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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深沈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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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正與張姑娘在內,楚姑娘何不現在進去?”江懷舸微垂著眼,目光若月色清淡。

楚輕歌頷首,不敢與他目光直視,輕聲解釋道:“王爺與小雨說話,輕歌不便去打擾。”

江懷舸理理長袍,在廊邊坐下,“楚姑娘若不願打擾阿琰,正巧我想起個故事,楚姑娘願不願意聽我道來?”

“輕歌自然願意。”楚輕歌面向江懷舸,維持著頷首的姿勢,顯得溫順靜默。

“戰國時期,楚懷王有個寵妃,名為鄭袖,”江懷舸賞著月道,“這位鄭袖與楚姑娘一樣,冰雪聰明,十分美貌。”

楚輕歌自幼習得女戒女德,豈能不知鄭袖與魏女的故事,頓時便漲紅了臉。

“魏國為了討好楚懷王,便送了一個美女給他,相貌更是出於鄭袖之上,鄭袖心生妒忌,面上卻與魏女姐妹情深。”

“而實際上,鄭袖卻是為了讓魏女相信自己的話,借機陷害魏女,致使魏女的鼻子被楚懷王割去。”

“楚姑娘,這鄭袖因嫉妒殘害了魏女,自己卻也沒有什麽好下場,反倒讓後世千秋萬代地唾棄,這女子的嫉妒惡德,實在是要不得呀,楚姑娘覺得如何?”

楚輕歌心知江懷舸是借鄭袖與魏女暗指她和張小雨,指鄭袖這棵桑樹罵她這棵槐樹,羞得面紅耳赤,恨不得今夜從未來過此處。

“女子嫉妒惡德,自然是要不得……”

楚輕歌低聲辯解,話中卻沒什麽底氣,“但我與小雨是真心想交的姐妹,今日輕歌是真心不願去驚擾王爺與小雨,並非與鄭袖一般。”

她越說聲音越小,如蚊蠅呢語。

江懷舸見她已知羞恥,便也不再為難,一改方才教導時的疾言厲色,語氣溫和道:“天色已晚,楚姑娘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向阿琰敬心意,也不在這一次半次。”

得了赦免的楚輕歌忙行了禮,腳步匆匆地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院中,宇文琰一手死死地扣住張小雨的手腕,生怕她會消失一般。

起身坐回石凳上,宇文琰將她扯入懷中,將她緊緊地按在懷中。

張小雨被他摟的有些喘不過氣,輕推了他幾次,生怕再次刺激得宇文琰病發疼痛。

“宇文琰,你輕一些。”她在他耳邊略帶抱怨地請求道。

宇文琰果然收了力氣,握著她手腕的手卻不願放松。

經過一番爭吵哭泣,兩人面上都有些灰頭土臉,彼此借著月光瞧見對方的面容,相視一笑。

宇文琰正欲說些什麽,腦海中忽然蹦出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如洶湧潮水一般沖擊著他已經脆弱的神經。

那些記憶裏所出現的身影,大部分都是張小雨。

她或喜或怒,或無奈或溫柔,在賣東西的,在後廚做飯的,坐在他身邊餵飯的,在月光下走路的……

那些都是他身為阿琰時與張小雨相處的回憶。

難道是他兩個人格的記憶即將融合?

宇文琰來不及細想,屢次凝起來的思維皆被疼痛打斷。

張小雨不成想他又會疼痛起來,交握的雙手感覺到冷汗,便急忙將宇文琰攬入懷中,輕輕為他按摩起了太陽穴。

“宇文琰,你怎麽了?”

張小雨著急忙慌,想去找淩風幫忙,手卻仍被宇文琰死死扣去,一步也離不得他。

“你別走……”

宇文琰雙目緊閉,眉頭蹙著,說話亦是很費勁的模樣,顯然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想起方才宇文琰出現了轉換人格的預兆,卻沒有成功,張小雨輕聲慢語地哄著他問道:“宇文琰,是不是阿琰要出現了?”

“阿琰……”

他本能地重覆著張小雨的話,根本無法思考。

作為宇文琰的回憶被零碎的記憶碎片切割成段,兩種回憶漸趨融合。

一陣電光火石之後,宇文琰忽然看見,月光之下張小雨在城門外的荒蕪道路上獨自前行的身影。

他低頭,動了動自己的雙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一陣風吹草動,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心中橫生出對於張小雨的憂慮。

他向四周看了看,仿佛見到了許多潛伏在草叢中的刺客。

“小雨!”

宇文琰本能地出聲喚她。

張小雨摟著懷中意識不清,一直呼喚她名字的宇文琰,只覺得心痛不已。

跑快些!

再快些!

宇文琰心中焦急,從未覺得自己的輕功是如此無用。

張小雨的背影就在他面前,仿佛他一伸手就能夠將她摟入懷中,但他卻怎麽也跟不上她的步伐。

恍惚間,宇文琰聽見了張小雨的一聲聲在呼喚他。

但面前的張小雨,仍舊背著包袱,將離去的背影留給他。

宇文琰站住腳,四面八方忽然竄出鋪天蓋地的黑衣刺客,紛紛撲向張小雨。

“小雨!快回來!”宇文琰奮力怒吼。

張小雨似乎終於聽到了他的呼喚般,站住了腳,緩緩回過身來。

她仿佛看不到那些手持利劍的刺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輕輕地勾起了一個明媚的微笑。

和那日他在海棠居門前看到的笑容一樣。

一把劍穿透了張小雨的胸膛,鮮血飛濺到宇文琰的臉上,張小雨卻還在向他微笑。

“張小雨!”

仿佛將自己的心扔在油鍋中煎炸一般,宇文琰捂著自己的心口,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睜開眼時,一切疼痛都已消散,只剩下無法忘卻的心悸。

“宇文琰,你還疼嗎?”張小雨溫柔關切地望著懷中的宇文琰,手還在為他輕柔按摩著太陽穴。

宇文琰又一瞬分不清現實與回憶,他沒了方才對張小雨要離去的暴怒與高高在上,握著張小雨的手哀求道:“小雨,留在王府陪伴我,別再想著離開。”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強勢與威脅,只餘下叫任何人看了都會為了心軟的哀傷。

張小雨沒有想到宇文琰恢覆意識的第一句話還是求他別走,又想起初見時宇文琰威風淩淩,不可一世的模樣,心痛得難以自持。

“這算什麽事呢,”張小雨流著淚道,“輕歌她那麽喜歡你,我在這裏,算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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