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鬼祟黑影縱然拼力逃跑，也還是立即就被楚蘭追上，三兩下便擰住了兩人雙手。

“兩個婦人？”待仔細辨清二人衣著面目，楚蘭有些驚訝，將二人帶到了楚輕歌面前。

這兩人皆挽著婦人髻，一位面容秀麗，一位已顯老態。看關系，不是母女則是婆媳。

楚輕歌見到二人亦是詫異，還未開口詢問，兩個婦人便接連叫道：“姑娘，我們什麽也沒做啊，為什麽要叫人拿我們？”

“什麽都沒做你們心虛什麽？”門後小廝提著的燈籠極亮，兩個婦人身上粘著的泥土無所遁形。楚輕歌打量了二人一圈，掰開其中一人手心，發現她手掌紋理裏都嵌著烏泥，便問道，“今夜是團圓夜，這個時辰街上也熱鬧著，你們二人不在街上，偏偏在這裏鬼鬼祟祟的見人就逃，渾身都是泥汙，難不成——”

“沒有沒有！我們什麽都沒挖到！”年輕的那位媳婦兒被楚輕歌故意拖長的音調拖得心慌意亂，慌亂揮手忙著推脫道。

此時，從府內尋來一位婢女，見到楚輕歌和楚蘭忙說：“楚姑娘，蘭姐姐，皇子妃正問你們呢。”

楚蘭忙道：“楚姑娘，正好皇子妃回來了，您也不必等了，若是現在走肯定會傷了皇子妃的心。”

較老的婦人趁著說話的空當，使勁向年輕婦人使了個眼色。

這一切未逃過楚輕歌的眼，她想了片刻，無奈吩咐道：“你先去和姐姐說我方才要你講的話，我問完這兩個婦人話便過去。”

楚蘭應聲退下。

楚輕歌望了面前垂頭哆嗦的兩人，緩下聲音道：“跟我過來。”

三皇子府，楚輕歌屋內。

天氣轉涼，卻還未到用上小火爐的時候。但屋內已然撤去了竹簾、涼榻，換上了繡簾和軟毯。

楚輕歌自己坐下，又讓兩位婦人都坐下，笑著問道：“兩位嫂子就住在附近麽？”

“是、是的。”年老婦人拘謹答道。

“那想必兩位嫂子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楚輕歌道，“若是遇上了什麽事，兩位嫂子盡可與我開口。不然夜裏你們在府外行蹤詭秘，也沒法解釋。”

兩個婦人又垂下頭，互相嘀咕了一會，楚輕歌只喝茶等著兩人說話。

半響，年輕的那一位站起來局促說道：“姑娘，那我們說了，會不會受到什麽牽連啊？”

楚輕歌道：“若是與你們無關，只是被你們撞見了，自然是沒有牽連的。但若是大事，你們知情不報，官府自會治你們知情不報，耽誤案情的罪名。”

一聽說治罪，年老的婦人連忙跪下來磕頭求道：“姑娘，這件事實在和老身無關，姑娘要為我們娘倆作主啊！”

“嬸子不必如此，”楚輕歌將人扶起坐下，“究竟是什麽事？”

“姑娘，你聽我慢慢和你說……”

原來這兩個婦人所系母女，老婦人的丈夫因病去世，女兒夫家過得十分貧窮，好容易過一個團圓節，女兒便來給母親送月餅。

母女倆交談之際，老婦人忽然想起丈夫曾說過祖父輩埋過什麽東西在小荒地裏，不要萬不得已的困境不能挖出，二人便以為是銅錢，趁著鄰裏都在街上，便拿著小鏟子去挖。

不想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沒有挖到，卻挖到了一具死人屍體，老婦人仔細一瞧，卻是崔太升。

母女倆大驚失色，四周又都空蕩無人，不覺害怕，便將屍體丟下匆忙離開，準備去衙門報官。走到半路，老婦人又忽然想起崔太升曾和女婿家有銀子上的糾葛，生怕官府會覺得是她閨女下的手，便猶豫不決。

正是這時，恰好碰上楚輕歌回府，二人不想被人看見，便想躲起來待楚輕歌進府之後再走，不想仍是被看見了。

“屍體？”楚輕歌驚訝道，“難怪你們二人是這樣害怕，此事非同小可……你們可認得那人是誰？”

老婦人點頭道：“認識，那人就是崔家娘子的丈夫崔太升，要我說，他指定是在外頭欠了錢被債主找地痞流氓打死了，和我們家閨女真的沒關系！”

話音未落，只聽門外傳來一聲冷笑，“是誰在皇子府上胡言亂語？蘭兒，將這兩個婦人捆起來關到柴房裏去，任憑官府發落。”

蘭兒即刻手拿繩子進來，就要捆兩個婦人。

楚輕歌伸手攔道：“你等等，這是要做什麽？”

一身禮服還未換下的楚曼舞站在門口，面目嚴肅地望著楚輕歌道：“輕歌，你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麽？”

說著便伸手將楚輕歌拉到自己身後，催促蘭兒道：“蘭兒，你還站著做什麽？”

可憐兩個婦人，嘴也被塞上，不斷扭動著望著楚輕歌被蘭兒拉了下去。

“姐姐，這是什麽意思？”楚輕歌急道。

楚曼舞從鼻中重重呼出氣來，問楚輕歌道：“你的意思，蘭兒都和我說了。今夜你讓景王爺走了也很好，在他心裏留下好的印象。若是最近不開心想出去走走，姐姐便派人帶你去外面游玩。”

“我不想再被兒女之事困頓了，”楚輕歌偏過頭執拗說道，“我什麽都做了，張小雨卻什麽都沒做，王爺的意思卻依舊沒有變。”

楚曼舞繃著的唇角揚了一下，起身搭著楚輕歌的肩膀拉她一同坐下，挨著她勸道：“景王爺再怎麽喜歡張小雨，也是因為沒有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不過是貪慕榮華罷了，”楚輕歌道，“我不信王爺會瞧不出來這一點。再者說，君子尚且愛財，我雖然瞧不起她，但這點上不是嚴重的缺點。”

楚曼舞冷冷一笑，問道：“傻妹妹，方才那婦人的話你沒有聽見嗎？死了的人是崔氏的丈夫崔太升。”

“姐姐？”楚輕歌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楚曼舞眼中閃著淩厲的光芒，循循善誘道：“為什麽張小雨在這個時候偏偏離開富貴酒樓，說去投奔朋友，用的還是心情不好這樣拙劣的借口？”

“你是說……”楚輕歌想到什麽似的，恍然驚醒。

楚曼舞道：“即便王爺仍不介意張小雨這樣的汙點，皇室也段段不會接受一個背負人命的媳婦兒！妹妹，你只需安心，姐姐定然替你奪回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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