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蘇桂兒心中咯噔一聲，面上有一瞬的凝滯，當即掩飾了過去，“楚輕歌願意拿錢給你，無需你定時歸還，也不要利息？”

張小雨冏著臉點點頭，失落道：“我在這裏，總歸會遇見宇文琰，雖然我和輕歌說我和他沒什麽，但是……一見到他，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許只有離開，才是對我們三個人都好的辦法。”

打腫臉可以充胖子，可是這喜歡該怎麽假裝的了？張小雨抱著自己腦袋使勁揉了揉，硬生生把一頭柔順的頭發柔炸了毛。

“小雨，”蘇桂兒按住她躁動的手，“楚姑娘她……為什麽對你這麽好，你想過原因嗎？這樣不要你限期歸還，也不求回報，你和她非親非故的，她是不是對你太親密了些？”

張小雨沒有關註到蘇桂兒話中的重點，理所應該地說：“輕歌人好啊，我和她當初在景王府住的那段時間裏，她就很照顧我。加上上次是她姐姐因為誤會派人刺殺我，所以才如此吧。”

見張小雨對楚輕歌絲毫沒有戒備之心，全然信賴的模樣，蘇桂兒不免有些憂心忡忡。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對張小雨也是姐妹情深，但也沒有好到不問張小雨的能力和遠見，便能將銀兩直接砸給張小雨地步。

楚輕歌定然是有問題。

夜深人靜，蘇桂兒知道受了情傷的人越到夜裏越喜歡想事情，待張小雨吃完宵夜後便離了張小雨的房間。

楚輕歌今夜宿在酒樓，蘇桂兒下樓放餐盤路過時，見到她房間裏的燭火還燃著，腳步頓一頓，心生一計。

黃銅鏡中，映出女子英氣而秀麗的面容，女子長發自然垂在腰間，正用木梳順著自己的長發，正是楚輕歌。

蘇桂兒叩門，喚道：“楚姑娘，我是蘇桂兒，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楚輕歌應聲回頭，垂了長睫略一思索，卻不疑有他，便拿簪子隨意挽了長發，開門迎蘇桂兒進門。

“我沒有打擾楚姑娘休息吧？”蘇桂兒先坐在了桌旁，面上笑吟吟道。

楚輕歌見她必要與自己談話的樣子，也好奇蘇桂兒為何事夜中前來，便亦笑道：“沒有，我還沒有準備安寢。”

燭火微微跳動，楚輕歌起身挑了挑燭火，原本便秀美非常的面容於燭光前更是嬌俏脫俗，舉動也帶著大家女子的優雅。

這樣的女子，蘇桂兒看在眼中，也不免要感嘆她的美麗。

只可惜，宇文琰卻偏偏不為這樣的皮囊和癡情所動心，反倒愛上了張小雨。

“有一件事，涉及小雨和楚姑娘的終生，所以雖然這麽晚了，我還是來了。”蘇桂兒輕聲慢語，雙目裝作不經意一般，實則處處觀察著楚輕歌的反應。

楚輕歌淺淡一笑，裝作什麽也不知道，“蘇姑娘所言，可否是選妃一事？”

“是。”蘇桂兒雙眸直視楚輕歌，語氣微頓，“也不是。”

楚輕歌下意識垂眸避開她的眼神，面上還維持著笑意，“蘇姑娘此話怎講？”

蘇桂兒道：“我只是提出個假設，楚姑娘，你對景王爺如此癡情，可作為王爺，她將來是要迎許多妾進門，與你共享丈夫的，而你卻只能守著他一個人，這樣，你不會有所怨恨嗎？”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楚輕歌輕描淡寫道，“長姐亦嫁給了三皇子，自古以來，後宮中又有多少女子，旁人能受得的，我自然也能受得。這是我的命，與其抱怨命運，不如安於命運。”

“陌生人自然好說，”蘇桂兒步步逼近，“有的事情，如果是旁人也倒罷了，換作熟人，那可就又換了一步天地。楚姑娘，如果將來小雨亦嫁給了景王爺，不知蘇姑娘還能否可以接受？”

這樣的問題，蘇桂兒已在難以安眠的夜晚想過數百次，她豁然笑道：“這有什麽，姐妹之間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若小雨將來也嫁給了景王爺，我和小雨還能沒事一起說說話，這是幸事啊。”

楚輕歌故作大度的回答，卻讓蘇桂兒心中疑慮越發深重。

她對宇文琰的情誼眾人有目共睹，雖說女子因妒忌做出的事有違德行，但哪個女子會希望與旁人共享心愛的男人？

能說出這種話，不是認了命，便是故作大方。

“前些日子我見了太子，”蘇桂兒編排道，“太子和我說，小雨可能會嫁與景王爺，我擔心楚姑娘因此事和小雨之間心生嫌隙，故來一問。”

楚輕歌起身笑道：“這有什麽，也值得蘇姑娘跑一趟，我和小雨情同姐妹，不會的。”

言已至此，蘇桂兒已然有八成確定楚輕歌已然知曉張小雨和宇文琰之間的情誼，只怕現在只有張小雨一個人還傻乎乎地對楚輕歌掏心掏肺。

楚輕歌早不來晚不來探望，偏偏趕在出了慕雲謠中毒一事時前來，恐怕是壞了暗害的心思。

二人各懷心思，你來我往間，忽然聽得張小雨疑惑的問道：“蘇桂兒，輕歌，你們這麽晚不去睡覺，在這兒做什麽呢？”

原來張小雨起夜路過，恰遇見二者相對著正襟危坐，面上笑容疏遠客套，一副談判的樣子。

簡直和現代那些商場上的對家老板談判的時候不要太像。

“我們在……”

楚輕歌話音未落，便聽樓下客棧的門被敲得劈啪作響，隱約是淩青的聲音喊門道：“楚姑娘，張姑娘！王爺有請，還請開門！”

三人忙各自回房挽了頭發披上外衣，下樓打開了酒樓正門。

淩青面色有些焦急，見到張小雨和楚輕歌，便即刻要帶二人出發。

蘇桂兒擔憂張小雨對楚輕歌毫無防備，攬著淩青問道：“等一下，淩侍衛，景王爺叫小雨去有什麽事情？”

淩青嘴上回答著，手上不停，將張小雨扶上了馬車，回頭道：“相府慕小姐中毒昏迷，請了兩個大夫都沒有用，王爺命我速速請楚姑娘過去救人。找張姑娘是為了確認她的身份。”

此言一出，已在馬車邊準備出發的楚輕歌臉色一變，陷入了幾日之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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