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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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車少了起來。走過一段後,幾乎已經看不到車輛。天色漸漸暗下去,昏黃的路燈亮起。

劉柳突然有些心慌,捏起皮包內的刀。這段時間悶在家,她經常練習刀槍棍棒,如今已經有模有樣。

“柳柳,你看!”

在劉明珠驚恐的叫聲中,劉柳回頭,不知何時他們後面靜悄悄的跟上了一隊車。

後面第一臺車突然加速,與他們並駕齊驅。副駕駛座車窗搖下,馮宗朝著玻璃比比中指,眼神陰鷙。

而後,幾臺車把他們團團圍住。不得已,車子只好停了下來。

沒有任何懸念的,劉明珠母女被押了下來。下車前,劉柳手飛快的往手提袋中一伸。

現在她非常慶幸,媽媽新買的風衣口袋足夠大。想起馮宗,她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而劉明珠則是絕望了,眼看還有不到半天他們就自由了,會迎來新生活。如今落在馮家手裏,她毫不懷疑沒幾天自己會被切成一塊塊的,被扔進下水道與那些垃圾混為一體。

“你這個瘋婆子。”

馮宗走在最前面,他胳膊上還帶著孝。摘下手套,他左右開工扇了劉明珠兩個耳光。

劉明珠楞住了,嘴中吐出一口鮮血,有幾滴濺在黑底白字的孝上。

馮宗看到了絲毫沒生氣,反倒大笑起來:“爺爺你看,孫子給你報仇了,報仇了!”

轉頭看向劉柳,他仇恨更深。

“放開她,我親自來。”

劉明珠急了,尖叫起來:“馮宗你想做什麽?這事與我女兒無關,有什麽仇怨都沖我來!”

“你算什麽東西!”

馮宗扭頭,朝著幾位大漢說道:“我先來,你們隨後。”

說完他一腳將劉柳揣到在地,開始解衣服。這女人害得馮家如此,他一定要讓她屈辱的死去。

劉柳嗤笑起來,一手插在衣兜裏,無所謂的說道:“你們馮家都是不吃藥不中用的家夥,你那地方能硬起來麽?”

周圍的質疑讓馮宗一陣惱怒。對男人來說,對他說不行是比要命還厲害。他不想碰這骯臟的女人。但如今,他只能親自實踐,證明自己能行。

兩下脫掉褲子,他套|弄下,然後扯下劉柳的褲子。將她提起來,仍在高架欄桿上,他欺身上去。

周圍的人充滿的興味的看著,劉柳忍住□的涼意,這是最好的機會。

一直藏在口袋中的右手伸出,還是那把彈簧刀。

不過童老爺子擔心她,叫人重新鍛造下,如今它鋒利無比。

與馮耀交往時日長,她知道馮家男人的習慣。隨手一抓,拇指摁動開關,殺豬般的慘叫聲傳來。

老神在在的提起褲子,她將彈簧刀削下去。啪嗒一聲,黃瓜掉在公路上。

然後,彈簧刀在馮宗右臂掛的孝上抹了抹,立刻光亮如新。

“我是直接捅了馮耀的黃瓜。至於馮致遠的,是破了他一顆蛋,然後側著捅穿。至於你最省事,一刀切。

看看你們馮家人,不是最愛用這玩意麽?我也喜歡,所以才要切下來仔細瞧瞧。”

捏著黃瓜在馮宗眼前晃了晃:“你瞅瞅,多完美的收藏品。如果腌制起來,然後放上橄欖油和黑胡椒粉,肯定是一道美味的馬鞭。”

說完她放聲大笑:“可惜,我不愛吃這個。多臟的玩意,還是仍掉的好。”

捏起黃瓜,她舉手擡過高架欄桿,然後松手。待下來時,右手中空空如也。

馮宗發出痛苦的哀嚎,這下他徹底沒希望了。他不要步二叔和堂弟的後塵。

守候在兩米外的大漢並沒有制止劉柳的話語和動作。

馮宗急了,可他疼的沒有力氣,只能咒罵著:“你這個婊|子,我要殺了你。你們快過來啊!”

大漢紋絲不動。

“蠢貨,朱書記就派來你們這一堆蠢貨?”

如情人般的撫摸著刀鋒,劉柳左右開工,給他倆耳瓜子。

“你才是真蠢,現在的馮家是累贅。你們手上多少朱家的東西,他能讓你們活著?我和我媽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早就說過,你們會遭報應的!”

馮宗不敢置信,直到陪他來的人拍拍手。

“劉小姐果然聰明,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抓住她,是劉明珠母女謀殺馮宗。”

大漢終於開始動了,劉柳拉住媽媽的手,走到高架橋邊。

橋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如果跳下去,那還有一線生機。監獄的滋味她受過,明白事理的同時,付出的是常人想象不到的代價。

那些獄友可不是良善之輩,肯教她都是因為她伺候得好。想起那些女人的手段,她絕不要進去第二次。

“咱們跳吧!”

劉明珠抱著女兒:“柳柳,媽媽在下面你抱著頭。”

沒等劉柳感動,警笛聲突然響起。童局長帶人趕到,荷槍實彈的一大車武警,沒過幾分鐘就讓這幫人束手就擒。

一直送他們的司機趕過來,交給她一把鑰匙:“快走吧。”

“謝謝叔叔。”

劉柳捂著媽媽的嘴,退後一步上了車。發動引擎,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沖。

車子的聲音被人有意忽略了,一分鐘過後,童局長似乎才反應過來:“怎麽少了一輛車,快去追!小張,你親自去。”

張隊帶人開車前進,走出幾公裏後車子突然熄火:“媽的,怎麽沒油了,手機也沒電。你們,電話還能打麽?”

隊員搖搖頭,紛紛表示沒帶手機或者同樣沒電。

“走回去報告,讓局長加派人手。”

兩名警察悠閑地走著,根據他們這速度,半小時能走出去就不錯了。

而那邊的劉柳,則看到了兩張改簽的機票。

一個小時後,氣急敗壞的童局長要求加派人手。首都機場,飛往福州的航班照常起飛。望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城市,劉柳眼眶濕潤了。

再見,北京。

115

聽到警察趕去的消息,朱書記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麽會這樣,他派去的都是朱家培養的親信,這些年來從未失手過。而且那些人一直隱藏在暗處,一般人只會當他們是街頭混混,壓根不會註意。即使註意到,多年的培訓和合作下拉,也絕對不存在收買和背叛的可能。

“爹,當務之急還是控制住馮家。只要馮致高認定鄭家那邊包庇劉家母女,進而殘害馮宗,他就會將註意力轉向那邊,這樣反倒會成為咱們的一大助力。”

說話的正是朱婷婷的父親,自打女兒被送去美國後,父親就從未給過他好臉色。而他,也確切感受到了在家中生活的壓力。

惱恨女兒的同時,他費盡心思想要擺脫這種日子。所以現在有機會,他趕緊進言獻策。

果然朱書記露出一絲笑容:“這主意不錯,老二明天來幫我整理下各家來往的禮單。”

朱家算盤打得很好,可當他們派人去對門時,卻被告知馮致高並不在家。

“怎麽回事,不是讓你派人二十四小時盯梢麽?”

朱書記大怒,朱家從大到小全都不敢吭聲。尤其是朱家老大,此事是他一手負責,如今出了紕漏他也難辭其咎。

“我派出去的人,沒聽說馮致高出去。不對,是馮家大宅裏那些人,他們都是誰派去的?”

一下子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朱家一屋子人臉色很難看。朱書記直接把煙灰缸扔出去,這兩天太忙他疏忽了。

早在馮亨死的那刻,他就應該想到了。馮家的住處是公安那邊的人一手安排的,童淩想要動手實在是太簡單了。

朱家氣氛緊張,李家大宅卻是一派悠閑下午茶。

童老爺子捧起一杯茶,終於徹底放心。劉家母女走了,他那塊心病徹底根除。而且,老李也沒因此事生他的氣。

“你就不怕朱家看出什麽?”

李老爺子曬然一笑:“不用懷疑,他們肯定能看出來。

但看出來又如何?宅子裏的工作人員,全都經歷過正規機構最嚴格的培訓,有國家頒發的上崗證,每一道手續都非常齊全。

再說,是咱們讓朱家帶人上高架了,還是讓他們殺人滅口了?”

童老爺子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李老爺子搖搖頭:“我哪兒算計的成,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朱家但凡仁義一點,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樣。”

童老爺子撇嘴:“仁義?他們那顆良心早讓狗吃了。”

李老爺子沒接他的話,徑自瞅了瞅墻上的自鳴鐘:“是時候了,明舉也該回來了。”

**

讓朱家人焦急的馮致高,如今正呆在和平醫院手術室外。

作為辦案人員,童局長掌握了第一手的資料。當時他就命警員通知了馮致高,別墅內的霸王渣攻向他言明道理,把他塞在送菜的面包車內帶了出來。

“姓童的,你究竟想怎麽樣?”

童局長摘掉白手套,老神在在的:“馮致高,好歹你也當過行長,這事如果真是我做的,我還會來見你?不信等會你去問馮宗,你親兒子可不會騙你。”

單是這句話,就減掉了馮致高一半的懷疑。

“小張去拿兩瓶水過來,走廊人多,到這邊我跟你說說當時的情況。”

馮致高心中不忿,他可沒忘記前幾天,他還在監獄中被這人折磨。

“不來,那我可走了。”

童局長脾氣也上來了,要由著他的脾氣,恨不得馮宗死了才好。中年喪子,如今又無權無勢,他倒要看看馮致高如何顛沛流離一生。

哎,今天被切黃瓜的,怎麽不是馮致高,實在太遺憾了。

要不他把劉柳弄回來,再讓她玩一次?想到她那副瘋狂的模樣,童局長秒掐了這個念頭,可別嚇壞了他家乖女兒萌萌。

一旁的馮致高也清醒了過來。馮宗是跟朱家人一起出去的,如今出了事,那邊怕是也無法再相信了。如今他倒要聽聽,童淩會怎麽說。

童局長能怎麽說,他可不一切照實說。

“本來能抓住他們的,可警車沒油了。你知道的,我們公安部門一直很為國家著想,從不多向財政要一分錢。那幾臺車好些年沒換,一時掉鏈子也很正常。”

馮致高真心氣不打一處來,當他傻子麽,童淩明顯不想抓劉家母女。偏偏他這麽大喇喇的說出來,一片丹心照日月的模樣,讓人覺得哪哪都不對的同時,又硬是挑不出理來。

“嘖嘖,看看你這人就是氣性大,從年輕到現在都快成老頭子了,咱們院裏就你這幅少爺犯擺得足。”

無論何時,童局長總能把話說的戳馮致高肺管子。什麽叫老頭子,他還很年輕。萬一馮宗真出什麽事,馮家的香火還得在他身上延續。

“好了言歸正傳,那幫子人的意圖你應該明白。今天出來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一輛送菜的面包車都得被人盤查。畢竟馮叔是老革命,大家不會看著你被這樣對待,肯定會仗義執言的。”

馮致高嗤笑起來,這話三歲小孩都不信。如果真有人仗義執言,馮家能到今天這地步?

室內又恢覆了寂靜,童局長喝著熱水,幹脆研究起了如何泡茶。老爹再三交代的事,他必須得耐著性子等著完成。

馮宗的手術是外傷,沒過多久就完成了。

病房內,馮致高終於從兒子的口中聽到了一切。絕望和病痛之下,馮宗整個人精神有些不對勁。

對於直接捅他的劉柳,他倒是沒有多大怨恨。他腦子裏一直回蕩著劉柳那番話,如今他們都是棄子。

“爸爸,朱家要殺了我們。那些人,想殺了我然後栽贓到劉家頭上。”

終於徹底確定,馮致高臉色異常猙獰。

“你安心養病,爸爸去給你找史密斯博士。”

越是憤怒,馮致高反而越發冷靜。先前做銀行時的精明勁出來,他大腦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我,快速合計著當下的所有情況。

朱家是完全不能相信,不管朱書記能不能當選,馮家肯定都落不到好。雖然這其中,鄭家一派也出過不少鬼點子,但如今童淩在這,就預示著還有和解的可能。

馮宗已經沒法生孩子,馮家傳承香火的重任落在他身上。保護好自己,照顧好兒子,馮家才有東山再起的希望。現在唯一的路,也是爹死前的遺願,與鄭家一派合作,爭取一個庇護的機會,而後徐徐圖之。

童局長泡完一壺茶,嘗了嘗感覺味道不錯。見馮致高一概態度朝他走來,他摸了下口袋,今天的任務應該能完成了。

“我爹臨終前,留下了不少東西。”

對面開門見山,童局長也不故意繞話。手伸出來,裏面是兩張全新的身份證。

馮致高仔細端詳了一會,似乎終於確定是正品:“成交!”

剛想把東西接過去,童局長手往後一縮:“一手交證據,一手交貨。”

“童淩,你!”

“我怎麽了,你也不想想我是管哪一塊的。公安局,想辦新身份必須得先過我這一關。相應的過了我這一關,即使你想說自己是個女人,性別欄裏也不會給你寫成男。想讓朱家那邊幫你撈,等我退休他們也弄不出來!”

童局長再次忍不住夾槍帶棒刺激著他,馮家三人如今可不是不男不女?

馮致高沒管這些,無奈的扶額,出來還沒一星期,兵荒馬亂這下他的確忘了這回事。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跟我走一趟銀行,保險櫃只有我能打開。”

**

林家四合院,若梅結束了一天的忙碌,伸了個懶腰。

爸爸的動作很快,昨天剛說了慈善基金會的事,今天他就著手準備起來。僅僅一天,就有了最終的意向。

“我跟竇老板說了,他表示非常支持。其他人也覺得,統一管理不錯。”

有了全部投資人的許可,若梅幹勁十足。一放學就跟在媽媽身後,兩人一同合計起來。

“你哥哥呢,這兩天都忙著做什麽?”

崔荷有些疑惑,兒子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她怎麽看怎麽古怪。

“石叔叔那邊電腦出了問題,萱萱姐叫他幫忙過去修了。”

還有一半若梅沒說出來,這機會還是她幫哥哥制造的。兄妹倆之間沒有秘密,哥哥對她說了自己的心思。

當時她整個人石化,很長時間才回過神來。雖然覺得哥哥有點配不上哪哪都完美的萱萱姐,但妹妹眼裏出西施,她還是予以最大程度的支持。

“哦,修電腦,不是修自行車?”

林建軍突然來了興趣,崔荷臉一紅。若梅疑惑,旋即想起了姥姥說過的事:似乎爸爸當年,就是借著修自行車的名義,對媽媽大獻殷勤。

“這不是我告密的。”

夫妻倆相視一笑,兒子也到年紀了,而且萱萱是個好孩子。

若梅見此松了一口氣,看來爸爸媽媽這一關輕松過了。只是石叔叔和鐘阿姨那邊,轉了下眼珠,她默默為哥哥點蠟。

那,可真不容易啊。

“看你小大人似得,快過來幫媽媽看看。”

若梅乖乖坐過去,母女倆翻看著先前的記錄。

“媽,我覺得,咱們這個基金會,聯系下鄭世軒那邊比較好。”

崔荷疑惑,若梅解釋著:“那邊可以幫忙宣傳或者扶持。如果中央鼓勵民間自主成立組織,幫扶弱勢群體,我感覺收到的效果,絕對比我們單幹要好得多。

我們的錢主要是幫助農村貧困的學生,如果宣傳的好,會讓國家徹底重視起這一塊。”

崔荷有些擔心:“可咱們這麽點錢,鄭家可是做大事的人。”

“積少成多麽?媽媽你看現在的政策,其實對城裏人是非常優待的。咱們家從農村搬到城裏,也應該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那些靠地吃飯的窮人,不僅不能得到國家的補貼,還要把辛苦一年的收成交公糧。

而北京城裏多數人,只需要交很少一點的個人所得稅,甚至絕大多數人都沒達到起征點。其實過去的幾十年,就是把全國各地生產出的財富運到城市裏,築橋修路建樓。投入到農村的錢很少,這實在是一種不公平。”

說到這林建軍感觸很深:“孩子媽,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幾年麽?”

“恩,遇到老天爺不賞臉,收入差的年份,還得去借錢交公糧。”

若梅鼻子有些酸:“雖然國家會漸漸改變這種狀況,但這種改變還是很慢。如果通過基金會的事,讓上面註意到這一點,興許能夠早點重視起農村這一塊。

就像爸爸廠裏的大柱哥一樣,他們這些人不是不努力,欠缺的正是這麽個上進的機會。”

罕見的,林建軍皺起了眉頭。

“妞妞,你這法子很好,只是太過理想了。國家的政策是先支持城市建設,現在的北京離著國際一流大都市還有差距,這個當口國家怕是不會拿出錢,去支援農村那邊。”

若梅有些灰敗,爸爸說得對,的確是她理想化了。

見到女兒失落,崔荷有些不忍:“咱們倒是可以多做一些。但是妞妞你得知道,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

是啊,她明白,只是她還是想試一試。因為上輩子,她人生中最快樂的那段歲月是在農村度過的。雖然大學時父親的生意早已有了起色,但她還是沒有來的受到某些人擠兌。

雖然多數同學都很友善,素質很高。但還有幾個,或因為嫉妒或覺得自身城市戶口高人一等,就如劉柳一般當著面喊她“鄉巴佬”、“土鱉”等等。

“我知道多數人是善良的,但我想給村裏的孩子更多的機會。”

這才是若梅的初衷,那種五毒俱全之人,她絕對不會管。但是那些肯上進的,的確是值得人用心去幫助。

林建軍摟過女兒,低聲保證道:“慢慢來,總有一天會好的。”

長嘆一口氣,若梅甩甩腦袋:“是啊,總有一天會好的。”

“都在這,媽你課本預習完了沒,我給你看看?”

海峰的歸來適時調整了沈悶的氣氛。林建軍和崔荷一臉興味的瞅著兒子,直把他盯得紅了臉。

對視一眼,夫妻倆決定不難為兒子了。大家都年輕過,誰還沒有個小秘密。尤其少年思慕,那更是留在心底的一種美好記憶。

“快去換身衣服,回來咱們一塊商量下慈善基金會的事。”

很快海峰加入進來,喜滋滋的給妹妹當著人肉靠墊。得知若梅的心思後,他先行改了方向。

“現在國家很重視義務教育這一段,我們就著重做高中這一塊吧。”

一晚上,全家人整理出了大概的計策。他們根據實際情況,著重資助那些品學兼優,卻拿不起高中學費的貧寒學子。

現在的若梅沒想到,她的一個小小的想法,無形中為未來林氏儲存了一大批人才。

能以正常分數線考上高中的,多數是聰慧的。林家一直資助他們讀完大學,而畢業後有一批人,直接選擇了進入當時蓬勃發展的林氏。這批人大多成為了未來林氏的骨幹,也是中國第一批白領。而且,他們中的大多數因為青年時代的際遇,對企業的歸屬感極強。

當然現在的林家絕對想不到,畢竟當前大環境下,大學生都是香餑餑,畢業後用人單位搶著要。就連若梅,太過疲累下也沒想到這麽多。

梳洗完畢,她摸出電話。瞅著上面的號碼,她稍微有些遲疑。

李浩辰請假,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但他沒有說,如果貿然打電話問,會不會對他造成困擾?

不過,他們之間關系這麽鐵,問問也沒什麽。想到這她的身體先一步大腦行動,摁下了綠色的撥出鍵。

電話那頭傳來喜悅的聲音,中間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小梅子,是你麽?”

“唔,就是我,你請假了沒出什麽事吧。”

小梅子關心他,這還是第一次因為個人原因接到她的電話呢。李浩辰簡直樂壞了,連忙解釋這:“沒有,明天我陪爺爺出去一趟,等後天就可以回學校了。

哦我忘了,後天是周六,那得等下周一。不過周六我沒事,咱們一塊去國家圖書館看書去?”

聽他那輕松地口氣,若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這樣肯定是沒事了,那就好。

至於陪李爺爺出去,看來那邊終於打算動手了?等周一,應該就能知道確切的結果。

“你早點休息吧,明天註意著點兒,咱們周一見。晚安。”

“晚安。”

**

李家大宅,李浩辰是握著電話睡著的,醒來時雙腿間依舊尷尬。

自從他進部隊訓練後,爺爺慢慢讓他了解李家的事。半年下來他進步很快,已經基本能做到處變不驚。

洗個澡解決後,用過簡單的早飯,爺孫倆就在客廳內等著。

沒過多久,童老爺子也在兒子的攙扶下過來。比起平日來時的兩手空空,今天童局長拿著一個超大號的牛皮紙袋。

黃杏下樓,強撐住笑容朝眾人打招呼:“爸,單位有事,我先去上班。”

李老爺子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走吧。”

一個多餘的字都沒,聽到這黃杏更是生氣。她哪點比不上鐘然,那個小門小戶的女人,卻被公公青眼有加。可別像紅樓夢裏的秦可卿那樣,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黃杏呸了一下。

沒想到,他們家出了個鐘可卿。小妹最近情緒低落,就當給她講笑話聽吧。

邊走邊回憶著客廳內的一切,她突然想起了童局長手裏的那個袋子,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摸摸包裏的那枚印章,安然無恙的呆在那,她松了一口氣。

她做的天衣無縫,他們查不出什麽的。用不了多久,她就在李家當家做主。想起那樣美好的將來,她臉上露出夢幻般的笑意。

路過小販紛紛側目,這人穿著合宜保養得宜,怎麽表情跟傻子似得。

李家客廳裏,李明方也趕了回來。熟悉妻子的作息,兩口子剛好打了個時間差。

“爸,我快受不了了。這次結束後,說什麽我也要離婚。”

李浩辰坐在一邊,驚奇的看著資料,他又長見識了。如此巧妙的貪汙手段,如果告訴小梅子,林家一定能想出好多針對之策。

李老爺子面色絲毫未變:“浩申和浩午那邊,你打算怎麽辦?”

李明方絲毫不在意:“他們倆都大了,應該會理解。再說那倆小子你還不知道麽,哄著黃家不過是想出去見識見識。再說咱們也沒白讓黃家出力,這些年東西沒少送。

好了爹,我確定這事包在我身上,還你倆全須全好的孫子。”

李老爺子終於點頭,大兒子性格溫和,於交際上有獨特的一套。也怪不得當年那樣,他這脾氣,實在受不了部隊裏的枯燥。

繼李明方之後,童局長又上來耍了會。將他如何拖著朱家不給辦身份證,然後掐著時間上高架破壞住家好事,醫院裏與馮致高交手的一系列過程說了出來。

“好小子,有你爹當年的風範!”

童局長松了口氣,親爹高興了他也就可以放心了。雖然他人混,但最重視的就是家人,朋友還要排第二位。誰讓他家人一時不舒服,他就讓那人一世不自在。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一番熱鬧過後,這邊李浩辰和李明方也基本看完了資料。

挑出其中一頁,李浩辰遞給爺爺。

“這東西,似乎還有點用處。”

李老爺子並沒有太在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馮家送來的這證明,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

“馮亨那家夥,倒是一輩子投機倒把。臨死把朱家賣了,真不知道讓人怎麽形容。”

童老爺子最討厭這樣的人,墻頭草有奶就是娘,一點都不爺們。怪不得馮家男人一個個都成了太監,這只是還原他們的本性。

“他也只是被迷糊了,人死如燈滅,最重要的還是活人。”

李老爺子特意加重了活人兩字,在場一眾人精立刻會意。他們都是男人,沒了黃瓜那簡直比死還難受。馮家活著的那幾個,這輩子有的罪受了。

時針指向九,李老爺子拍拍椅子扶手。李浩辰和李明方忙上前,一邊一個扶著他。

“是時候了,咱們親自走一趟。”

心中最後合計了一遍,瞅了眼兒子手中的黑皮包。最後一次是該他親自出手,久居幕後,他倒有點不習慣。

踏出門,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外面陽光燦爛,是個好日子。

這是個好兆頭,過完今天,一切也都該結束了。各歸各位,他也能徹底擺脫這一攤子煩心事。

116

美國紐約,朱婷婷幾天前剛剛到達。

因為翻了“危及家族存亡”的重大錯誤而被流放,朱書記和朱父並沒有給她多少錢。朱母雖然心疼女兒,但她更重視自己。朱家那種封建大家長制度,她手裏壓根沒多少私房,少數的一點她也得留著補貼兒子。

“讓這丫頭吃點苦頭,日後就不敢再忤逆長輩了。”

這是朱書記的意思,孫女那點小心思他還看不出來。覺得朱家壓抑是吧?他的一對兒子,當年也都有叛逆的時候。最後還不是被他制的服服帖帖,如今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就怕他生氣翻臉。

在他看來,齊家治國平天下當在一個“嚴”字,對外強勢讓人拜服,對內強勢壓服一切不平。他極為讚同春秋時代的法家思想,並且自有一套歪理,認為國家就該軍事化管理。他最為推崇朝鮮領導人的策略,認為那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政體,生平恨不為金-正-日,可以一展胸中報覆。

“時間終歸會檢驗一切,中國只要再堅持十幾年,必然會取得趕超日本的成就!”

朱書記斬釘截鐵的說道,朱家子孫紛紛捧臭腳。

每當此時,朱婷婷就擠到最後沈默著。朱書記又不是傻子,因此她最不得寵。被流放後,她只得到了一丁點的生活費用,大概也就能保證餓不死而已。

剛落地時她是有些不習慣,她的教育經歷還沒讀完高中,剩餘全是些新娘學校。嫁做貴婦人綽綽有餘,真正生活起來倒沒多大用處。

不過她還是發揮主觀能動性,先去美妝店應聘美容顧問。空閑時間太多,她想起了先前學的照顧人的內容,在醫院裏找了份護工的工作。

同國內不同,美國尊重這種保姆護工類的勞動者,雇主必須得給她上社會保險。而且先前新娘課程的效果顯現出來,她的服飾搭配讓雇主耳目一新。且她顯示出高超的與人溝通技巧,每每談話都令人心情愉悅。

而她準備攢錢,修習自己最為喜歡的金融。如今充實的生活,正是她一直期待的。這幾天她充滿了幹勁,服務起來格外用心。因為與負責人關系好,順利成章的,她找到了一份薪水優渥的工作。中介說是一個華裔家庭,照顧兩個年輕人。

按照約定的時間,她走到這家豪華私人醫院。醫院的大廳的水晶吊燈,比朱家客廳內的好多了。

默默對爺爺豎起中指,他真該多走幾處看看。明明廣東離港澳那麽近,他的思想卻比木乃伊還要保守。如果中國真由他領導,那簡直是一場災難。三清、佛祖、上帝、真主在上,請務必解救12億華夏人民,千萬要讓他選不上啊!

由前臺指引到達病房外,門口的中年婦人怎麽那般熟悉。

“你好,我是中介介紹來的,請問您是吳夫人麽?”

中年婦女正是吳勇的母親,馮家抽不出人手,只能托她一起照顧來美國就醫的馮耀。在國內時吳家地位不夠高,所以兩人並不熟悉。

看到來的年輕女子幹凈利落,面露微笑充滿陽光活力,吳母很滿意。

不過礙於身份,她還是做出一種倨傲的姿態。不過是個護工罷了,用不著她低頭去尊重。

一聲不吭的朝裏走,朱婷婷撇撇嘴,為了錢她還是趕緊跟上。

“這是我兒子,你每半個小時要給他翻身,擦汗,每一天都要換新的床單被褥……還有旁邊的是我朋友的兒子,你也要盡心點。

放心我們吳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做得好絕對不會少錢。看你也是華人吧,初來美國手頭應該不寬裕。我們家還算有關系,到時候給你安排個好工作。”

這種話朱婷婷聽多了,跟她爺爺一個態度。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床上的病人似乎有些熟悉,打眼一掃床腳上掛的牌子。

Yong Wu&Yao Feng。

這名字,難道是巧合麽?看看床上形容枯槁面露絕望的兩人,早望到九霄雲外的那點訊息開始回籠。

不會這麽巧吧,世界那麽大,她竟然遇到前未婚夫!瞬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切為了美元,她平覆下情緒。沒有如一般人一樣感覺丟臉,但她也沒有打算來個“他鄉遇故知”的爛俗橋段。

“聽清楚了麽?”

朱婷婷點點頭,走上前整理下床鋪。她已經十八歲了,時間刻不容緩,必須采取一切的手段賺錢。賺足學費拿到文憑,她的人生才可能走向正軌。

見她不多話又勤快,吳母終於打住了下面尖刻的話語。她是有涵養的貴婦人,就不跟一個孩子做計較了。

見她走後,朱婷婷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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