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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府內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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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方才說的”!

宇文琰聞聲眼前一亮。

上午在王府書房內,淮南來的書信加劇了皇上派遣刺客的嫌疑,眼下雖不清楚自己入宮的來龍去脈,但八九不離十,定與那些信件脫不了關系。若能知曉自己方才問了什麽,宇文釋答了什麽……或許就能推測出事情真相!

想明白這些,宇文琰立時掐了一把手心,臉上換出個哀婉的神色擡起頭來。

“臣弟……臣弟鬥膽相問,皇兄所言,可是句句為真?”

宇文釋深淵似的目光正正對著他,聞言懇切道,“朕向你保證,當年從未想過要害你母妃,亦未曾派過勞什子的刺客前去行兇。”

果然是刺客之事!

可唐滁真不是皇兄派的?

雖然宇文釋口頭徑自否認,但尚無其他證據予以佐證,故而無法令人信服。宇文琰心裏一塊大石頭沒有落地,聽罷只佯裝深信不疑,俯身再次深深叩拜。

“塞外霜雪、沙場刀劍、流言蜚語,此類至多賜予臣弟切膚之痛,可每年中秋,前去皇陵拜祭父皇和母親之時……卻是剜心刮骨、活活淩遲、形神俱散也不為過。然而,然而臣弟糊塗,不知被什麽蒙了心,竟敢懷疑到皇兄頭上,今日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著實罪該萬死——”

宇文釋默不作聲,任由宇文琰痛心疾首地陳述入宮起因。待說到差不多時,甫才出聲接話。

“小十七,二十年前那根舊刺,不止刺在你一人身上。經年成傷,皇兄豈能不理解?然而刺終歸是刺,時過境遷,你也該試著拔出來了。”

“是,臣弟謹遵教誨。”

“好了,起來吧。”

宇文琰點點頭,應聲而起。

經過這一番折騰,宇文釋的小指已不再流血。瞧著面前乖順站立,與不久前判若兩人的弟弟,他不由舉起猶帶血痕的左手,半真半假道,“看小十七今天搞這麽一出……朕原本還以為,你是要逼宮呢。”

聽到這話,剛剛才站起來的宇文琰即刻又要跪下,宇文釋見狀,堪堪扶助他的臂膀,一聲輕笑溢出嘴邊。

宇文琰眨了眨眼,心下會意,便也效仿著半真半假道,“若是要逼宮,臣弟怎麽會孑然一身就入宮來。”

“草灰蛇線,伏地千裏。朕豈知你沒有事先布置,早早留了後手作為接應?”

“皇兄莫再打趣,今日之過,臣弟知錯。但憑皇兄治罪,臣弟絕無二言!”

見宇文琰不再推杯換盞,宇文釋也隨之斂起笑意,微微想上一想,決定了責罰內容。

“那便罰俸一年吧,同期府內禁足。小十七認為如何?”

“謝皇兄寬宏,臣弟這就歸府領罰。”

只是禁足,沒有上刑!

然而禁足一年……卻是嫌自己困在盛京還不夠,竟連王府都不得邁出了!

宇文琰念頭急轉,面上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起身後,宇文琰接過宇文釋再度遞來的破虜,二人便一前一後出了養心殿。

朱紅大門“吱呀”打開,數雙眼睛立刻掃了過來。

正午陽光之下,來福臉色青白,偏偏還汗涔涔的,不停用袖口擦著額頭。在他身側是朝服妥帖在身、一絲不茍的慕相,風輕雲淡,與之形成鮮明對比。侍衛雖領命退下,但在不遠處仍舊將養心殿團團包圍,除卻看守宮門、日常巡邏持槍的,外層居然還專門圍著兩圈禦前帶刀侍衛。

人群之外,萬裏煙雲罩似是看見宇文琰有些興奮,不禁向前踢踏兩步,牽著它的淩青趕忙安撫。

“皇兄,臣弟告退。”

“去吧。”

見自家王爺毫發無損地走來,淩青懸了一個時辰的心終於放下。他汗津津的手裏一直捏著一枚小巧的信號彈,此刻也默默收回袖中。

“王爺!”

“嗯,回去再說。”

主從二人彼此心照不宣,交換一個眼神,便牽馬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宇文釋負手而站,目送人離去。待宇文琰走遠,方對立在一旁的慕昭感嘆道,“小十七雖是朕的胞弟,卻也算是朕一點點看著長大的。這人哪,不光個頭長大了,脾氣竟也變大了,一些心思,朕也逐漸猜不透了。可是誰家孩子,沒有個鬧脾氣的時候……朕約莫記得,愛卿家中似有兒女三人?”

“是,勞皇上記掛。”

“哎,那家中小輩的幾多想法,朕真該早日向愛卿討教些許,今天也不至讓愛卿見笑。”

慕昭明白了宇文釋的意思。皇上這是隱隱在傳達“家事勿外傳”,不打算上升到君君臣臣,正經追究景王爺之罪呢!

“皇上言重,老臣明白。”

“朕乏了,新政隔日再議,愛卿也早些回去吧。”

“是,臣告退。”

等到慕相也施施然離去,宇文釋才垂眸轉身,欲回養心殿內休息。誰知這一轉身,來福就眼尖瞧見了宇文釋背著的雙手。

“萬歲爺!您受傷了?奴才去宣太醫!”

“莫慌,小傷罷了。其餘人退下,來福進來。”

“嗻!”

來福打個手勢讓一眾侍衛散去,便彎腰入殿,謹慎關好了門。

“三年前那樁事,白府是誰搜的?”

才入殿門,來福就聽到宇文釋沈郁的嗓音。在太陽底下膽戰心驚站久了,來福一時片刻竟沒有反應過來“那樁事”是說泰王謀逆之事。

“白府……?哎呦,瞧奴才這記性!回稟皇上,搜查罪臣白之易府邸的,是監察禦史秦大人。對了,秦大人好像還帶著幾個十七爺的人。”

“為何會有小十七?”

“皇上您忘啦,泰王起兵後,十七爺從軍中派人遞來折子,道是朝中有亂臣通謀。秦大人奉命查案和搜查時,估計詢問過十七爺的人,就一並叫過去搜了……”

“哼,又是秦霄。”

宇文釋聞言,面色更黑了些。來福不知先前宇文琰入殿後發生了什麽,見狀只小心翼翼道,“皇上,可是當年的搜查有何不妥?”

宇文釋瞇起雙眼,右手摩挲著腰間素玉,“小十七手上,多了些不該有的東西。那些東西,是從白府流出的。”

“那、那今天,景王爺他——”

“不錯。”

來福大吃一驚,今日景王爺來勢洶洶,竟是這個由頭!

照此陣勢,那位被珠州知府貪賄牽連入獄的秦大人,怕是要繼續在牢裏待一陣子了。為官者,可以貪,可以奸,卻獨獨不可冒失大意、辦事不利!一時的不周延,很可能在未來某日就會變成定時炸彈,觸及到上位者的黴頭。

來福暗自思忖著,深刻認識到應以秦霄為鑒,不步後塵。

不過……白府裏究竟有什麽東西跑到了景王爺手上?這事皇上又是如何知曉的?

正皺眉想著,來福忽聞宇文釋吩咐。

“朕要知道小十七近況。一個月內,景王府中人員進出、動向,務必悉數詳查。”

“奴才遵旨。”

片刻後,來福領命而出。走在層層白玉階上,他不禁輕輕搖了搖頭。

得!還是要查。

方才皇上信誓旦旦,也僅僅是在做猜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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