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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心證意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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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雨擡頭,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著手中觸感冰冷的玉佩,閉眼咽下喉中苦水。

她的面容因為淚痕泛著青白色,但眼神卻清亮而堅定。

宇文琰看著張小雨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萬分期待著張小雨是被自己說通了,願意和自己在一起,而不是仍舊固執已見。

張小雨把玉佩交換給宇文琰,字字如利劍釘在宇文琰心上。

她用盡了所有可以推脫的理由,對宇文琰說:“即便我過了我自己這一關,就當作我從來不知道有楚輕歌這個人,那又如何?”

“你是王爺,我是庶民;你儀表堂堂,我面容醜陋;你自幼在高門闊府中長大,我是個四處流浪的乞丐……這樣的差距,豈止雲泥之別,我不會能忍受條條框框的規矩,我做不了格子裏的人。”

張小雨列盡了兩人之間的所有差別,懇切地望著宇文琰,只求他能明白兩人之間的鴻溝。

不料宇文琰看她的目光越發溫柔,甚至於一把摟住她,急切地開脫道:“習慣都是可以改的,你若不喜歡皇家森嚴的規矩,我便自請用不入京,尋個偏僻之地,和你過清凈的尋常日子。”

張小雨瞪大雙眼,驚訝地看著宇文琰,很想摸一摸宇文琰的額頭,看他是不是燒糊塗了,在這裏胡言亂語。

但宇文琰沒有給她做任何事,說任何話的機會。他低頭按著她的後腦,貼著樹強吻了下去。

張小雨沒想到她的話起了反效果,招來宇文琰熱切的吻。她手腳並用地想推開宇文琰,反倒被宇文琰按住了雙手。

四周古樹參天,隔絕了一切人聲。只有鳥叫蟲鳴,風聲葉聲,如同兩人真的在過宇文琰所形容的清凈尋常日子。

張小雨漸漸不再掙紮,只覺得此刻是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最安寧幸福的時刻。

倘若,他們之間真的不曾有過楚輕歌,或者她從未認識楚輕歌,現在的局面會不會有所不同?

許久,宇文琰松開有些喘不過氣的張小雨,望著她的雙眼,目光帶著偏執的癡迷,“我要與你攜手一生,白頭到老。”

不等張小雨回答,宇文琰唇角勾起笑意,很是溫柔地望著她,對自己也是對張小雨說道:“你心裏也是有我的。”

張小雨面色潮紅,還沒有平覆下喘息,瞪著宇文琰道:“沒有!”

宇文澈堅定地望著她,直接忽略掉張小雨的反駁,對她說道:“如果你沒有辦法做出選擇,那我便替你做。選妃在即,我定然會在選妃大典上,親自握住你的手,帶你回家。”

張小雨背過身去,兀自向來處走出,不想再和宇文琰糾纏。

那樣堅定深情的目光,溫柔霸道的誓言,張小雨只怕自己會心軟,又陷入在楚輕歌和宇文琰之間兩邊游移的尷尬境地。

宇文琰自然不容她獨自離去,拉住她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現在我不求其他,只求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思。”

“人情上,你覺得面對楚姑娘尷尬,會有負罪感。感覺不能改變,只有過了楚姑娘這一關,你才能解開自己的心結。”

張小雨覺得不妙,猛然回頭,仰頭看著他驚道:“宇文琰,你要做什麽?”

“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幫你解開這個死結。”

宇文琰說著,便將張小雨攔腰抱起,飛身上了駿馬,沒等她反應過來,便向著富貴酒樓疾馳而去。

見四周路景不像是去相府,反倒是回酒樓的路,張小雨稍稍安心,試探道:“宇文琰,你想讓蘇桂兒勸我嗎?”

宇文琰低頭笑道:“若要問,幹脆一些不好?這樣迂回試探,反倒不像是你。看來你真的很在意和楚姑娘之間的友情。”

又說,“我知道你的意思,從前我只責怪你在乎楚姑娘的感受,忽略我的感受,懷疑你對我的感情,是我的過失。我很少失控,這一切以後都會補償給你。今天我便帶你向楚姑娘坦白,她是何反應,我和你一同承受。”

富貴酒樓近在眼前,張小雨一路想著跳馬,卻又覺得以宇文琰的功夫,在自己摔到地上以前恐怕會被先揍一頓。

見到酒樓,張小雨又換了心思,酒樓就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大不了她也從貓食洞裏鉆出去,現在外面避十天半個月,等選妃結束了再現身。

沒想到宇文琰從勒馬之後便緊緊抓著她的手,像料到張小雨的心思一般,根本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蘇桂兒從裏面迎出來,見到張小雨和宇文琰牽著手,面上一笑,指著樓上說:“方才楚姑娘已經被相府派的人送回來了,正在樓上養傷。”

說話之間,蘇桂兒和宇文琰眼神相對,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張小雨聽說楚輕歌在樓上養傷,又想起那日蘇桂兒為了救自己,憤然沖到自己面前,為自己擋下飛箭,鮮血染紅自己雙手的情景,心中又動容起來。

“早日了斷,早日幹凈。”宇文琰看了張小雨一眼,便拉著她要上樓。

張小雨宛若腳底生根,巍然不動,向蘇桂兒拼命眨眼,問道:“蘇桂兒,輕歌是不是在歇息?”

蘇桂兒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終還是一狠心,站在了宇文琰那邊,裝作沒看懂張小雨的暗示道:“沒有,楚姑娘剛回來,還在等著我給她做得藥膳,吃了才休息。”

宇文琰攬過張小雨,微微一笑,拖著她毅然決然地踏上樓梯,蘇桂兒眼睜睜望著張小雨對她做出痛哭流涕的表情,極其殘忍地向她揮了揮手。

楚輕歌房前。

張小雨悄悄推開一條門縫,一只眼貼在門縫上,觀察著房內的情景。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楚輕歌躺在床上,很費勁地起了身,腳步有些踉蹌拖沓,伸手去提桌上的水壺。

她伸出的手到了半路,忽然停下,又換了另一只手。

張小雨不忍再看,闔上屋門轉身,望著宇文琰道:“輕歌睡著了,躺在床上沒有動靜,不然我們一會再來吧?”

宇文琰定定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推楚輕歌的房門。

下一秒,張小雨兔子一般,撒腿便沖下了樓,頭都不帶回。

宇文琰眸中柔情漸漸歸於平靜,如一灘死水,收回了假意推門的手,跟著張小雨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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