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雨一直抗拒和他有親密之舉，現在她提出兩人夜游，宇文琰意外之中不免歡心，溫和問道：“外面夜市熱鬧，你想去哪裏？”

“我想去南邊那條街逛逛，以前和蘇桂兒去過。”張小雨道。

宇文琰欣然答應，望著她道：“晚上用過晚飯之後，本王帶你過去。”

計劃第一部成功，張小雨微微松氣，這才想起方才一直存在心裏的疑問，“對了，剛才那個乾玄既然是騙人的，那他是怎麽把你小臂上的黑痣弄淺的，是不是和外面街頭賣藝的一樣用的障眼法？”

宇文琰嗤笑道：“若是街頭巷尾的障眼法，還算他有些本事。他在針上抹了一些極其膠粘的物質，硬生生從本王小臂上將黑痣揭下一層，自然看起來會淺一些。”

張小雨一抖，看向他覆蓋在華貴衣下的手臂，倒吸了一口冷氣，“那不得疼死？這人腦子有問題吧，想得出來這麽殘忍又蠢的辦法！”

“他後來所塗抹的膏藥，若不出本王所料，便只是起潤滑和麻痹效果的尋常傷藥，因此你和才會覺得味道熟悉。”宇文琰冷冷說道，“方才針上寒毒你也看見了，此人下手之狠便可說明他身後之人對你絕非抱著利用的目的，只是單純對你的性命有所企圖。”

張小雨咽了咽口水，抱著自己雙臂點了點頭，說道：“你不用再提醒有多少人想要我的腦袋了，最近我都住在王府上，還是很安全的吧？”

“嗯。”宇文琰滿意離去，對自己故意讓乾玄在張小雨面露暴漏出目的，成功讓張小雨意識到景王府十分安全而舒心。

夜幕垂滿天際，星子流淌成一條璀璨星河，星河之中飄著一輪彎彎明月。月光皎潔，和高樓之間懸掛著的串串紅燈籠交相呼應，街上人影重重，一片太平景象。

張小雨被外面的人聲吸引，雖已對南斜街十分熟悉，還是勾上了布幔，隔著一層紗簾向外興致勃勃的張望。

“雖然不是節日，南北兩斜街到了夜裏也還是熱鬧。”這一刻安閑，讓張小雨忽然覺得就這麽生活下去也不錯——前提是宇文家和那些個有權有勢的人和她再扯不上一點關系。

在宇文琰心裏，這算是張小雨頭一次向他提出模糊的幽會請求，這叫他心情舒暢，面上雖不十分明顯地露著笑意，但一向線條倨傲的面部線條卻難得地顯出朦朧的柔和。

他也順著紗簾看了看外面的街景，滿意地說道:“國富民安，軍政鼎盛，百姓居有定所，食無隱憂，夜市自然熱鬧，這是國家之幸。”

靠在車廂軟枕上的張小雨兀然生出一股憐憫之情。宇文琰這人雖然傲得惹人討厭，平日裏做事太過霸道，時常目無他人，但他的軍功和一身武藝卻是真的，為大陳安定所撒下的熱血也是真的。

自古無情帝王家啊……

女人和男人之間，感情則等於權利的經久不變的定式，卻在本應也該適用的兄弟之間無情地覆滅。居功自傲，功高震主，似乎成了每一位深得兵士敬仰的主帥的最終宿命。

“張小雨?”宇文琰喚了喚雙目怔怔出神的人。

“嗯?”張小雨回過神，恍然發現前面已經是和楚輕歌約定好的東坡酒樓，連忙轉過頭對宇文琰說，“前面停一下，我想吃東坡肉!”

宇文琰詭異地看了張小雨一眼，對外面的車夫道:“前面酒樓停下。”

觸到他的眼神，張小雨才想起今夜飯桌上的桂花圓子十分香甜，她忍不住喝了兩碗，出來之前還一直說肚子撐得慌在海棠居的院子裏追著鹿跑消食，轉眼就說自己餓了，怕不是在宇文琰眼裏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豬精。

停車下馬，習習涼風吹動張小雨面上用來遮擋傷疤的輕紗。上前迎客的店小二分明瞧見了面紗後的猩紅傷痕，趕忙將腰彎成了一只蝦，雙目緊緊望著面前二人極其華美的鞋面。

“客官裏面請——有約還是剛來？”

張小雨掃視了一眼一樓，發覺裏面沒有廂房，心中估計楚輕歌會更喜歡兩人獨處，便問店小二道：“你們這裏有廂房嗎？”

“有，靠窗的，全封閉的，都有，全在三樓，您二位樓上請。”店小二殷勤帶路。

三層比一層清凈非常，四處皆擺放著瓜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沁人的香味。擺設的質地和樣式也較之一層精巧許多，顯然是為貴客所設。

店小二端來各個廂房的名牌兒，呈到宇文琰面前，“這些都是空著的，您看您喜歡哪一間？我見貴人是第一次來，我們店裏的規矩，喜歡哪個房，可以為您一直預留著。”

張小雨笑道：“你們老板真有趣，還會搞這一套，多少錢留一天啊？”

店小二陪笑道：“一兩銀子一天，若小姐和爺超過一個月沒來，那來的那一次無論您點了什麽，小店全都半價算錢。”

“想坐哪個房間？”宇文琰偏頭問張小雨道。

張小雨掃了一眼面前的一串牌子，忽然瞧見“香夢沈酣”四個字，便指著說：“就這個吧，‘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也是海棠。”

香夢沈酣之中，果然是以海棠為主題裝潢的。現下雖不是海棠花季，包廂中極為用心地做了許多海棠的紗花。墻壁四周也畫著海棠花，提著海棠的詩句。

張小雨翻著菜譜，宇文琰直接道：“既然叫東坡酒樓，想必有東坡肉這道菜。”

“這是自然，”店小二喜道，“這東坡肉正是小店的招牌之一。”

宇文琰望了張小雨一眼，“那便上一道。”

點完了菜，店小二正欲退出去，張小雨忽然捂著肚子起身說：“你等等，你們這兒的西閣在哪？”

店小二道：“您跟我來，我指給您。”

張小雨一溜煙跟著出了香夢沈酣，還不忘帶上門，到了樓下便一把拉住店小二問道：“欸，下午時候有沒有一個藍衣女子，眉眼間有些英氣，很是漂亮的姑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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