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射雁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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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叔安好。侄兒今日獵到兩頭鹿，特來給十七叔送一頭補補身子。”
宇文琰尚未作表示，那頭鹿崽已顫顫巍巍站起，用三條腿拖著受傷的後腿向前走來。
“呀，它受傷了——”
“喲，長得還挺健壯，肉質應該又嫩又緊實！”
站在宇文琰身後的二人同時開口，想的方向卻截然不同。
楚輕歌看著鹿崽水汪汪的眼睛，只覺心都要融化，張小雨則已經腦補出梅花鹿的火鍋吃法，隔空將小小的身軀劃分出吊龍、肥拼、五花腱、掌中寶……
鹿崽大概也通靈性，先是對散發著冷傲之氣的宇文琰退避三舍，又躲過張小雨如饑似渴明顯看著食材的眼神，準確無誤停在楚輕歌面前。
因宇文琰尚未表態，楚輕歌雖心中有所觸動，卻並沒有動作。
宇文溟生怕遭到拒絕，又對宇文琰道，“十七叔，阿溟在搭弓的一剎那，想到了小時候你攥著阿溟的手，親手教授的箭法。”
聞言，宇文琰挑了挑眉，示意宇文溟繼續。
“那時阿溟只知把弦拉得最大，卻不知過猶不及。今次侄兒能一弦得兩鹿，也是將緊繃的弦，收回些才射準的。阿溟現在懂得，要把握分寸……”
眼前這身形修長的青年在一本正經地暗示，宇文琰卻不由想起少時的宇文溟，那是個將弓弦拉滿，就異常滿足的孩童。
宇文溟見宇文琰板著臉，還是沒甚反應，忽然有些洩氣。
“十七叔，是吾錯了，吾不該——”
“三皇子妃既難得出來，楚姑娘不如再同姐姐話些家常。”
楚輕歌乍然被點到名，明白這是宇文琰不想旁人打擾，便依言隨楚曼舞走到遠處。
張小雨也十分識趣，主動道，“王爺，小民也下去了，您慢聊！”一邊說著，一邊提裙要走，步子還未邁開，裙裾下擺竟被鹿崽一口叼住。
“哎呦，你倒也懂得看人臉色，可惜你咬錯人了，我說了不算……松口啊！”
“張姑娘，帶它下去。”
“誒？好嘞，王爺，得令！”
宇文琰金口一開，終於決定了幼鹿歸宿。張小雨左手還纏著紗布，右手便扯著裙裾，打算拖著鹿挪動。宇文溟見狀，也順勢支走了親衛。
“你們兩個，去幫那位姑娘。”
“是！”
一時間，潭池邊上便只剩叔侄二人。
“多謝十七叔不嫌棄，成全侄兒這番心意。阿溟，阿溟知錯，不該著急試探十七叔的——”
“三皇子。有些東西，並非把握住分寸，就一定能得到。”
宇文溟聽到宇文琰這話，心裏陡然一驚，料想他十七叔接下來要說的將更加直白，便想再退一步，留個緩和。
“侄兒今日約的不好，十七叔身子不爽利，該早些歸府休息才是。”
“三皇子，本王知道你想——”
“十七叔！下次，下次待十七叔身體康健了，吾再陪十七叔仔細聊聊可好？”
宇文溟的手指捏住內袖，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右前方地上。
宇文琰見他這幅樣子，只覺同記憶中那個做錯了事，手足無措的少年身影重合，往事歷歷在目。
“阿溟。”
宇文溟聞言，受驚嚇般擡起了頭。
“阿溟，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也知道你在做什麽。”
“十七叔，侄兒……”
“你不合適。”
宇文琰這般幹脆，宇文溟穩重的面容剎間變成青白色，深吸一口氣，宇文溟還待再退讓一步。
“十七叔是不是在惱侄兒先前的舉動，阿溟知道錯了，梅花鹿十七叔也收了——”
“說到先前之舉……阿溟，我知道，你在跟蹤我的行跡。”
宇文溟聽到這話，心中又是一怔，正待開口辯解，又被宇文琰止住。
“念你是小輩，且是初犯，我收下幼鹿權當了結。此事我不追究，但絕無下次。”
“十七叔，侄兒派人跟蹤您……也是侄兒的錯，今後絕不再犯！但阿溟絕無歹心，只想適時給十七叔奉上一點心意……”
“你的心意，想換些什麽呢？我說過了，阿溟，你不合適。”
袍袖之下，宇文溟攥起拳頭。一而再地聽到宇文琰否定自己，宇文溟不禁想爭辯一下。
“十七叔兒時曾教過我們兄弟幾人騎射，我原以為，就算只有一頭大雁，也是看誰射得準，大雁才歸誰。”
“阿溟，這頭大雁所在的苑林，卻只有一把鑰匙。”
“可是十七叔，這把鑰匙的歸屬還不確定——”
“住嘴。”
宇文琰忽地沈聲，渾身上下散發出凜冽的殺氣。宇文溟輕輕呼出一口氣，壯著膽子，還不欲放棄。
“阿溟不願學二哥寄情山水，阿溟自認，也拉得起雕弓，射得準大雁。”
“東瀛諸國，南海列島。除卻盛京，三皇子的苑林本自廣闊。”
“可十七叔怎知，吾就不適合盛京？”
“本王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言畢，宇文琰轉身朝馬車走去。宇文溟咬住牙根，手指攥地似要刺破掌心，垂首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淩風，回府。”
“是！王爺稍候片刻，屬下立刻去叫楚姑娘。”
“嗯。”
張小雨原本就在馬車旁坐著，見三皇子被晾在原地，而宇文琰進了馬車，忙緊緊跟上老大的步伐，也爬上了馬車。
“哎，兩位小哥，再幫我個忙。”
“姑娘要做甚？”
“麻煩幫我把這個鹿扔上來……哎好了，多謝！兩位快回三皇子那兒去吧。”
張小雨推著小鹿崽鉆進馬車，正對上宇文琰沈郁的眼神，一人一鹿俱是嚇得身子一抖。
“王、王爺……”
“它下去。或者你下去。”
“您、您先息怒，我這手腳不利索的，要不等淩風回來，我再交給他……”
宇文琰不語，張小雨只得用給狗順毛般的手法戰戰兢兢摸著鹿頭，鹿崽似是被嚇到，只會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宇文琰。
不知怎的，宇文琰突然想起張小雨先前“不及白鹿贈我情”那兩句酸詩。
“它能贈本王什麽呢，叔侄不睦嗎……”宇文琰這般想著，楚輕歌已被淩風叫來入了馬車。
斜日入疏樹，驚鵲倦秋風。[ 改寫自錢起：《偶成》] 淩風沖著宇文溟一抱拳，景王府一行人便從白鹿潭離去。
宇文琰放下了馬車窗口的簾子，待經過宇文溟身側時，還是清晰聽到宇文溟一句喃喃。
“十七叔，若你當真看走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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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它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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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宇文琰身後的二人同時開口，想的方向卻截然不同。
楚輕歌看著鹿崽水汪汪的眼睛，只覺心都要融化，張小雨則已經腦補出梅花鹿的火鍋吃法，隔空將小小的身軀劃分出吊龍、肥拼、五花腱、掌中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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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宇文琰挑了挑眉，示意宇文溟繼續。
“那時阿溟只知把弦拉得最大，卻不知過猶不及。今次侄兒能一弦得兩鹿，也是將緊繃的弦，收回些才射準的。阿溟現在懂得，要把握分寸……”
眼前這身形修長的青年在一本正經地暗示，宇文琰卻不由想起少時的宇文溟，那是個將弓弦拉滿，就異常滿足的孩童。
宇文溟見宇文琰板著臉，還是沒甚反應，忽然有些洩氣。
“十七叔，是吾錯了，吾不該——”
“三皇子妃既難得出來，楚姑娘不如再同姐姐話些家常。”
楚輕歌乍然被點到名，明白這是宇文琰不想旁人打擾，便依言隨楚曼舞走到遠處。
張小雨也十分識趣，主動道，“王爺，小民也下去了，您慢聊！”一邊說著，一邊提裙要走，步子還未邁開，裙裾下擺竟被鹿崽一口叼住。
“哎呦，你倒也懂得看人臉色，可惜你咬錯人了，我說了不算……松口啊！”
“張姑娘，帶它下去。”
“誒？好嘞，王爺，得令！”
宇文琰金口一開，終於決定了幼鹿歸宿。張小雨左手還纏著紗布，右手便扯著裙裾，打算拖著鹿挪動。宇文溟見狀，也順勢支走了親衛。
“你們兩個，去幫那位姑娘。”
“是！”
一時間，潭池邊上便只剩叔侄二人。
“多謝十七叔不嫌棄，成全侄兒這番心意。阿溟，阿溟知錯，不該著急試探十七叔的——”
“三皇子。有些東西，並非把握住分寸，就一定能得到。”
宇文溟聽到宇文琰這話，心裏陡然一驚，料想他十七叔接下來要說的將更加直白，便想再退一步，留個緩和。
“侄兒今日約的不好，十七叔身子不爽利，該早些歸府休息才是。”
“三皇子，本王知道你想——”
“十七叔！下次，下次待十七叔身體康健了，吾再陪十七叔仔細聊聊可好？”
宇文溟的手指捏住內袖，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右前方地上。
宇文琰見他這幅樣子，只覺同記憶中那個做錯了事，手足無措的少年身影重合，往事歷歷在目。
“阿溟。”
宇文溟聞言，受驚嚇般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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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叔是不是在惱侄兒先前的舉動，阿溟知道錯了，梅花鹿十七叔也收了——”
“說到先前之舉……阿溟，我知道，你在跟蹤我的行跡。”
宇文溟聽到這話，心中又是一怔，正待開口辯解，又被宇文琰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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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兩位小哥，再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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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雨推著小鹿崽鉆進馬車，正對上宇文琰沈郁的眼神，一人一鹿俱是嚇得身子一抖。
“王、王爺……”
“它下去。或者你下去。”
“您、您先息怒，我這手腳不利索的，要不等淩風回來，我再交給他……”
宇文琰不語，張小雨只得用給狗順毛般的手法戰戰兢兢摸著鹿頭，鹿崽似是被嚇到，只會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宇文琰。
不知怎的，宇文琰突然想起張小雨先前“不及白鹿贈我情”那兩句酸詩。
“它能贈本王什麽呢，叔侄不睦嗎……”宇文琰這般想著，楚輕歌已被淩風叫來入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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