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琰與張小雨不同，愛慕上張小雨之前，他便不在意楚輕歌，此時他有了心愛之人，便更不會在乎楚輕歌的想法。

“你自然算是景王府的景王妃，”宇文琰深沈的雙眸望著她，“張小雨，感情之事，也可拱手相讓嗎？”

張小雨淚流滿面，萬分傷感無奈，“感情當然不可以想讓，但楚輕歌是我的朋友，她對你的心意我一直以來都看得分明，我絕不能傷她的心。”

宇文琰還想說些什麽，借以打破張小雨過於友善的心，卻被張小雨捂住了嘴。

“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傷害輕歌，她是個很好的姑娘，王爺若娶了她，必定會相敬如賓，輕歌愛慕王爺是真，希望王爺能好好珍惜。”

見她眼中神色決絕，宇文琰知道張小雨去意已決，怒斥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張小雨，你既不願傷害楚輕歌，當初何必和風細雨地對待本王！”

張小雨強迫自己心死，呆呆任由宇文琰發洩一腔怒火，平息了心情才道：“事已至此，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手賤貪財，偷了王爺的玉佩。”

玉輪皎皎，無論人間悲歡離合如何上演，皆是如常地將清輝灑向人間。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溝。”張小雨仰頭望著明月，語似哀嘆，“我是命如草芥的平民丫頭，你是大陳貴不可言的第一戰神王爺，原本便是有緣無份，欠王爺的情，只當血引還了吧。”

宇文琰靜默無言，雙眸深邃漆黑地望著她，好似他對張小雨未曾動過心，還是那個殺伐決斷，冷漠淡然的大陳景王爺。

“明日我便會離府，至於喬子游，還請王爺擔待著，要是他能走動了，自己就會離開這裏。”

她說的這些話，仿佛他們此生再難相見，今夜便是訣別。

宇文琰仍未開口，星眸中深深映著張小雨的面容。

見宇文琰如此，張小雨倒巴不得宇文琰如方才一般暴怒著斥責她，她至少還可以覺得委屈，眼淚流的也有些尊嚴。

這樣望著她，只叫她心中酸澀，不忍離去，即便是落淚，也有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嫌疑，令她難堪。

二人對面而立，誰都沒有說話。

張小雨想告訴宇文琰“她走了”，卻又覺得這一去恐怕不會再見，又沒有告別的必要，便直接轉了身，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離去。

宇文琰垂下雙眸，似在想著什麽，亦轉身向書房離去。

明月清輝之下，兩個人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不知為何，張小雨忽然想起了小美人魚的故事，那個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上一般疼痛的公主，她的感受，是不是與自己是一樣的？

張小雨猶若行屍走肉地在景王府裏游蕩，好歹腦子還記得此時夜深了，應當回海棠居歇息，明日還要回到富貴酒樓，把自己的生活逼上正規。

她一路晃進了海棠居，一頭鹿過來蹭了蹭她的手面，溫暖的觸感讓張小雨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淚成千行。

鹿似乎感受到了張小雨的悲傷，溫順地舔了舔她的手心，雙眼溫柔乖順地望著她。

張小雨忍了一路的哀慟在不會說話的鹿面前轟然崩潰，蹲在小鹿面前抱住自己，啞聲痛哭。

知道覺得自己身體內的水分都化成眼淚哭盡了，張小雨才紅腫著雙眼進了門。

一燈如豆，楚輕歌倚燈而坐，雙目飄忽。

宇文琰緊緊摟著張小雨的疼惜模樣一直在她眼前顛來倒去地重演。

她對宇文琰百般示好，宇文琰卻從未對她有過這麽溫存體貼的時刻，張小雨大大咧咧，先前還一直嫌棄著宇文琰，卻得到了溫柔和憐惜。

正暗自傷神之際，張小雨推開門回了屋。

“輕歌？”張小雨嗅了嗅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有休息，小心明早起來有了黑眼圈，黑漆漆的像抹了黑炭。”

楚輕歌故作不知情的樣子，撒謊道：“我睡了一覺起來，發現你人不見了，看看你是不是又偷溜出去玩了，怎麽哭了？想必是在哪裏摔了一跤。”

見有臺階可下，張小雨抹去眼淚，強顏歡笑，應著楚輕歌道：“你別笑話我了，我就是想沈著院子裏的鹿睡著了，去摸摸長了膘沒了，好等回酒樓的時候吃一頓鹿肉啊。”

楚輕歌莞爾一笑，攬著張小雨說：“走，我帶你去洗洗臉，都哭成街上亂竄的小花貓了。”

次日，張小雨從睡夢中醒來，雙眼的水腫還未消除，她用手撐著雙眼，迎著外頭淺淡的日光看了好一會兒，才讓眼睛能順勢睜開。

雞還未叫，王府之中一片寂靜。

張小雨躡手躡腳收拾了細軟，也沒有洗漱，在沈沈睡著的楚輕歌床榻前站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與她告別，獨自出了海棠居的大門。

在她離去之後，楚輕歌睜開雙眼，撩起床帳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翻身向內睡去。

待張小雨走到了富貴酒樓，雞已叫了三遍，富貴酒樓門前打烊的牌子也撤了下去。

知道蘇桂兒已經醒了，張小雨便推開了門，背著包袱站在門口，用手扣了扣木門，喚道：“蘇桂兒？你在嗎？”

蘇桂兒聞聲從後廚出來，一見張小雨，驚訝道：“小雨，你怎麽回來了？”

又見她雙眼似桃兒一般，身後還帶著細軟，更是大驚失色：“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誰起伏你了？”

張小雨低頭淺笑，跟著蘇桂兒進了後廚，先洗了臉，便將這兩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蘇桂兒坦了白。

蘇桂兒聞言，深深嘆了口氣，拍著張小雨的肩膀道：“小雨，我理解你的做法，如果我是你，也一定會這樣選擇，一邊是自己的姐妹，一邊是心愛之人，真是為難你了。”

張小雨苦澀地笑了笑，握著蘇桂兒的手道：“現在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來投奔你了。”

“這說的是什麽話，”蘇桂兒道，“富貴酒樓什麽都缺，唯獨不缺住的地兒，況且你那麽會做菜，我巴不得你在這兒一直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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