量道：“不過喬子游的為人，我們問他也不會說實賬。過兩日我把他請到酒樓，給他辦一桌酒席，再好好謝他。”

張小雨點點頭，心裏盤算了一番，向蘇桂兒道：“我現在在府裏一點收入都沒有也不是個事，月例銀子放在那裏也不能生小銀子。不如明天我讓人送到你這裏來，就當在酒樓裏入股。可以嗎？”

蘇桂兒一聽，便笑了：“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原先就是這麽盤算的。不過以後你成了景王妃，還怕什麽？”

“成了景王妃又怎麽樣。”談及錢的話題，張小雨十分嚴肅，“別說是成了景王妃了，就是成了太子妃，那也得要自己有銀子。俗話說銅錢纏身人腰壯，只要有錢，誰敢和我生氣，我想走就走。找個偏僻的地方買塊地，搭個房子，養一屋子貍花貓，美滋滋地一個人過去。”

“你總是有這些大膽奇怪的想法。”蘇桂兒聽得捂嘴笑道，“要是真成了太子妃，宮墻那麽高，進出那麽多，上哪兒能撇下一府的人說走就走。”

張小雨鬼靈精地笑笑，故意說：“你不願意走，就算八擡大轎請你走你都不走。我知道你和太子爺感情好，哎呀，夏蟲不可語冰！”

倆人說道傍晚，天邊的雲霞一直燒滿了天空，張小雨才起身和蘇桂兒告別。

回了慕府坐了不久，便是晚飯時間。張小雨一進小廳，心裏便打起鼓來。

被禁足在自己院中的慕雲瑤，竟是被放了出來。

“姐姐。”慕雲瑤見張小雨看了她，便起身主動笑臉相迎。

張小雨點了點頭，爺笑道：“妹妹。”

慕軒一進門，便瞧見這兩人萬分生疏，又故作親熱的要命場景。

“都站著做什麽，”慕軒走過來，搭著張小雨的肩按她坐下，“父親今晚不在家中用飯，咱們吃吧。”

如夫人指揮小丫頭過來伺候著人凈手喝茶，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

張小雨心中尚且弄不清慕雲瑤到底和她有什麽仇怨，況且她什麽都不記得，多說多錯，幹脆就裝啞巴，嗯嗯啊啊接著慕軒夾過來的菜。

“姐姐，”慕雲瑤笑意盈盈，天生的嫵媚眉眼，眉宇裏溜轉著說不出的風流。她過來親自給張小雨倒了一杯果酒，身姿舉動皆是風情，“這是別人送的，我嘗了感覺甚好。正好今夜的菜也配酒，妹妹敬兄長和姐姐一杯。”

張小雨一瞬呆然看著，狠狠咽了下口水。

以前她怎麽都沒覺得慕雲瑤有這麽美？

難道真是“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麽”？古人誠不欺我!

果酒量低，飲也無妨，慕軒本也是愛酒之人，便沒有言語。

這兩個人都端好了酒杯，張小雨眼睛卻還黏在慕雲瑤身上發楞。

慕雲瑤從剛才過來倒酒時就被看得不自在，張小雨的眼光根本不是怨懟或者嫌惡……反倒和那些宴席上欽慕她的公子哥一般，叫慕雲瑤覺得渾身難受。

“雲汐？”慕軒出言提醒道。

張小雨恍然回神，端起酒杯笑道：“雲瑤長得太好看了，都讓我出神了。”

“姐姐說笑了。”慕雲瑤伸手低低地碰了杯，以袖掩面一飲而盡，“姐姐可是京兆公認的才女，說這種話，不是叫妹妹我自羞麽。”

這酒果真如慕雲瑤所說一般，乃是上品。張小雨只覺酒精味不沖，入口綿延，一頓飯下來，不覺又多貪了幾杯。

要是以前，到了雙休日，她指定要夥上幾個朋友一起在冬天裏刷火鍋，喝啤酒，談天說地，不能再快活。

可惜到了這裏，雖然也交了三五好友，但不是蘇桂兒那樣的大家小姐，自矜著不敢多喝的，就是宇文澈和喬子游那樣只會裝醉，不會真喝醉的。

慕軒見她兩頰染上緋紅，忙伸手叫珍珍，自己扶著張小雨起身說：“一刻不在意你就喝醉了，在府外走了一趟，倒是比以前更愛熱鬧了。”

慕雲瑤幾杯酒都偷偷倒了，一點醉意也無，瞧見慕軒攙著張小雨要走，便故意歪了腳，斜斜地從如夫人懷裏扭了過去，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倒在地上。

“大少爺，”如夫人勉力將慕雲瑤扶起，不好意思求道：“您過來幫一把，實在不好意思。”

張小雨這邊雖然真醉了，卻還能站得穩穩當當的，又有珍珍扶著。慕軒不好不去，便讓自己的人也跟著張小雨，送她回屋去，自己則去攙著慕雲瑤。

晚來風急，甚是寒冷。

慕雲瑤裝作不勝酒力，瞧見前面是一處花園拐角，不見人跡，便虛聲說：“哥哥，咱們去那兒坐一會兒吧。冷風吹得舒服。”

慕軒依言，扶著她到那兒坐下。

慕雲瑤擡手輕輕撫弄著自己胸口，懶怠道：“姐姐回來了，倒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慕軒並未坐著，只負手站在一旁，並未接話。

“以前，我總喜歡出去玩，父親總是不許……”慕雲瑤邊說著，邊瞧瞧打量慕軒的反應，“好在我和姐姐的院子隔得不算遠，也沒有山石阻隔，姐姐愛彈琴，我在院裏，總能聽見姐姐的琴音。姐姐走失了，我哭了好一場，沒有琴聲，總覺得寂寞。回來了，琴聲卻沒有跟著回來。”

“喝醉了不能吹久，容易受風。”慕軒並未在意，只當她是在表親熱，說著便將慕雲瑤扶起，送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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