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慕雲汐？”慕相雖已老態龍鐘，聽到失蹤女兒的消息，還是猛地扶著靠椅站了起來，神情激動不已，“不知王爺可是有了小女的下落？”

“下落之事尚是次要，”宇文琰不願局勢未明之際便將張小雨推出臺面，“可否請慕相向本王講一講慕雲汐小姐在閨中的性格以及日常瑣事？”

慕相一時捉摸不透宇文琰今日所行所言的心意，但聯想先前宇文琰異常關註慕雲汐的容貌身量，便認為宇文琰定是掌握了一些線索，嘆了口氣，一五一十道：“我這個女兒啊……”

便將慕雲汐從前的種種行跡都說了出來。

宇文琰點點頭，眸中宛若深潭，思索著什麽，又問道：“不知慕雲汐小姐和慕雲謠小姐是否有所不合？”

“不合？”慕相有些驚詫，細細思量了一番，似乎兩姐妹只在小時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爭鬥過，無非是小孩心性，長大了卻從未鬥過嘴，“絕不可能，我這兩個閨女，雖說不是一母所出，但自幼一同長大，一句重話都不曾和對方說過，不會有所不合。”

宇文琰心中嗤笑，可笑這慕相為官數十載，大大小小的人心人性看得透徹，伴君多年不曾揣摩錯過一件帝王心事，到了自己兩個女兒這裏，卻是連貌和心不和都瞧不出來。

“如此便罷。”宇文琰道，“本王順勢也想探望探望中毒昏迷的慕雲謠小姐，不知是否方便？”

聽聞此言，慕相震驚更盛前言，驚詫道：“王爺是從何處聽聞小女中毒一說，小女現在府中安好，從未有人來回稟我說瑤兒中毒。”

宇文琰亦不明所以，說道：“今日早晨，府上婢女……”

話未說完，之間外頭慌慌張張連跑帶喚地沖進來一個婢女，“噗通”一聲跪倒在慕相面前，神色慌張，“老爺，不好了，小姐中毒過重，已經危在旦夕，老爺您快去瞧瞧啊！”

慕相一聽，大驚失色，捂著心中便後倒，結結實實坐在了凳子上。

宇文琰神色一凜，一個神色讓淩青扶助慕相按壓了幾下心臟，一屋子人跟著婢女一同匆忙趕向慕雲謠閨房查探情況。

富貴酒樓之中，蘇桂兒並未離去，而是留下來陪伴起了張小雨。

給果子做好甜點之後，崔氏安慰了張小雨兩句，自知她也幫不上忙，便拿著東西回家去了。

蘇桂兒知道張小雨心中的痛苦只能靠自己慢慢想通才能排解，勸了她幾句，也便不再反覆提及，以免勾起她傷心往事。

楚輕歌見四下無人，後廚唯獨張小雨魂不守舍地和著面團，蓮步輕移至她身旁，柔聲道：“小雨，這天這麽熱，這些活就讓學廚的小夥計來幹吧，咱們兩個回房說說話。”

說罷，也不顧張小雨推測，便拉著她洗幹凈了手，帶著她一路上了樓。

“輕歌，我真的沒事，”張小雨為難道，“我現在是借住在酒樓裏，雖然我和蘇桂兒是朋友，也不能白吃白住。”

楚輕歌恬淡一笑，給張小雨倒了杯茶，坐在她對面理了理她的鬢角發，“小雨，我知道你沒什麽親人，在這兒也就只有朋友。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開一家店？我可以讓我姐姐出銀兩資助你，你想在哪兒開都行。”

“那怎麽能行，”張小雨頭搖的像個撥浪鼓，連忙拒絕，“無功不受祿。再說了，先前因為景王爺和三皇子的事，你和三皇子妃都和我有些誤會……雖說是‘我不殺伯仁’，但這兩件事終究是因為我，怎麽好白白地收受你們的恩惠。”

楚輕歌此舉，其實是覺得將張小雨關進大牢有些過分，畢竟她和張小雨之間有過很長一段的友誼。

或許，若非宇文琰的存在，她和張小雨會一直是好朋友……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楚輕歌於心不忍之下，便想到了讓張小雨離開此處的想法，只要張小雨一輩子不出現在宇文琰面前，或者她還可以裝作什麽事情也未曾發生一樣，將來做景王妃的同事，還能和張小雨維持著姐妹友情。

但她沒想到，張小雨這麽利落地拒絕了。

張小雨雖是無心，覺得這是天大的人情，但楚輕歌心中所想，卻是認為張小雨仍舊不願放棄宇文琰，想要拖下去，一直到嫁入景王府為止。

暗害之心頓起，楚輕歌望著張小雨，默默想道：小雨，你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想做飛上梧桐樹的，從現在開始，我會對你很好，就當作是我對你最後的姐妹之情吧。

尚被蒙在鼓中的張小雨還什麽也不知道，一個勁兒地對楚輕歌表示著感謝，並一遍又一遍地發誓不會再和宇文琰有什麽瓜葛。

夜間，酒樓中眾人吃過晚飯，便各自安歇去了，唯獨張小雨仍舊心情低落，晚飯也沒有下樓來吃，一直蒙在房間裏不言不語。

蘇桂兒親自下廚，做了一碗酒釀湯圓給張小雨端了上去，以備她身體吃不消。

“小雨，”蘇桂兒攬著她推到了桌前，強逼她吃飯，“你心情不好肚子不餓那是假不餓，從前的張小雨可是能吃下三大碗飯的，現在怎麽能一口不吃呢？”

張小雨無法，只得吃了一口，想起什麽似的，憂心忡忡地問蘇桂兒道：“蘇桂兒，你說如果我換一個地方生活，會不會比這裏更好一些？”

“換一個地方？”蘇桂兒受到了驚嚇，“小雨，你好不容易在這裏結實了這麽多朋友，街坊鄰居也都這麽喜歡你，酒樓生意也因為有你蒸蒸日上，為什麽要換一個地方生活？再說了，你哪兒那麽多銀兩呢，出門在外，光住宿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張小雨垂頭，拿著勺子在香甜的酒釀圓子裏攪合，心中和這碗粘稠的湯一樣亂。

“今天下午，輕歌和我說，她可以先借我銀兩，讓我遠走高飛，而且不用定期限還，若是我一個人不容易，她還可以寫信讓家中替我招幾個合適的活計開店，”張小雨望著蘇桂兒道，“你覺得這樣，行得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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