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窈窕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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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氣深重，星點露珠垂墜在葉上。透過葉的縫隙，晨曦穿過剔透露水，滴落在張小雨面頰上。
三個侍女輕聲笑著從屋內出來，兩個提著木桶，一個端著水盆。正說著話，前面的忽然站住了腳。
後面兩個冷不丁險些撞上去，不禁埋怨她道：“你怎麽突然停下來？手裏東西險些打碎了。”
前面的侍女神色愕然，回頭像樹下指了指，沒有說話。
那兩個順著她指尖看去，相視一眼，眼底都有些失措。
“你去叫吧。”
“不行，小雨姑娘平時和你最好，你去……”
三人互相推諉著，忽然聽見喬子游低著嗓音道：“別吵。你們去做事吧。”
如同得了恩赦一般，三人忙低頭魚貫而出。
喬子游進屋拿了條厚毯子出來，輕輕蓋在張小雨身上。起身時他註意到張小雨發鬢上墜著一滴露水，便伸手要將它撚下，手指離著張小雨面龐只有一毫距離時，喬子游卻忽然定住了動作。
張小雨睡得香甜，氣息點點噴灑在喬子游的手背上。秋陽溫柔，她面上的絨毛在陽光下顯出溫暖的味道來。
喬子游不覺凝滯了呼吸，手指偏移了方向，一點點向她面頰上撫去——
“小雨姐姐！”豆子穿著裏衣站在門口忽然叫道，“我餓了！”
“嗯？來了。”張小雨聽到豆子的聲音，立即睜開了雙眼。
喬子游還未來得及將手收回去，尷尬地撚了撚手指直起腰板道：“你發梢上沾了晨露。”
張小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果然一手的濕氣。她萬分狐疑地望著喬子游掩飾尷尬的小動作，問道：“我們昨天就在這兒睡著了？”
轉臉她又想起方才似是聽到了豆子的聲音，一回頭，果然看見豆子站在門口望著她，身上還只穿著單薄的裏衣。
她便顧不上想喬子游的為什麽尷尬，跑過去把豆子抱起來帶到屋裏，嘮叨道：“怎麽穿了這點衣服就出來，昨晚還拉肚子發熱呢，這會又不難受了。”
喬子游也跟了進來，瞧見張小雨再給豆子穿衣服，便到外面暖閣裏等著。
三個侍女打了水回來，瞧見喬子游在外，張小雨在裏，互相吐了吐舌頭，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地端水過去讓人洗漱。
“手過來。”張小雨拿著熱毛巾給豆子洗手洗臉，她瞧見喬子游坐在外面，自然叫道：“豆子穿好衣服了，你也進來就著水洗了吧。”
侍女向外瞧瞧瞄了一眼，張小雨心中疑惑、不悅，猛地抓住她的手問：“從你剛剛進了門就一直偷著看裏頭看外面，鬼鬼祟祟的，你是偷了東西嗎？”
“啊？不、不是，奴婢沒有偷東西。”侍女連忙解釋。
張小雨松了手，“那你鬼鬼祟祟地看什麽，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麽？”
侍女心裏想著八卦，嘴上無話可說，只支吾著哼哼發出幾個意義不明的音節。
喬子游知道她的意思，走進來道：“你出去吧。”
“是。”侍女得了主子的話，感恩戴德地看了喬子游一眼，和另外兩個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張小雨看向他：“喬子游，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喬子游思索著，並未立即搭她的話。
張小雨拍了拍豆子道：“乖，去院子裏找姐姐們玩一會兒，小雨姐姐和喬哥哥說事。”
豆子沒感到氣憤有異，顛顛地跑了出去。
“喬子游，”張小雨面色凝重，“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崔家娘子那邊出了事？”
喬子游沒想到她會聯想到那處，搖頭道：“沒有，崔家娘子很好。沒有人出事情。”
“那你和她們是什麽意思，怎麽一覺起來每個人表情都這麽奇怪？”張小雨急道，她最反感被所有人蒙在鼓裏，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出來，再找解決的法子麽。
喬子游輕嗽了聲，向她道：“昨夜你我亭中暢談，並頭而眠。今日那三個姑娘出門去打熱水，瞧見了如此場景，想必是誤會了。”
“誤會？”張小雨唰地站起身，尷尬道：“她們不會是以為……”
說著，便用手在自己和喬子游之間指了指。
喬子游點頭，默認。
“那你讓她們出去，她們豈不是以為？”張小雨說著便搖頭向外走去，重覆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玷汙了你的名聲。我現在去找她們解釋清楚。”
喬子游卻先一步擋在了門前，微低下頭看著張小雨，像下定了決定般鄭重說道：“若此事為真，那便談不上玷汙了，反而是一樁佳話。”
“你是不是當了大官有閑暇時間看書，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看多了？”張小雨微笑的面容卻在喬子游的註視下漸然冷了下來，她發覺喬子游並非在與她開玩笑，而是極其認真地在與她對弈，“你——”
看見她變換的神情，喬子游便知道她心中對自己從未有過朋友之外的想法。他謙和一笑，文縐縐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張小雨，你不必驚訝，我也不會因為你住在這裏便行為難之事。若你不願，我們便一直是朋友。喬某以祖輩的聲譽起誓，絕不會有逾越之舉。”
張小雨看他認真擡手發誓的模樣，不禁撲哧笑了出來。
哪有一個男子向一個女子表白的時候這麽莊重，還搬出了自家的列祖列宗？也就喬子游能夠做出來了。
她指了指自己臉頰上的傷疤道：“淑女德行好，容貌也要好啊。你是謙謙君子，但我算不上窈窕淑女。不過雖然我不是淑女，但肚子也和淑女一樣會餓，咱們現在出去吃早飯吧。”
喬子游抿唇一笑，心中卻是落幕。
四人用完了早飯，今日喬子游需要上朝，張小雨便獨自去送兩個孩子上學堂。剛出門，恰好遇見蘇桂兒派來尋她的人。
“怎麽了？”張小雨問。
那人學著話道：“蘇姑娘說，酒樓既然重新裝修，她想借著機會擴大規模，順帶裝出煥然一新的感覺來。想請姑娘過去給她做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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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侍女輕聲笑著從屋內出來，兩個提著木桶，一個端著水盆。正說著話，前面的忽然站住了腳。
後面兩個冷不丁險些撞上去，不禁埋怨她道：“你怎麽突然停下來？手裏東西險些打碎了。”
前面的侍女神色愕然，回頭像樹下指了指，沒有說話。
那兩個順著她指尖看去，相視一眼，眼底都有些失措。
“你去叫吧。”
“不行，小雨姑娘平時和你最好，你去……”
三人互相推諉著，忽然聽見喬子游低著嗓音道：“別吵。你們去做事吧。”
如同得了恩赦一般，三人忙低頭魚貫而出。
喬子游進屋拿了條厚毯子出來，輕輕蓋在張小雨身上。起身時他註意到張小雨發鬢上墜著一滴露水，便伸手要將它撚下，手指離著張小雨面龐只有一毫距離時，喬子游卻忽然定住了動作。
張小雨睡得香甜，氣息點點噴灑在喬子游的手背上。秋陽溫柔，她面上的絨毛在陽光下顯出溫暖的味道來。
喬子游不覺凝滯了呼吸，手指偏移了方向，一點點向她面頰上撫去——
“小雨姐姐！”豆子穿著裏衣站在門口忽然叫道，“我餓了！”
“嗯？來了。”張小雨聽到豆子的聲音，立即睜開了雙眼。
喬子游還未來得及將手收回去，尷尬地撚了撚手指直起腰板道：“你發梢上沾了晨露。”
張小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果然一手的濕氣。她萬分狐疑地望著喬子游掩飾尷尬的小動作，問道：“我們昨天就在這兒睡著了？”
轉臉她又想起方才似是聽到了豆子的聲音，一回頭，果然看見豆子站在門口望著她，身上還只穿著單薄的裏衣。
她便顧不上想喬子游的為什麽尷尬，跑過去把豆子抱起來帶到屋裏，嘮叨道：“怎麽穿了這點衣服就出來，昨晚還拉肚子發熱呢，這會又不難受了。”
喬子游也跟了進來，瞧見張小雨再給豆子穿衣服，便到外面暖閣裏等著。
三個侍女打了水回來，瞧見喬子游在外，張小雨在裏，互相吐了吐舌頭，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地端水過去讓人洗漱。
“手過來。”張小雨拿著熱毛巾給豆子洗手洗臉，她瞧見喬子游坐在外面，自然叫道：“豆子穿好衣服了，你也進來就著水洗了吧。”
侍女向外瞧瞧瞄了一眼，張小雨心中疑惑、不悅，猛地抓住她的手問：“從你剛剛進了門就一直偷著看裏頭看外面，鬼鬼祟祟的，你是偷了東西嗎？”
“啊？不、不是，奴婢沒有偷東西。”侍女連忙解釋。
張小雨松了手，“那你鬼鬼祟祟地看什麽，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麽？”
侍女心裏想著八卦，嘴上無話可說，只支吾著哼哼發出幾個意義不明的音節。
喬子游知道她的意思，走進來道：“你出去吧。”
“是。”侍女得了主子的話，感恩戴德地看了喬子游一眼，和另外兩個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張小雨看向他：“喬子游，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喬子游思索著，並未立即搭她的話。
張小雨拍了拍豆子道：“乖，去院子裏找姐姐們玩一會兒，小雨姐姐和喬哥哥說事。”
豆子沒感到氣憤有異，顛顛地跑了出去。
“喬子游，”張小雨面色凝重，“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崔家娘子那邊出了事？”
喬子游沒想到她會聯想到那處，搖頭道：“沒有，崔家娘子很好。沒有人出事情。”
“那你和她們是什麽意思，怎麽一覺起來每個人表情都這麽奇怪？”張小雨急道，她最反感被所有人蒙在鼓裏，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出來，再找解決的法子麽。
喬子游輕嗽了聲，向她道：“昨夜你我亭中暢談，並頭而眠。今日那三個姑娘出門去打熱水，瞧見了如此場景，想必是誤會了。”
“誤會？”張小雨唰地站起身，尷尬道：“她們不會是以為……”
說著，便用手在自己和喬子游之間指了指。
喬子游點頭，默認。
“那你讓她們出去，她們豈不是以為？”張小雨說著便搖頭向外走去，重覆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玷汙了你的名聲。我現在去找她們解釋清楚。”
喬子游卻先一步擋在了門前，微低下頭看著張小雨，像下定了決定般鄭重說道：“若此事為真，那便談不上玷汙了，反而是一樁佳話。”
“你是不是當了大官有閑暇時間看書，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看多了？”張小雨微笑的面容卻在喬子游的註視下漸然冷了下來，她發覺喬子游並非在與她開玩笑，而是極其認真地在與她對弈，“你——”
看見她變換的神情，喬子游便知道她心中對自己從未有過朋友之外的想法。他謙和一笑，文縐縐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張小雨，你不必驚訝，我也不會因為你住在這裏便行為難之事。若你不願，我們便一直是朋友。喬某以祖輩的聲譽起誓，絕不會有逾越之舉。”
張小雨看他認真擡手發誓的模樣，不禁撲哧笑了出來。
哪有一個男子向一個女子表白的時候這麽莊重，還搬出了自家的列祖列宗？也就喬子游能夠做出來了。
她指了指自己臉頰上的傷疤道：“淑女德行好，容貌也要好啊。你是謙謙君子，但我算不上窈窕淑女。不過雖然我不是淑女，但肚子也和淑女一樣會餓，咱們現在出去吃早飯吧。”
喬子游抿唇一笑，心中卻是落幕。
四人用完了早飯，今日喬子游需要上朝，張小雨便獨自去送兩個孩子上學堂。剛出門，恰好遇見蘇桂兒派來尋她的人。
“怎麽了？”張小雨問。
那人學著話道：“蘇姑娘說，酒樓既然重新裝修，她想借著機會擴大規模，順帶裝出煥然一新的感覺來。想請姑娘過去給她做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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