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七章婚嫁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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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門緊閉著,屋內垂著重重紗簾。桌案上,一盞香輕燃,散著幽靜的安神的甜香。

張小雨睡到半夜,醉意退減,昏昏沈沈地醒過來,雖不覺得頭痛體乏等等酒醒後的癥狀,卻覺得十分口幹。

一屋內寂靜無聲,床榻邊的燭火也已燃盡。張小雨手擱在額頭上,迷糊向外看去,只見落在床帳上的婆娑月光,顯然也是深夜。

張小雨摸著床沿爬起來,剛想擋開床幔下去倒口水喝,一只骨節分明,寬厚的手掌便握著茶水遞了進來。

那手後是一圈繡著暗金花樣的褐色衣袍,張小雨鼻尖盈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心中一喜,忙勾上了床幔,果然是宇文琰。

“你……咳!”

剛一開口,張小雨便覺得喉嚨裏幹澀得厲害,像是有跳跳糖在嗓子裏撓著,便先趕緊就著水杯喝了一大口,含在嘴裏慢慢咽下去。

待濕潤了喉嚨,張小雨站到床下,眼睛亮晶晶地望了望紗窗外的月亮,又對宇文琰說:“什麽時辰了,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宇文琰嘴角有微微的弧度,並未言明他見張小雨醉酒睡著,便一直在此靜坐:“被事情絆住了,來得有些遲。你喝酒了?”

張小雨這才想起自己在飯桌上想起往事,一難受便喝多了,竟然就在慕雲瑤面前醉了,頓時後悔自己大意。

要是慕雲瑤趁著自己醉酒,偷偷問了些什麽,或者幹脆把她帶到家裏的高處推下去偽裝成失足,恐怕被救回來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一時沒主意,就喝多了。”張小雨揉了揉自己散垂的烏發,覺得屋內充盈的燃料香味有些重,便將小窗支開了些透氣。

宇文琰跟過來,輕攬住人,笑道:“穿著一身裏衣就過來,也不怕被寒風吹了。”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會關心人呢。”張小雨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手笑道。

宇文琰輕嗽了一聲,他從未有過這麽心系她人的柔情時刻,即便關心也是不顯山露水,被張小雨這麽說破,竟然難得得有些害羞。

“慕雲瑤最近如何?”宇文琰換了個話題問。

張小雨回過身,在他懷裏擡頭望著他說:“前些日子不是下毒那件事麽,那侍女不久就自盡死了。父親和哥哥說是不是沖著府裏的人,是政治上的恩怨。父親說慕雲瑤生病,實際上是讓她禁足了一會兒,今夜也放出來了。”

“我方才翻墻進來,特地去她的院子看了一眼,護衛倒是多了不少。”宇文琰神情裏略帶思索,“這麽做,也是防範的意思。”

張小雨有些疑惑,蹙著眉頭問:“其實這種事……我估計那個男人也不應該是個平民百姓,一來慕雲瑤接觸不到,二來平常人也沒有那個膽子翻進丞相府裏和小姐偷情。”

宇文琰有些驚訝地望著她。

張小雨還在思量,一擡眼看見他的眼神,詫異道:“你幹嘛,怎麽這樣看著我?”

“偷情這個詞,從大家閨秀嘴裏說出來,還真是……”宇文琰頓了半響,似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匯形容。

“偷情怎麽了,兩情相悅,男未婚女未嫁,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覺得丟人不過都是偏見而已,古人就是封建。”張小雨發了通牢騷,擺手道,“不說這些了,你說要是我那個未來妹夫要是也有個一官半職的,我再從中撮合一下,他倆能不能在一起?”

宇文琰垂眸覆又擡起,食指將張小雨一絲散亂的長發挽到耳後:“不可能。皇上今年入秋便感染了風寒,拖延至大半個月還未好幹凈。天子也無法不服老,看樣子太子即位,也不過幾年的光景。”

“古來皇位更疊交替,總是一份明槍暗箭,腥風血雨。”張小雨帶著愁容坐下,心裏有許多牽掛,“今天白天我去了三皇子府,聽蘇桂兒說宇文澈和宇文溟兩邊似乎在做搞什麽新政,到時候,肯定又是要站一波隊的。”

聞她此言,宇文琰倒有些驚喜的詫異。他依著張小雨坐下,攬著她的肩膀道:“你有什麽牽掛,兩邊如何也不會波及到你。”

張小雨豎起眉毛,認真道:“蘇桂兒和楚輕歌是我的好姐妹,她們兩個人卻是兩邊的。而且你的處境又在這裏,將來無論是誰登位,你有兵權,他們都要挾制、拉攏;你沒兵權,看在大陳百姓的面上,他們也會拉攏你。要是現在兩邊逼著你站隊,你怎麽辦?”

宇文琰哧笑道:“那又如何?稱病閉門不見客,專心在王府陪著夫人,豈不好?”

這話卻並非是宇文琰和張小雨所說的戲言,只不是他並非是為了保守黨和革新黨日益激烈的矛盾而選擇稱病。

而是近來他的舅舅江懷舸自南邊來信有了消息,說是關於他們暗中所查的“密事”,有了些不尋常的消息。

“不說遠的了。”張小雨輕打了下宇文琰的肩,意思是讓他正經些,“我現在心裏第一件大事,就是我父親和哥哥都是太子的人,你卻不是。而且我父親和哥哥對你抱有敵意,我想要是他們上奏皇上,皇上要想限制你參與兩邊鬥爭,不讓你與政治涉足的話,一道旨意下來,我嫁給了別人怎麽辦?”

宇文琰道:“若是皇上下旨賜婚,那我便帶你逃出京兆。”

“私奔?”張小雨雖然心裏早已做過這樣地打算,卻沒想到宇文琰會願意舍棄這樣的榮華生活,和她做出同樣的決定,“其實我也想過。不過現在聖旨沒下來,宮裏聖意難測,該多做準備,到時候跑也能方便。”

宇文琰點了點頭,珍惜地揉弄著張小雨的發絲道:“今夜我來見你,是為了告訴你我要忙幾日,近來不會再來見你,你不妨多親近慕軒。他與你是一腹而出,定然會護著你。”

張小雨還欲點頭,忽然見外間暖閣的燭火亮了起來。

兩屋間還有小窗和簾門,宇文琰立即屈膝蹲了下去,迅即移到窗邊,縱身躍出了屋內。

珍珍的聲音傳來:“小姐,是你起了要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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