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張小雨睜大了雙眼，撲過去想將淩青推開。奈何宇文琰仍然牢牢地抓著她的手腕，像回一拽便將她拉回了懷中。

熱水自壺口傾斜而出，淩青右手將初五向床榻側一推，自己則側過身擋在了他身前。

“嘩啦！”

淩青硬生生站定在崔初五面前，替他擋住了所有的滾水。

秋意濃重，寒氣沁人肌膚的天氣裏，淩青衣上升起了絲絲的白氣。

張小雨聽著滾水落地的聲響，心驚肉跳，推著宇文琰道：“淩青受傷了，大夫還沒走，你快讓大夫進來看看！”

宇文琰仍不願放開桎梏著張小雨的手，仿佛一松手，張小雨便會如騰騰熱氣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般。

他看著濕了大半身體的淩青道：“出去吧。”

“是。”淩青回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動作驚得不敢動作的崔初五，面上有些溫暖的笑意。臨出門前，他順手將後背被踢了一腳到現在還未緩過來的文弱書生喬子游一起拖了出去。

張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宇文琰緊握的手腕，心中莫名感到一陣揪心的刺痛和酸楚。

似是忘了什麽對她極其重要的人或事。

“初五，帶妹妹出去。”張小雨聲音有些沙啞。

崔初五此次沒有反抗，而是聽了張小雨的話，將豆子從床上抱下來帶了出去。

門外喬子游吵吵嚷嚷的高聲怒斥也漸漸散去，人估計是被淩青帶到了別的地方。

寂靜，對視，沈默。

張小雨笑了笑，望著宇文琰還在滲血的手，無奈地心平氣和著問道：“宇文琰，你分明根本不看重我，何苦還不放手？難道逼著我向你低頭，你就得到滿足了嗎？”

“這其中有誤會。”宇文琰終於開口與她交談，“本王不會對你撒謊，也沒必要對你撒謊。你仔細想想，有些事本王從未做過。”

“輕歌容貌出挑，家世清白，姐姐又是皇子妃，對你癡戀多年，你何苦不放手，做出深情模樣來？”張小雨蹙著雙眉，萬般疲憊。

分明只是自己怕死，擔憂升天仙子的副作用發作，而她若不能即使趕到，自身就會有性命危險。

張小雨深深地看著宇文琰，希望能透過雙目看穿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想要血，要她不要遠離京兆，拿銀子給她不就好了！

有人供吃供喝供住，還不一定要付出什麽，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劃算不過的買賣！何必要用這種假作深情的辦法留著她。

“我只心悅你一人。”宇文琰眸子宛若三秋潭水，倒映著張小雨連平凡都稱不上的面容。

張小雨置若罔聞，她嗤笑道：“我本來就不應該在選妃之列，是宇文溟擅自把我的名字列了進去。前些日子我已經向皇上和皇後請求把我的名字除去，皇上也答應了。”

她又自嘲般地說：“好像只要我沾上宇文這個姓氏就總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說不定我是‘天煞孤星’之類命格的人。而且即便我願意和你走，皇上也不會同意，不如就此……疼！”

宇文琰握著她手腕的手掌從方才起力氣就不斷地增大，張小雨只覺得再忍下去她的手腕說不定會被宇文琰給捏斷，禁不住出聲喚道。

因為不斷地用力，宇文琰手腕上的牙型傷口也在不斷地向外滲血，血紅的一片，腕上的青筋鼓起，顯得十分駭人。

握著的力氣松了許多，但她仍然無法掙脫。張小雨看著宇文琰的手腕，只覺得心驚膽顫。方才她那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氣，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裏面。

“你先去包紮一下傷口吧，”張小雨道，“都這樣了，你還不願意松手？”

宇文琰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張小雨將臉擡起來與他對視，表情似悲似喜。他的喉結微顫，啟唇問道：“張小雨，你果真要本王松手？”

“是你帶著人先闖進來把喬子游家裏弄得一片狼藉，我不讓你松手，難道請你坐下來喝杯熱茶嗎？”張小雨移開視線，沒好氣道。

“你當真讓我松手？”宇文琰又重覆了一遍。

張小雨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確認，一定，以及肯定要讓你松手，快點放開。”

宇文琰深深看了她一眼，豁然松開了緊握在手掌中的細腕。

因為被握著的時間太久，張小雨的手腕上浮現著淡淡的青色，久久難以消褪。她轉了轉手，只覺得手腕酸酸地疼。

宇文琰看著她揉弄自己的手腕，對她道：“喬子游雖是儒雅之士，但於你並非良人。”

張小雨臉青一陣紅一陣，莫名其妙道：“他於我怎麽樣與你何幹？再說了，我和喬子游本來就是朋友，你幾次三番地和我說這些話，究竟什麽意思？”

未待宇文琰再次開口，張小雨便不耐煩地揮手道：“算了，就當你說得都對，我求王爺您趕快離開這裏好不好？這是喬子游的宅邸，您莫名其妙地闖進來就為了和我說這些話？”

說罷，她索性坐到桌邊背對著宇文琰，一副不想再看見他的模樣。

風獵獵地吹，咣當一聲將木窗吹開砸到墻面上。張小雨吃了一驚，起身回頭看去，才發現屋裏早已沒了宇文琰的身影。

她向外間尋去，正瞧見宇文琰衣袂翻飛地走在風裏，背影高大、落寞。

不一會兒，喬子游急匆匆地趕了回來，看見張小雨站在門口，滿臉擔憂地過去詢問道：“張小雨，景王爺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張小雨搖了搖頭，略帶歉意道：“喬子游，要不我還是搬出去吧。宇文琰性情暴戾，要不是他來找我，你也不會挨了淩青的那一腳。”

喬子游道：“這有什麽，這本事君子所為。你只管放心住著，待富貴酒樓修葺完畢再出去也不遲。我怎會因這些事對你心生嫌隙。”

正說著，管家牽著豆子，身後跟著崔初五也過來了。

豆子臉上還掛著淚痕，一見張小雨便伸手沖了過來，撲進了張小雨懷裏。

張小雨心疼地將人抱起來，卻見豆子面頰上浮著不自然的緋紅。她擡手一試，驚道：“糟了，豆子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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