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變淡了一些。”張小雨湊道宇文琰身邊，俯身仔細對比了一番，“乾大夫，這是你的家傳秘法嗎？”

乾玄高深莫測地一笑，從醫藥箱中又拿出一個通體潔白的小瓶，上面並無任何字樣，“還請張姑娘讓開，拔針過後還需左以此藥才可鞏固。”

張小雨連忙讓開，不妨礙乾玄上藥。

宇文澈在一旁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笑道：“旁人不會再因為你面上的傷疤而投以好奇的目光了。”

知道乾玄是宇文澈所尋來的，張小雨心中亦是感激，仰頭回以親切一笑。

白色瓷瓶上塞著紅木塞子，府內下人以銀針試過毒後，乾玄便將瓶內淡黃色藥膏塗抹在了宇文琰小臂上，又按摩了一會方罷。

張小雨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味道，只覺得清香撲鼻，且異常熟悉，隨口道：“好熟悉的香味。”

宇文澈也道：“的確有些熟悉，乾先生，這究竟是何藥膏？”

“這是我乾家祖傳的秘方，名喚千紅寶香，裏面有不少女子香粉中常加的花草，兩位覺得熟悉也不是怪事。”乾玄解釋道。

宇文琰放下長袖，只覺手上刺痛，憂慮道：“乾先生的醫法的確見效，但疼痛感和從身上剜下肉來相差無二。本王能忍住，張小雨卻不一定能忍受。”

“王爺是關心則亂。”乾玄竭力說服著宇文琰，“藥尚且味苦，若是治病懼痛懼苦，那也是太為難大夫了。”

宇文琰望了乾玄一眼，只問張小雨道：“此疼如將皮肉拉起剜下，你可願一試？”

“有機會，總比毫無機會來的要好。”宇文澈偏頭望著張小雨鼓勵道，“十七皇叔的例子在先，試一試也算給自己一個機會。”

張小雨望了望乾玄清淡出塵的微笑面容，下定決心，望向宇文琰的眼中熠熠閃耀著堅定，“不就是疼嗎，忍一忍就過去了，我試！”

乾玄面上笑容更甚，出言讚道：“張姑娘有如此勇氣，在下佩服。只是針灸醫治張姑娘的面容，不僅僅要以長針刺入面部，還要在肩頸處針灸，以防皮下毒素游離擴散。還請太子和景王在外靜候。”

幕簾垂下，宇文琰拍了拍張小雨的肩，在他耳邊輕聲道：“若有意外，門外呼喊。”

張小雨猛地擡眼，發覺宇文琰極為認真的眼神，心中明白了什麽，微抿下雙唇露出了一絲怒意，又很快的地強迫自己掩飾了下去。

見張小雨點了頭，宇文琰露出一絲微笑，恍若方才是在鼓勵張小雨一般。

“在下到簾外等候，張姑娘若是好了，便喚在下一聲。”乾玄背過身去，脊背筆直地坐在桌上。

因為宇文琰剛才的一句話，張小雨悄悄縮在簾幕後透過兩扇簾子的間隙向外小心張望著，乾玄卻始終端坐在桌邊，紋絲不動，好似一棵老松。

“沒問題啊？”

張小雨心裏打鼓，繼續悄無聲新地偷窺，生怕下一秒乾玄就能從懷裏拿出個暴雨梨花針對自己‘劈劈’射出來。

過了一會，乾玄終於等得不耐煩，回頭好奇地向幕簾望了一眼。

張小雨連忙退開，想了想便脫了外衣，露出肩頸，掀簾向外走去。

乾玄見她出來便起了身，站到張小雨身旁笑道：“張姑娘也聽景王爺說了，針灸的法子是痛的，張小雨待會若是疼得受不了，大可叫出聲來，一昧忍著在下倒不好判斷姑娘所能承受的度在哪裏。”

張小雨有些不適應的樣子，低頭笑了笑，情狀極是羞澀。

“姑娘莫要緊張，醫者不分性別，男女皆是病人。”乾玄耐心安撫道，卻不知張小雨其實是借嬌羞的姿態做掩護，實際是在以餘光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乾玄將長針在點燃的蠟燭上烤了烤，當著張小雨的面在針上抹上了藥水。

“小心別動。”乾玄拿著長針，輕輕磨正張小雨的臉，“千萬不能動啊，動了就會偏離穴位。”

針尖漸漸接近，隨著位置的變化在陽光下閃爍著鋒芒。

就要刺破張小雨皮膚的剎那，張小雨忽然大叫道：“等一等!”

“姑娘怎麽了？”乾玄被她這石破驚天的一吼嚇得手抖，險些將手中消毒完的長針摔到地上。

“我……”張小雨眼神飄忽，低下頭小聲道，“我想喝口水，我太緊張了。”

乾玄摸了一把冷汗，將長針放到布上，轉身長舒了一口氣，“無妨，在下給張姑娘倒來。”

茶水入杯，散著茶香，極能安撫人的緊張情緒。

“張姑娘，給。”乾玄奉上溫茶。

張小雨接過，一飲而盡，來回深呼吸了幾回，對乾玄羞澀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們再來一次吧，這次我不會緊張了。”

“好。”

乾玄轉身去拿方才擱在桌上的銀針，仔細看了半天，卻發現桌上光溜溜的，那根銀針就這麽不翼而飛了。

“張姑娘，你看見方才我放在這裏的銀針了嗎？”乾玄問道。

在我裙子上兜著呢。

張小雨心中得意做答，一邊向地面張望道，“剛剛你過去倒茶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它一閃光掉下去了。“

乾玄忙俯下身去尋著細針，張小雨邪魅一笑，也俯下身去裝作是尋著銀針。

繞著桌子摸了一圈，張小雨悄然移到乾玄身後，將長針放到他臀後，聲音驚喜道：“我找到了！”

“在哪？”乾玄下意識起身，一屁股正向長針的方向移去。

“啊！”

張小雨空餘的手緊緊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視啊！

門豁然被推開，張小雨還未及反應，便被宇文琰護在了身後。

“這……怎麽回事？”宇文澈隨後跟進，先看了看張小雨，發覺她毫發無傷，這才註意到扶著桌子姿勢怪異的乾玄。

可片刻之後，乾玄的反應便讓深信他醫術的宇文澈說不出話來。

宇文琰目若冷箭，語氣中透著懾人冷意，“乾先生，你真當自己的拙劣計策可以瞞過本王的眼睛？”

“解……”乾玄慌忙翻著藥箱，人卻漸漸站立不住，整個人斜著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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