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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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一會兒，醒了咱們再玩兒！”
關上臥室門，馮耀拿起歐式的電話機。轉了幾下後，那邊有人接了起來。
“馮耀啊，媽媽已經給你看好了朱家的女兒，你可千萬別給我生什麽變故。”
馮耀點頭，“媽你放心，我只是玩玩而已。我是你兒子，當年劉明珠那麽對你，甚至我差點成了沒爹的孩子，現在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黃嬌一臉驕傲，“好，等下我這就去叫你爸爸，還有你大伯。”
把劉明珠的計劃一說，馮耀撥通內線叫了客房服務。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解脫了。不過小辣椒下面怪緊的，這麽放棄倒還有點舍不得。拿起桌上的偉哥，就著溫水一口服下。
不管明天如何，現在先撈夠本再說。
有了馮耀的通風報信，馮致高迅速跟楊、呂二人通了氣兒。雖然知道馮家不安好心，但這不是他們該管的。況且已經上了船，先保全住自己才是正經。
醫院那邊傳來診斷結果，劉明珠的隆鼻手術所用的材料出了問題。
這年代，整形可是個稀奇的大事。聽到後，包括局長在內的人都沈默了。
“這孩子，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啊。和平醫院的神經科挺好吧，叫她一起去看看吧。”
不查沒關系，這一查還真是瞧出了點問題。精神科的老大夫，利用中西醫結合療法進行了一番詳細的診斷，經過多年的經驗，他斷定該女士患有比較嚴重的精神障礙。
放下聽診器，大夫對陪同而來的局長說道：“我建議，這位女士最好入院治療。到她這種程度，如果再任其發展下去，有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什麽，你說我精神有問題？你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精神問題！”
劉明珠歇斯底裏的，大夫行醫多年，早就聽多了這種話。誰會接受自己有精神疾病？所以他的祖宗十八代，早就被無數人、以難以想象的語言和其它方式問候了無數遍。對此他早就看開了，此刻只是更鄭重的說。
“情況似乎比我預料的還要嚴重，為了病人負責，必須得住院。”
唰唰寫好了病歷，老大夫的花鏡後面是邪惡的光芒。敢罵我，那就給你安排個差一點的病房，開點又苦療效又不好的藥。
“醫者父母心，為了病人，你們還是做個決斷吧。”
局長突然一陣輕松，劉明珠住院了反倒更好。因為身體原因而內退的例子有許多，這樣就不會有人說他什麽了。
痛快的點了頭，“暫時先這樣，不過你們最好通知下她的家人。對了，她家中只有一個女兒，過幾天就滿十八歲了。”
**
劉柳接到消息時，已經是當天晚上了。明天就是她的生日，馮耀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心情正好，接到這電話她非常不悅。
“怎麽可能，我媽媽早上還好好的。什麽，你說精神方面有問題？別信口開河，你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問題！”
不管怎麽說，劉柳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踏入精神科的大門，看到旁邊目光呆滯，或是自言自語的人，她眼中有些鄙視。
再瞅瞅病床上熟睡的母親，她突然害怕了起來。和平醫院不會說謊的，萬一媽媽真的變成了那樣，那她可怎麽辦？不行，她不要有那麽丟臉的父母。
護士走了進來，翻了下床頭的記錄。
“劉柳是吧，你媽媽明天該交醫藥費了。”
劉柳眼前一亮，她正好可以趁此逃走，“好的，護士阿姨，我這就回家去取錢。”
翻找了家中所有的抽屜，她終於發現了家中的財政狀況。面對一個個零蛋的存著，她心裏別提有多低落了。不對啊，記得他們家明明很有錢的！
對了，媽媽說過爸爸把所有的錢卷跑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好她跟了馮耀，以後肯定一輩子生活無憂。
時鐘過了零點，門鈴突然響起。劉柳打開門，就見馮耀端著一個蛋糕走了進來。
“親愛的，我已經拿著我們的護照，委托朋友幫我們在拉斯維加斯註冊了。老婆，生日快樂！”
劉柳感動的無以覆加，兩人在客廳裏滾了一圈。身上沾滿了蛋糕，迷迷糊糊中她被馮耀問道，“你知道，你爺爺的印章放在哪裏麽？”
“唔，在他的房間。床頭上有個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把其中的偶數都除以二！”
捏著結婚證，劉柳一五一十時的說了出來。馮耀親了她一下，讓她先去洗澡。自己則是去了老爺子的房間，果然裏面放著一枚方印。
沒想到劉老爺子還有這後手，拿到他的印鑒才能從老戰友手裏得到下一步的東西。馮耀背後出了一身冷汗，還好劉柳是個傻得，不然他們一著不慎就要被劉家剩餘的勢力反咬一口。
“馮耀，你可得養我！”
聽劉柳說了情況後，馮耀當即留下了一張副卡。大伯是銀行的，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鈔票。劉柳是他的女人，養活自己的女人，是一個男人必須做的事情。
**
四合院永遠是那般的幽靜舒適，若梅正在陪著媽媽在腌制糖蒜。選擇沒有發過蒜苗的大蒜，然後熬制好一部分高湯，再加入糖醋鹽大料等調味品。
悶在罐子裏，經過一個夏天，等到天氣冷了再吃，美味又開胃。
“這可是隔壁奶奶的獨門秘方，現在市面上那些都加了不知道什麽東西，還是自己做的放心。”
林建軍進來時，就看到妻女正把壇子封好，放在銀杏樹後面搭的一米高的石頭棚子裏。
“劉明珠住進了精神病科。”
“什麽！”
若梅難掩臉上的驚訝，不過這麽巧吧。昨天在校門口她剛說過，今天語言就成真了？
林建軍揚揚手上的手機，時間跨入九七年，摩托羅拉終於擺脫了二代大哥大的影子，制造出了氫氧電池的小巧手機。
“是顧主任親自告訴我的。對了，過兩天他應該就是顧臺長了。”
林建軍把壇子放好，又在石頭棚子上面加了層石棉瓦。雖然生活富裕了，但有些習慣卻永遠也不會變。家中有這麽些童年用過的東西，總能讓他覺得安心。
若梅洗洗手，盤算著當下的情況。離全國人大召開，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前些時候看似她做過許多，但剩下的事更多。
如今，是時候緊張其精神來了。劉柳和馮耀，似乎就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85
拿定主意後,若梅先是跟家人商量了一下。
海峰當然無條件支持，與他不同的是,林建軍一言不發，而崔荷則是直接反對。
“你要跟蹤拍下他們倆的照片？不行這事太危險了，絕對不行。”
若梅就知道會是這樣,但她卻了解，越是有權有勢的人家，越是愛惜羽毛。所以娛樂圈明星經常出現緋聞,但這些高官們除非真的要倒臺，不然一般形象都很好。
她也不確定馮耀會不會露出馬腳,但是劉柳就是個大篩子。有她在一邊跟著,馮耀就是大羅金仙，怕是也難全身而退。
“媽你聽我慢慢說，咱們不一定能用上。但現在是個好機會，有備無患麽。”
若梅仔細的給她分析了一遍，海峰一直在旁邊點頭。這麽多年來，妹妹始終是家裏考慮最長遠的那一個。
林建軍十指交叉放在嘴邊，“這事倒也不是不行……”
“孩子爸，你怎麽能這樣。”
在崔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林建軍苦笑了一下。
“你聽我說麽，我是說方法可行，但可以找人來做啊。劉明珠找的那些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偷走妞妞房裏的企劃案，讓他們做這事正好合適。”
“對啊，我就是這麽想的。”
若梅和爸爸擊掌，一家人終於達成了一致。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我看偵探的事就交給孫律師去辦吧。”
“也行，他做這一行的，應該對這些取證人員比較熟悉。”
若梅打開便簽本，唰唰的寫下了一行字，撕下來交給林建軍。
“就這家就行。”
“風雅軒，這名字怎麽聽起來像潘家園那邊賣古董的。”
若梅點頭，“那是他們的副業，幹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好，手快只是次要的。”
她想起了前世雇傭時，這家可是連趙學泉愛穿騷包的粉紅色內褲這種事都能查出來。瑞林集團那點爛帳，他們更是查的比她這個親自經過手的還要清楚。
現在國人普遍沒有太強的隱私保護意識，查這麽點事還不是手到擒來？之所以拜托這一家，是想慢慢建立起長久的合作關系。以後萬一有什麽大事，都是熟人也方便。
看到她那熟悉的表情，林建軍瞬時就悟了。心疼的同時，他對這家偵探社充滿了信心。
下午一去廠裏，他就把此事交給了孫澤。
孫澤非常震驚，老板竟然連這麽內行的事都知道？想起隱約透出來的，老板背後的靠山可是中央裏的大人物，他更是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本想交給學弟去做，但現在他改了主意。多一個人經手就多一份風險，此時還是他親自來的好。
“這張卡裏有二十萬，不夠了再跟我要，不過這事一定得保密。”
送走了孫澤，林建軍灌了一口茶。劉家人身份敏感，只能用這種法子收拾。不能拖出來，蒙上麻袋暴打一頓實在是太可惜了，那法子多舒服。
**
過了六月，馬上又要到期末考試，若梅也開始忙碌起來。不過這次，比起上一學期他們的臨時抱佛腳，小夥伴們顯然已經掌握好了高中的學習方法。
就連一直墊底的袁龐，這學期大小測驗，分數也升到了班中的中游。高興地袁局長，強行拉著他們去京中各種游樂場玩了一輪。他還親熱拉著林建軍，要來個歃血為盟義結金蘭神馬的。
“我就大胖這一個兒子，只要他肯上進，那就比什麽都強！”
最後林建軍還是拒絕了，只是兩人此後更是兄弟相稱。袁局長膽大心細，看林建軍如此知進退，對他更是親切。
基礎打得好，大家覆習起來也很輕松。
不過世上的事，從沒有十全十美的。袁龐成績上來了，周鵬卻下去了。他下去的原因，是因為極其嚴重的偏科。
數學和理化生，他回回都是滿分。但是語文和英語，一百五十分的題目，他每次都在一百分左右掙紮。一個班三十個人，全是市裏的尖子生，這麽點缺陷，一下把他的成績拉了下去。
對此若梅很頭疼，袁龐那種人還能說得聽。別看周鵬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文靜瘦弱，但他芯子裏卻是個超級固執的人。已經升做袁局長副手的沈副局長，還有在音樂上造詣越來越高的周阿姨，直接愁白了幾根頭發。
“周鵬，這是我總結的考試要點，你背一背就好。”
若梅交給他一個厚厚的卡通皮筆記本，裏面滿滿當當的一本。這些年來若梅都養成了習慣，隨堂整理然後大家傳看，甚至連老師都要來借她的總結來看。
周鵬接過本子，“妞妞，真的謝謝你，為了我，你又特意整理了一遍。不過現在，我用不到這個東西了。”
小夥伴們整理好書包，一起圍了過來。袁龐摟住周鵬的脖子，“哈哈，原來你比我還懶，這下媽媽總不會再念叨我了。”
周鵬悉心營造的嚴肅氣氛立刻煙消雲散，手肘頂了下袁龐的胸膛。
“大胖你重死了，死開，別壓著我。”
袁龐不屈不撓的雙手壓上來，“我這叫威武，哪跟你這白斬雞似得，簡直比妞妞姐還要瘦。”
周鵬不服氣的伸出胳膊，表示他有肱二頭肌，“老子呆不了幾天了，你就不能讓我安生點兒！”
“你竟然這麽嫌棄我，我們之間的友誼要破裂了。”
袁龐做西子捧心狀，正打算朝著若梅的懷裏撲過去，“等等，你說什麽？難道你答應那老家夥了，我靠！你太不夠意思了，這事都不征求最鐵的哥們同意！”
袁龐隨腳踢開一個凳子，凳子朝若梅這邊倒來。李浩辰眼疾手快，伸出腳踩住。
“朝外面踢啊你，萬一砸到花花草草怎麽辦？周鵬，我聽說前幾天中科院出了招生簡章，難道你進了那裏？”
若梅疑惑的看向李浩辰。她知道周鵬的聰明與她不是一個層次的，她是稍微聰明些，能有現在的成績，是前世今生累積了兩輩子的效果。但周鵬的智商那是與生俱來的，這兩年代表市裏參加國際的奧數競賽，他每次拿的都是金獎。
所以現在，他終於忍不住，決定要脫離這種常規壓抑的教育模式了麽？
李浩辰解釋著：“中科院向來不拘一格，除了每年從大學裏招收研究生之外，他們還會吸引許多有才華的年輕人。據我所知，從初中開始，那邊應該就已經註意到周鵬了吧。”
周鵬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雙眼。袁龐卻是難得正色起來，食指敲著桌子有些憤怒的說著。
“其實初二那年，那個研究數學的老頭……”
“是羅院士！”
“好好，那個列起算式來一個月不換衣服的……好了不說了行吧……羅院士，就已經要把周鵬叼走了。當時幸虧我機智啊，用我家的大掃帚趕走了那白胡子老頭，才保住了這小子。
因為這事，我還被我媽抽了兩巴掌。周鵬你說，現在你這麽做，對得起我麽？”
袁龐哀哀戚戚的，若梅卻是大概明白了。初二那年周鵬就已經被選上了，之所以不去還默默地瞞了下來，大概是舍不得他們這群朋友。而現在，他的成績終於是壓不住了。
他的天賦本來就在理科上，若梅是知道周鵬的，他的英語口語一點問題都沒有，漢語與人交流也非常沒問題。但讓他背那種奇怪的語法，做那些似是而非的題目，真的是在難為他。
“袁龐，你就別再演了，哭半天一滴淚都沒。周鵬，去了中科院我們也是好朋友。都在這四九城裏，放學或者周末，大家還可以聚在一起是不是？”
經她這麽一說，小夥伴們那點遺憾是徹底沒有了。可不是麽，中科院離實驗高中，滿打滿算就是路上再堵，也不到一個小時。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大家還可以一起快樂的玩耍啊。
“恭喜你，周鵬！”
若梅伸出雙臂，擁抱了面前有些呆楞的人一下。袁龐有句話說對了，周鵬的確是很瘦弱。所以雖然她個子矮人小，但抱住將近一米八的他絲毫沒覺得有多難。
“恭喜你！”
不知是故意還是不經意，李浩辰擠開了若梅，大力的擁抱了下他。
“好小子，有出息！咱們兄弟還得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竟然已經到了研究生級別。”
這是嫉妒的童天策，而袁龐則是更簡單，“那啥，以後別忘了幫我寫數學作業啊。”
回應他的，是若梅扔過來的黑皮本子。再次揪起袁龐的耳朵，若梅喋喋不休道：“好啊你，原來是這麽回事。周鵬你說，他抄了你多少，我讓他給雙倍補上。”
在袁龐面前，若梅說話絕對比任何人都管用。不敢躲，他只能抱著頭，求救般的看著周鵬，“小眼鏡，不對，是周鵬哥，你倒是說話啊。我真的沒抄多少啊，我就是剩下不會的再向你請教啊。”
從樓上下來的萱萱和海峰，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來。明白什麽事後，兩人也真誠的道了聲恭喜。
謝過每一個人，周鵬拿過袁龐手中的筆記本，默默地放進包裏。
“有袁叔叔和阿姨管著，大胖沒機會抄我的作業。還有妞妞，筆記我一定會看完的。我總不能像大胖那樣，拖大家的後腿。”
“說什麽呢你，我宣布咱倆的友誼徹底到盡頭了！”
沒人會把袁龐的話當真，嘻嘻哈哈的走出學校門，大家各自回家。
騎行在回家的路上，今天的話題當然是周鵬。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若梅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雖然事到臨頭，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難受，但更多地是喜悅。
“哥哥、萱萱姐，原來不知不覺中周鵬已經這麽厲害了。”
海峰點頭，“妞妞放心，哥哥一定會更努力的。”
萱萱一起握緊了拳頭，若梅卻沖她撇了撇嘴，“萱萱姐不用再努力啦，我看現在你就比大多數的特種兵要強了。要我看那，你才是咱們這幫朋友中最厲害的那個。”
萱萱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這一說法。若梅心裏一驚，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卻是真的。
先是周鵬後是萱萱，李浩辰童天策還有袁龐家裏的父輩祖輩，已經決定了他們不會是庸庸碌碌的凡人。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和哥哥已經被他們落下了。
似乎察覺到她心中所想，萱萱甩了甩馬尾辮，拍了拍她的肩。
“林叔叔白手起家，若梅一直是全市第一，你這樣已經很好了。至於海峰，在同齡人中也算不錯的。”
海峰一陣尷尬，論學習他比不上面前的兩人，論武力他接不了萱萱三招。雖然小號吹得不錯，但他們中誰沒有那麽一兩首的絕活，這實在沒什麽好炫耀的。
送下萱萱一路回到家，海峰的心情始終有些低落。放下自行車，若梅保住了他的手臂。
“哥哥，你現在已經很好了。”
“我，妞妞，我不是個讓你驕傲的哥哥。”
若梅心中突然不舒服起來，自從去年夏天，她開始嘗試著讓哥哥接受她的肚裏。一年過去了效果的確很好，但到了關鍵時刻，哥哥總會這樣。
爸爸媽媽的確是矯枉過正了，但這幅模樣，總讓她想起前世那般懦弱的哥哥。雖然拼命勸著自己不在乎，但這始終是紮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小夥伴們都進步了，她最近卻有些止步不前。於音樂一途她沒有天賦，古箏也就練個技巧上的熟練。於學習上，現在她已經做到了最好，基本沒有進步的空間。正是因為這樣，她有些自滿了。
但現在一想，這些都算什麽呢？是時候該往前走一步了，若梅把哥哥拉到她的房間。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從前啊，有個小女孩也叫林若梅，她同樣有個哥哥叫林海峰。他們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日子一直很窮很窮。
……
只是這時候，哥哥卻拒絕了幫助妹妹。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老婆和兒子才是最重要的。林氏和瑞林集團的合作，比別的什麽都重要。”
重新來說一遍，若梅已經很鎮定了。反倒是海峰，現在他的頭，簡直低到了脖子下面。
海峰不笨，雖然反應不如若梅快，但他隨了林建軍的細心和體貼。多年來他最關系妹妹，怎麽可能察覺不出她的那點反常。重生之事太過奇特，他怎麽都猜不到。
但現在要是再猜不到，他也該去陪劉明珠住精神科了。
“我覺得，妹妹當初就不該把股份全給那個哥哥。她明明知道，哥哥的性格是那麽的優柔寡斷。”
伏在妹妹的胸前，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三歲那年，每次看到她，他都發自內心的愧疚，然後不想違背她的任何意思；為什麽明明父母對他很嚴厲，對妹妹很好他卻一點都不吃醋，那全是因為他欠了妹妹的啊。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最終他忍不住抱頭痛哭。
“妞妞，哥哥對不起你。爸爸留下了遺囑給你，你為什麽不把股份爭取過來。你知道的，即使傾盡所有，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啊！”
“當時你怎麽不帶我去精神科看看，去給我治治病。”
抱住海峰的頭，若梅的眼淚也流了下來。她最為重視的感情，就是親情。所以前世發現趙文瑞出軌後，她可以接趙小強進門，視為己出的撫養他。而在看清了趙家人的真面目後，她最後的退路就是哥哥。
可以說前世，他的背叛是插在她心口最深的一刀。如果同父同母的兄妹間的親情都可以背叛，那被荷爾蒙所操控的愛情又算什麽。
“妞妞別哭，別哭啊，哥哥錯了。這輩子，我不再插手任何股份的事了。所有的錢都給你拿著，看你心情，按月給我發工資就行。”
看他笨拙的用手摸著她的眼淚，若梅心情總算平覆了不少。這些年哥哥做的夠多了，說出來後她也不再執著。再說，說這麽多，並不是為了讓他難過。
“哥哥，上輩子我也有錯。自從高中之後，我常年在外面讀書，咱們相處的機會太少了。相信我，這並不全是你的責任。”
“其實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說明。比起前世那個林海峰，你現在好了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你不用那麽失落，你永遠是讓我驕傲的哥哥。”
海峰握緊了拳頭，“妞妞你放心，勤能補拙，我一定會更好的。”
若梅重重的點點頭，“恩，我相信哥哥。你知道麽，上輩子林氏交到你手上，並沒有衰敗下去。在那種全球不景氣的環境下，它占有的市場份額反而在逐年增長。哥哥我一直知道，你很厲害的！”
“吃飯了！”
崔荷推開房門，看到哭紅了臉的兄妹倆。
“這是怎麽了，劉家又惹事了？不是給你們準備了辣椒水麽，劉柳再去找麻煩，就使勁沖著她臉上噴。”
若梅摸出書包裏的一個小噴瓶，媽媽說這是秘密武器，沒想到是辣椒水啊。
“沒有，媽媽，我把上輩子的事都告訴哥哥了。”
“啊，不是都說好了，放了暑假再說麽？”
若梅洗了把手和臉，摟著兩人的肩膀一起進入客廳。爸爸正在看報紙，聽到這事反應一模一樣。
“這麽著急幹什麽，你們馬上就期末考試了。”
自始至終海峰一直低著頭，正當若梅打算開口的時候，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退後一步跪在了地上，“爸爸媽媽對不起，其實五歲那年我就一直有種愧疚感。真是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的。我對不起你們，沒有照顧好妹妹。”
說完他頭就往地下磕去，沒等觸地就被若梅給拉住了。
崔荷也把兒子扶了起來，丈夫比較疼女兒，她卻對兩個孩子不偏不倚。即使偏女兒，也不會那麽嚴重。再說這麽多年，海峰可是人見人誇的好哥哥。上輩子怎麽樣她管不著，現在開開心心的，才是根本。
“傻孩子，快起來。”
林建軍拍了下桌子，站起來火冒三丈，“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在這哭哭啼啼的做什麽。要是真覺得錯了，就好好補償你妹妹。努力學習將來賺大錢，滿足她的所有要求，讓她一輩子無憂無慮的。”
“爸，你就少說兩句吧。”
若梅和媽媽一邊一個，強行把海峰架在了椅子上。一家人坐下來，若梅站了起來。
“其實我也有錯，這事本來不該提。只是我覺得哥哥是一家人，瞞著他也有些不好。本來不打算這麽早就說，但今天周鵬告訴我們，他進了中科院。
我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們就要成年了。
雖然重活了一輩子，但哥哥還有爸媽都這麽寵我，有時候我真拿自己當個小孩子看了。但是現在我才發現，我和哥哥已經長大，而爸爸媽媽也逐漸在變老，也是時候該我們承擔責任了。”
這才是若梅最真實的想法，前世那些陳芝麻爛谷子，是橫亙在家人心中的最後一根刺。只有最後的當事人，也就是哥哥一起參與進來，一家人說開了，他們家才能更進一步。
她可以毫無保留的把未來十五年的發展告訴哥哥，而且說出來後，全家才能徹底沒了芥蒂。
“死丫頭，什麽叫我們也在變老，我現在很老麽？”
若梅捂住眼睛，揮動起筷子求饒：“媽媽真的一點都不老，站出去人家都說我們是姐妹。哥哥，你說是吧？”
海峰點點頭，聲音有點平板：“媽媽不老。爸爸，你說過的話我記住了。”
吃過晚飯，海峰比先前還要用功。寫完功課後坐在單人沙發上，他左邊是廠裏的賬本，右邊是許久未曾翻看的企業管理學。
“哥哥，喝點水。”
像小時候一樣，若梅擠進了沙發裏面。指著賬本問這問那，海峰一一解決了。
“是這樣麽？”
“恩，大體是，不過這個地方要改一下。你看這麽做，就能快很多。”
初時海峰還有些別扭，但慢慢他也進入了狀態。崔荷合上了高數課本，對著女兒豎起大拇指。一個晚上搞定這件事，真是夠厲害的。
林建軍從外面回來，告訴海峰，有幾個廠子正在聯系批發商進貨，這兩天他們也要開業了。
解決了最後的家庭問題，若梅的心情豁然開朗。前世因仇恨而掩蓋住的那些記憶，又隱隱約約的想起來一些。
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熱水，若梅倚在哥哥身上說道：“爸爸前段時間不是說要擴大生產麽，我覺得先不用了。因為我記得，亞洲金融危機快要爆發了。”
一家人暗自慶幸，海峰更是感激起了妹妹。如果沒有她，現在林家怕是還很窮。
斟酌再三林建軍給村裏的大哥和妹妹打了個電話，勸告他們要理性投資。林建國直接掛了電話，林建玲冷嘲熱諷：
“二哥，你別攔著我賺錢。咱們都是兄妹，相信我也會做生意的！”
86
林建軍從一開始,就摁下了電話的免提。聽到這裏,若梅終於再也忍不住。
掰開哥哥的手,從單人沙發上起來,她一步越過茶幾，直接摁下了話筒。
“妞妞，不可以對長輩沒禮貌！”
崔荷聲音有點責怪，但臉上還是笑盈盈的。不過她這話說出來,林建軍看女兒那惴惴不安的樣子,心裏那點幾不可見的不悅就一點都沒了。
妞妞本來就跟她大伯和姑姑不親，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再說建玲剛才那話的確有些過分了,女兒生氣那也是非常應該的。這樣快言快語，才是他一直要寵著的嬌嬌女麽。
“孩子媽,你也別太嚴厲了。妞妞沒事,爸爸本來就打算要掛電話的。”
“你呀，就會慣孩子，壞事全讓我一個人做了。”
若梅抱住媽媽的胳膊，“我知道，媽媽對我最好了。”
海峰看著這樣的一家子，幹勁更足了。隨手翻了下報紙，全國上下都沈浸在香港要回歸的喜悅中。上行下效，媒體對於東南亞的危機報道甚少，幾乎可以說是見不到。
若梅也跟著看過去：“等過了七月，一切塵埃落定，消息大概就出來了。怕是這時候，香港那邊有許多人變賣家產，要往英國和美國那邊移民。”
一家子完全相信若梅說的話，只是他們想不通，那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大家都是中國人，為什麽非要把自己的錢放在外國人手裏才安心。”
“我覺得是因為雙方的了解太少了，好多香港人都認為，大陸這邊還停留在建國之初那樣。他們甚至都認為，回歸後會像文革那樣，搶走他們全部的家產，然後拉上街游行批鬥。”
一家人沈默了，這麽一想的確還有幾分道理。將心比心，要是現在貿然告訴他們，以後要歸屬非洲某部落，天天被一個黑人酋長管著，怕是他們也會立馬收拾鋪蓋卷走人。
“不過爸爸媽媽，現在的情況，的確有許多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怎麽了？”
若梅攤開手慢慢說著：“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其實你們也應該知道。經濟危機中，不是所有人都破產的。有人傾家蕩產，必然有人積累起許多的財富，總有一部分人是賺錢的。當然那些投機者是最大的贏家，但如果掌握好了方向，我們還是可以分一杯羹。”
“你是說，我們搬去南邊做生意？”
崔荷的意見剛提出來，就被海峰否定了，“媽媽，我們家現在這種管理模式，還不適合大規模跨地域的發展。”
哥哥果然是長進了，這麽快就能分析透局勢。比起若梅，林建軍更是欣慰。剛才吃飯時，女兒有句話說對了，他們的確在慢慢變老。即使有女兒的記憶，他們註意保養、壽命延長，但也就是那麽幾十年的事。
海峰能提早成長起來，也讓他松了口氣。作為一個男人，他也有著大男子的通病。他希望成就一番事業，然後看著自家的事業越來越大，並且能夠一輩輩的傳給子孫後代。
“哥哥說得對，我是想著這場危機雖然動搖不了北京，但多少會有些影響。咱們家踏踏實實了這麽多年，也是時候把餘錢拿出來博一次了！”
崔荷還是有些擔心：“可是，那些錢是為了還欠竇老板的債。”
若梅明白媽媽是個本分人，讓她欠別人錢肯定是日夜難安。
“媽媽，竇叔叔給的期限是年底。不用到年底，就十月之前的這幾個月，如果操作得當的話，這筆錢不知道能翻多少翻。”
作為一個生意人，若梅大概知道這次金融危機的起始原因。她只需要卡住幾個點，搶在那些大鱷前面或者差不多的時間，把買進的外匯賣出去，賺取最大的差價，就能夠狠狠地撈一筆。
做生意就得這樣，平素要穩紮穩打，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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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臥室門，馮耀拿起歐式的電話機。轉了幾下後，那邊有人接了起來。
“馮耀啊，媽媽已經給你看好了朱家的女兒，你可千萬別給我生什麽變故。”
馮耀點頭，“媽你放心，我只是玩玩而已。我是你兒子，當年劉明珠那麽對你，甚至我差點成了沒爹的孩子，現在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黃嬌一臉驕傲，“好，等下我這就去叫你爸爸，還有你大伯。”
把劉明珠的計劃一說，馮耀撥通內線叫了客房服務。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解脫了。不過小辣椒下面怪緊的，這麽放棄倒還有點舍不得。拿起桌上的偉哥，就著溫水一口服下。
不管明天如何，現在先撈夠本再說。
有了馮耀的通風報信，馮致高迅速跟楊、呂二人通了氣兒。雖然知道馮家不安好心，但這不是他們該管的。況且已經上了船，先保全住自己才是正經。
醫院那邊傳來診斷結果，劉明珠的隆鼻手術所用的材料出了問題。
這年代，整形可是個稀奇的大事。聽到後，包括局長在內的人都沈默了。
“這孩子，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啊。和平醫院的神經科挺好吧，叫她一起去看看吧。”
不查沒關系，這一查還真是瞧出了點問題。精神科的老大夫，利用中西醫結合療法進行了一番詳細的診斷，經過多年的經驗，他斷定該女士患有比較嚴重的精神障礙。
放下聽診器，大夫對陪同而來的局長說道：“我建議，這位女士最好入院治療。到她這種程度，如果再任其發展下去，有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什麽，你說我精神有問題？你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精神問題！”
劉明珠歇斯底裏的，大夫行醫多年，早就聽多了這種話。誰會接受自己有精神疾病？所以他的祖宗十八代，早就被無數人、以難以想象的語言和其它方式問候了無數遍。對此他早就看開了，此刻只是更鄭重的說。
“情況似乎比我預料的還要嚴重，為了病人負責，必須得住院。”
唰唰寫好了病歷，老大夫的花鏡後面是邪惡的光芒。敢罵我，那就給你安排個差一點的病房，開點又苦療效又不好的藥。
“醫者父母心，為了病人，你們還是做個決斷吧。”
局長突然一陣輕松，劉明珠住院了反倒更好。因為身體原因而內退的例子有許多，這樣就不會有人說他什麽了。
痛快的點了頭，“暫時先這樣，不過你們最好通知下她的家人。對了，她家中只有一個女兒，過幾天就滿十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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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柳接到消息時，已經是當天晚上了。明天就是她的生日，馮耀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心情正好，接到這電話她非常不悅。
“怎麽可能，我媽媽早上還好好的。什麽，你說精神方面有問題？別信口開河，你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問題！”
不管怎麽說，劉柳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踏入精神科的大門，看到旁邊目光呆滯，或是自言自語的人，她眼中有些鄙視。
再瞅瞅病床上熟睡的母親，她突然害怕了起來。和平醫院不會說謊的，萬一媽媽真的變成了那樣，那她可怎麽辦？不行，她不要有那麽丟臉的父母。
護士走了進來，翻了下床頭的記錄。
“劉柳是吧，你媽媽明天該交醫藥費了。”
劉柳眼前一亮，她正好可以趁此逃走，“好的，護士阿姨，我這就回家去取錢。”
翻找了家中所有的抽屜，她終於發現了家中的財政狀況。面對一個個零蛋的存著，她心裏別提有多低落了。不對啊，記得他們家明明很有錢的！
對了，媽媽說過爸爸把所有的錢卷跑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好她跟了馮耀，以後肯定一輩子生活無憂。
時鐘過了零點，門鈴突然響起。劉柳打開門，就見馮耀端著一個蛋糕走了進來。
“親愛的，我已經拿著我們的護照，委托朋友幫我們在拉斯維加斯註冊了。老婆，生日快樂！”
劉柳感動的無以覆加，兩人在客廳裏滾了一圈。身上沾滿了蛋糕，迷迷糊糊中她被馮耀問道，“你知道，你爺爺的印章放在哪裏麽？”
“唔，在他的房間。床頭上有個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把其中的偶數都除以二！”
捏著結婚證，劉柳一五一十時的說了出來。馮耀親了她一下，讓她先去洗澡。自己則是去了老爺子的房間，果然裏面放著一枚方印。
沒想到劉老爺子還有這後手，拿到他的印鑒才能從老戰友手裏得到下一步的東西。馮耀背後出了一身冷汗，還好劉柳是個傻得，不然他們一著不慎就要被劉家剩餘的勢力反咬一口。
“馮耀，你可得養我！”
聽劉柳說了情況後，馮耀當即留下了一張副卡。大伯是銀行的，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鈔票。劉柳是他的女人，養活自己的女人，是一個男人必須做的事情。
**
四合院永遠是那般的幽靜舒適，若梅正在陪著媽媽在腌制糖蒜。選擇沒有發過蒜苗的大蒜，然後熬制好一部分高湯，再加入糖醋鹽大料等調味品。
悶在罐子裏，經過一個夏天，等到天氣冷了再吃，美味又開胃。
“這可是隔壁奶奶的獨門秘方，現在市面上那些都加了不知道什麽東西，還是自己做的放心。”
林建軍進來時，就看到妻女正把壇子封好，放在銀杏樹後面搭的一米高的石頭棚子裏。
“劉明珠住進了精神病科。”
“什麽！”
若梅難掩臉上的驚訝，不過這麽巧吧。昨天在校門口她剛說過，今天語言就成真了？
林建軍揚揚手上的手機，時間跨入九七年，摩托羅拉終於擺脫了二代大哥大的影子，制造出了氫氧電池的小巧手機。
“是顧主任親自告訴我的。對了，過兩天他應該就是顧臺長了。”
林建軍把壇子放好，又在石頭棚子上面加了層石棉瓦。雖然生活富裕了，但有些習慣卻永遠也不會變。家中有這麽些童年用過的東西，總能讓他覺得安心。
若梅洗洗手，盤算著當下的情況。離全國人大召開，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前些時候看似她做過許多，但剩下的事更多。
如今，是時候緊張其精神來了。劉柳和馮耀，似乎就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85
拿定主意後,若梅先是跟家人商量了一下。
海峰當然無條件支持，與他不同的是,林建軍一言不發，而崔荷則是直接反對。
“你要跟蹤拍下他們倆的照片？不行這事太危險了，絕對不行。”
若梅就知道會是這樣,但她卻了解，越是有權有勢的人家，越是愛惜羽毛。所以娛樂圈明星經常出現緋聞,但這些高官們除非真的要倒臺，不然一般形象都很好。
她也不確定馮耀會不會露出馬腳,但是劉柳就是個大篩子。有她在一邊跟著,馮耀就是大羅金仙，怕是也難全身而退。
“媽你聽我慢慢說，咱們不一定能用上。但現在是個好機會，有備無患麽。”
若梅仔細的給她分析了一遍，海峰一直在旁邊點頭。這麽多年來，妹妹始終是家裏考慮最長遠的那一個。
林建軍十指交叉放在嘴邊，“這事倒也不是不行……”
“孩子爸，你怎麽能這樣。”
在崔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林建軍苦笑了一下。
“你聽我說麽，我是說方法可行，但可以找人來做啊。劉明珠找的那些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偷走妞妞房裏的企劃案，讓他們做這事正好合適。”
“對啊，我就是這麽想的。”
若梅和爸爸擊掌，一家人終於達成了一致。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我看偵探的事就交給孫律師去辦吧。”
“也行，他做這一行的，應該對這些取證人員比較熟悉。”
若梅打開便簽本，唰唰的寫下了一行字，撕下來交給林建軍。
“就這家就行。”
“風雅軒，這名字怎麽聽起來像潘家園那邊賣古董的。”
若梅點頭，“那是他們的副業，幹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好，手快只是次要的。”
她想起了前世雇傭時，這家可是連趙學泉愛穿騷包的粉紅色內褲這種事都能查出來。瑞林集團那點爛帳，他們更是查的比她這個親自經過手的還要清楚。
現在國人普遍沒有太強的隱私保護意識，查這麽點事還不是手到擒來？之所以拜托這一家，是想慢慢建立起長久的合作關系。以後萬一有什麽大事，都是熟人也方便。
看到她那熟悉的表情，林建軍瞬時就悟了。心疼的同時，他對這家偵探社充滿了信心。
下午一去廠裏，他就把此事交給了孫澤。
孫澤非常震驚，老板竟然連這麽內行的事都知道？想起隱約透出來的，老板背後的靠山可是中央裏的大人物，他更是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本想交給學弟去做，但現在他改了主意。多一個人經手就多一份風險，此時還是他親自來的好。
“這張卡裏有二十萬，不夠了再跟我要，不過這事一定得保密。”
送走了孫澤，林建軍灌了一口茶。劉家人身份敏感，只能用這種法子收拾。不能拖出來，蒙上麻袋暴打一頓實在是太可惜了，那法子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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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六月，馬上又要到期末考試，若梅也開始忙碌起來。不過這次，比起上一學期他們的臨時抱佛腳，小夥伴們顯然已經掌握好了高中的學習方法。
就連一直墊底的袁龐，這學期大小測驗，分數也升到了班中的中游。高興地袁局長，強行拉著他們去京中各種游樂場玩了一輪。他還親熱拉著林建軍，要來個歃血為盟義結金蘭神馬的。
“我就大胖這一個兒子，只要他肯上進，那就比什麽都強！”
最後林建軍還是拒絕了，只是兩人此後更是兄弟相稱。袁局長膽大心細，看林建軍如此知進退，對他更是親切。
基礎打得好，大家覆習起來也很輕松。
不過世上的事，從沒有十全十美的。袁龐成績上來了，周鵬卻下去了。他下去的原因，是因為極其嚴重的偏科。
數學和理化生，他回回都是滿分。但是語文和英語，一百五十分的題目，他每次都在一百分左右掙紮。一個班三十個人，全是市裏的尖子生，這麽點缺陷，一下把他的成績拉了下去。
對此若梅很頭疼，袁龐那種人還能說得聽。別看周鵬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文靜瘦弱，但他芯子裏卻是個超級固執的人。已經升做袁局長副手的沈副局長，還有在音樂上造詣越來越高的周阿姨，直接愁白了幾根頭發。
“周鵬，這是我總結的考試要點，你背一背就好。”
若梅交給他一個厚厚的卡通皮筆記本，裏面滿滿當當的一本。這些年來若梅都養成了習慣，隨堂整理然後大家傳看，甚至連老師都要來借她的總結來看。
周鵬接過本子，“妞妞，真的謝謝你，為了我，你又特意整理了一遍。不過現在，我用不到這個東西了。”
小夥伴們整理好書包，一起圍了過來。袁龐摟住周鵬的脖子，“哈哈，原來你比我還懶，這下媽媽總不會再念叨我了。”
周鵬悉心營造的嚴肅氣氛立刻煙消雲散，手肘頂了下袁龐的胸膛。
“大胖你重死了，死開，別壓著我。”
袁龐不屈不撓的雙手壓上來，“我這叫威武，哪跟你這白斬雞似得，簡直比妞妞姐還要瘦。”
周鵬不服氣的伸出胳膊，表示他有肱二頭肌，“老子呆不了幾天了，你就不能讓我安生點兒！”
“你竟然這麽嫌棄我，我們之間的友誼要破裂了。”
袁龐做西子捧心狀，正打算朝著若梅的懷裏撲過去，“等等，你說什麽？難道你答應那老家夥了，我靠！你太不夠意思了，這事都不征求最鐵的哥們同意！”
袁龐隨腳踢開一個凳子，凳子朝若梅這邊倒來。李浩辰眼疾手快，伸出腳踩住。
“朝外面踢啊你，萬一砸到花花草草怎麽辦？周鵬，我聽說前幾天中科院出了招生簡章，難道你進了那裏？”
若梅疑惑的看向李浩辰。她知道周鵬的聰明與她不是一個層次的，她是稍微聰明些，能有現在的成績，是前世今生累積了兩輩子的效果。但周鵬的智商那是與生俱來的，這兩年代表市裏參加國際的奧數競賽，他每次拿的都是金獎。
所以現在，他終於忍不住，決定要脫離這種常規壓抑的教育模式了麽？
李浩辰解釋著：“中科院向來不拘一格，除了每年從大學裏招收研究生之外，他們還會吸引許多有才華的年輕人。據我所知，從初中開始，那邊應該就已經註意到周鵬了吧。”
周鵬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雙眼。袁龐卻是難得正色起來，食指敲著桌子有些憤怒的說著。
“其實初二那年，那個研究數學的老頭……”
“是羅院士！”
“好好，那個列起算式來一個月不換衣服的……好了不說了行吧……羅院士，就已經要把周鵬叼走了。當時幸虧我機智啊，用我家的大掃帚趕走了那白胡子老頭，才保住了這小子。
因為這事，我還被我媽抽了兩巴掌。周鵬你說，現在你這麽做，對得起我麽？”
袁龐哀哀戚戚的，若梅卻是大概明白了。初二那年周鵬就已經被選上了，之所以不去還默默地瞞了下來，大概是舍不得他們這群朋友。而現在，他的成績終於是壓不住了。
他的天賦本來就在理科上，若梅是知道周鵬的，他的英語口語一點問題都沒有，漢語與人交流也非常沒問題。但讓他背那種奇怪的語法，做那些似是而非的題目，真的是在難為他。
“袁龐，你就別再演了，哭半天一滴淚都沒。周鵬，去了中科院我們也是好朋友。都在這四九城裏，放學或者周末，大家還可以聚在一起是不是？”
經她這麽一說，小夥伴們那點遺憾是徹底沒有了。可不是麽，中科院離實驗高中，滿打滿算就是路上再堵，也不到一個小時。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大家還可以一起快樂的玩耍啊。
“恭喜你，周鵬！”
若梅伸出雙臂，擁抱了面前有些呆楞的人一下。袁龐有句話說對了，周鵬的確是很瘦弱。所以雖然她個子矮人小，但抱住將近一米八的他絲毫沒覺得有多難。
“恭喜你！”
不知是故意還是不經意，李浩辰擠開了若梅，大力的擁抱了下他。
“好小子，有出息！咱們兄弟還得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竟然已經到了研究生級別。”
這是嫉妒的童天策，而袁龐則是更簡單，“那啥，以後別忘了幫我寫數學作業啊。”
回應他的，是若梅扔過來的黑皮本子。再次揪起袁龐的耳朵，若梅喋喋不休道：“好啊你，原來是這麽回事。周鵬你說，他抄了你多少，我讓他給雙倍補上。”
在袁龐面前，若梅說話絕對比任何人都管用。不敢躲，他只能抱著頭，求救般的看著周鵬，“小眼鏡，不對，是周鵬哥，你倒是說話啊。我真的沒抄多少啊，我就是剩下不會的再向你請教啊。”
從樓上下來的萱萱和海峰，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來。明白什麽事後，兩人也真誠的道了聲恭喜。
謝過每一個人，周鵬拿過袁龐手中的筆記本，默默地放進包裏。
“有袁叔叔和阿姨管著，大胖沒機會抄我的作業。還有妞妞，筆記我一定會看完的。我總不能像大胖那樣，拖大家的後腿。”
“說什麽呢你，我宣布咱倆的友誼徹底到盡頭了！”
沒人會把袁龐的話當真，嘻嘻哈哈的走出學校門，大家各自回家。
騎行在回家的路上，今天的話題當然是周鵬。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若梅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雖然事到臨頭，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難受，但更多地是喜悅。
“哥哥、萱萱姐，原來不知不覺中周鵬已經這麽厲害了。”
海峰點頭，“妞妞放心，哥哥一定會更努力的。”
萱萱一起握緊了拳頭，若梅卻沖她撇了撇嘴，“萱萱姐不用再努力啦，我看現在你就比大多數的特種兵要強了。要我看那，你才是咱們這幫朋友中最厲害的那個。”
萱萱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這一說法。若梅心裏一驚，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卻是真的。
先是周鵬後是萱萱，李浩辰童天策還有袁龐家裏的父輩祖輩，已經決定了他們不會是庸庸碌碌的凡人。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和哥哥已經被他們落下了。
似乎察覺到她心中所想，萱萱甩了甩馬尾辮，拍了拍她的肩。
“林叔叔白手起家，若梅一直是全市第一，你這樣已經很好了。至於海峰，在同齡人中也算不錯的。”
海峰一陣尷尬，論學習他比不上面前的兩人，論武力他接不了萱萱三招。雖然小號吹得不錯，但他們中誰沒有那麽一兩首的絕活，這實在沒什麽好炫耀的。
送下萱萱一路回到家，海峰的心情始終有些低落。放下自行車，若梅保住了他的手臂。
“哥哥，你現在已經很好了。”
“我，妞妞，我不是個讓你驕傲的哥哥。”
若梅心中突然不舒服起來，自從去年夏天，她開始嘗試著讓哥哥接受她的肚裏。一年過去了效果的確很好，但到了關鍵時刻，哥哥總會這樣。
爸爸媽媽的確是矯枉過正了，但這幅模樣，總讓她想起前世那般懦弱的哥哥。雖然拼命勸著自己不在乎，但這始終是紮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小夥伴們都進步了，她最近卻有些止步不前。於音樂一途她沒有天賦，古箏也就練個技巧上的熟練。於學習上，現在她已經做到了最好，基本沒有進步的空間。正是因為這樣，她有些自滿了。
但現在一想，這些都算什麽呢？是時候該往前走一步了，若梅把哥哥拉到她的房間。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從前啊，有個小女孩也叫林若梅，她同樣有個哥哥叫林海峰。他們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日子一直很窮很窮。
……
只是這時候，哥哥卻拒絕了幫助妹妹。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老婆和兒子才是最重要的。林氏和瑞林集團的合作，比別的什麽都重要。”
重新來說一遍，若梅已經很鎮定了。反倒是海峰，現在他的頭，簡直低到了脖子下面。
海峰不笨，雖然反應不如若梅快，但他隨了林建軍的細心和體貼。多年來他最關系妹妹，怎麽可能察覺不出她的那點反常。重生之事太過奇特，他怎麽都猜不到。
但現在要是再猜不到，他也該去陪劉明珠住精神科了。
“我覺得，妹妹當初就不該把股份全給那個哥哥。她明明知道，哥哥的性格是那麽的優柔寡斷。”
伏在妹妹的胸前，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三歲那年，每次看到她，他都發自內心的愧疚，然後不想違背她的任何意思；為什麽明明父母對他很嚴厲，對妹妹很好他卻一點都不吃醋，那全是因為他欠了妹妹的啊。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最終他忍不住抱頭痛哭。
“妞妞，哥哥對不起你。爸爸留下了遺囑給你，你為什麽不把股份爭取過來。你知道的，即使傾盡所有，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啊！”
“當時你怎麽不帶我去精神科看看，去給我治治病。”
抱住海峰的頭，若梅的眼淚也流了下來。她最為重視的感情，就是親情。所以前世發現趙文瑞出軌後，她可以接趙小強進門，視為己出的撫養他。而在看清了趙家人的真面目後，她最後的退路就是哥哥。
可以說前世，他的背叛是插在她心口最深的一刀。如果同父同母的兄妹間的親情都可以背叛，那被荷爾蒙所操控的愛情又算什麽。
“妞妞別哭，別哭啊，哥哥錯了。這輩子，我不再插手任何股份的事了。所有的錢都給你拿著，看你心情，按月給我發工資就行。”
看他笨拙的用手摸著她的眼淚，若梅心情總算平覆了不少。這些年哥哥做的夠多了，說出來後她也不再執著。再說，說這麽多，並不是為了讓他難過。
“哥哥，上輩子我也有錯。自從高中之後，我常年在外面讀書，咱們相處的機會太少了。相信我，這並不全是你的責任。”
“其實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說明。比起前世那個林海峰，你現在好了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你不用那麽失落，你永遠是讓我驕傲的哥哥。”
海峰握緊了拳頭，“妞妞你放心，勤能補拙，我一定會更好的。”
若梅重重的點點頭，“恩，我相信哥哥。你知道麽，上輩子林氏交到你手上，並沒有衰敗下去。在那種全球不景氣的環境下，它占有的市場份額反而在逐年增長。哥哥我一直知道，你很厲害的！”
“吃飯了！”
崔荷推開房門，看到哭紅了臉的兄妹倆。
“這是怎麽了，劉家又惹事了？不是給你們準備了辣椒水麽，劉柳再去找麻煩，就使勁沖著她臉上噴。”
若梅摸出書包裏的一個小噴瓶，媽媽說這是秘密武器，沒想到是辣椒水啊。
“沒有，媽媽，我把上輩子的事都告訴哥哥了。”
“啊，不是都說好了，放了暑假再說麽？”
若梅洗了把手和臉，摟著兩人的肩膀一起進入客廳。爸爸正在看報紙，聽到這事反應一模一樣。
“這麽著急幹什麽，你們馬上就期末考試了。”
自始至終海峰一直低著頭，正當若梅打算開口的時候，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退後一步跪在了地上，“爸爸媽媽對不起，其實五歲那年我就一直有種愧疚感。真是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的。我對不起你們，沒有照顧好妹妹。”
說完他頭就往地下磕去，沒等觸地就被若梅給拉住了。
崔荷也把兒子扶了起來，丈夫比較疼女兒，她卻對兩個孩子不偏不倚。即使偏女兒，也不會那麽嚴重。再說這麽多年，海峰可是人見人誇的好哥哥。上輩子怎麽樣她管不著，現在開開心心的，才是根本。
“傻孩子，快起來。”
林建軍拍了下桌子，站起來火冒三丈，“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在這哭哭啼啼的做什麽。要是真覺得錯了，就好好補償你妹妹。努力學習將來賺大錢，滿足她的所有要求，讓她一輩子無憂無慮的。”
“爸，你就少說兩句吧。”
若梅和媽媽一邊一個，強行把海峰架在了椅子上。一家人坐下來，若梅站了起來。
“其實我也有錯，這事本來不該提。只是我覺得哥哥是一家人，瞞著他也有些不好。本來不打算這麽早就說，但今天周鵬告訴我們，他進了中科院。
我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們就要成年了。
雖然重活了一輩子，但哥哥還有爸媽都這麽寵我，有時候我真拿自己當個小孩子看了。但是現在我才發現，我和哥哥已經長大，而爸爸媽媽也逐漸在變老，也是時候該我們承擔責任了。”
這才是若梅最真實的想法，前世那些陳芝麻爛谷子，是橫亙在家人心中的最後一根刺。只有最後的當事人，也就是哥哥一起參與進來，一家人說開了，他們家才能更進一步。
她可以毫無保留的把未來十五年的發展告訴哥哥，而且說出來後，全家才能徹底沒了芥蒂。
“死丫頭，什麽叫我們也在變老，我現在很老麽？”
若梅捂住眼睛，揮動起筷子求饒：“媽媽真的一點都不老，站出去人家都說我們是姐妹。哥哥，你說是吧？”
海峰點點頭，聲音有點平板：“媽媽不老。爸爸，你說過的話我記住了。”
吃過晚飯，海峰比先前還要用功。寫完功課後坐在單人沙發上，他左邊是廠裏的賬本，右邊是許久未曾翻看的企業管理學。
“哥哥，喝點水。”
像小時候一樣，若梅擠進了沙發裏面。指著賬本問這問那，海峰一一解決了。
“是這樣麽？”
“恩，大體是，不過這個地方要改一下。你看這麽做，就能快很多。”
初時海峰還有些別扭，但慢慢他也進入了狀態。崔荷合上了高數課本，對著女兒豎起大拇指。一個晚上搞定這件事，真是夠厲害的。
林建軍從外面回來，告訴海峰，有幾個廠子正在聯系批發商進貨，這兩天他們也要開業了。
解決了最後的家庭問題，若梅的心情豁然開朗。前世因仇恨而掩蓋住的那些記憶，又隱隱約約的想起來一些。
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熱水，若梅倚在哥哥身上說道：“爸爸前段時間不是說要擴大生產麽，我覺得先不用了。因為我記得，亞洲金融危機快要爆發了。”
一家人暗自慶幸，海峰更是感激起了妹妹。如果沒有她，現在林家怕是還很窮。
斟酌再三林建軍給村裏的大哥和妹妹打了個電話，勸告他們要理性投資。林建國直接掛了電話，林建玲冷嘲熱諷：
“二哥，你別攔著我賺錢。咱們都是兄妹，相信我也會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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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軍從一開始,就摁下了電話的免提。聽到這裏,若梅終於再也忍不住。
掰開哥哥的手,從單人沙發上起來,她一步越過茶幾，直接摁下了話筒。
“妞妞，不可以對長輩沒禮貌！”
崔荷聲音有點責怪，但臉上還是笑盈盈的。不過她這話說出來,林建軍看女兒那惴惴不安的樣子,心裏那點幾不可見的不悅就一點都沒了。
妞妞本來就跟她大伯和姑姑不親，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再說建玲剛才那話的確有些過分了,女兒生氣那也是非常應該的。這樣快言快語，才是他一直要寵著的嬌嬌女麽。
“孩子媽,你也別太嚴厲了。妞妞沒事,爸爸本來就打算要掛電話的。”
“你呀，就會慣孩子，壞事全讓我一個人做了。”
若梅抱住媽媽的胳膊，“我知道，媽媽對我最好了。”
海峰看著這樣的一家子，幹勁更足了。隨手翻了下報紙，全國上下都沈浸在香港要回歸的喜悅中。上行下效，媒體對於東南亞的危機報道甚少，幾乎可以說是見不到。
若梅也跟著看過去：“等過了七月，一切塵埃落定，消息大概就出來了。怕是這時候，香港那邊有許多人變賣家產，要往英國和美國那邊移民。”
一家子完全相信若梅說的話，只是他們想不通，那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大家都是中國人，為什麽非要把自己的錢放在外國人手裏才安心。”
“我覺得是因為雙方的了解太少了，好多香港人都認為，大陸這邊還停留在建國之初那樣。他們甚至都認為，回歸後會像文革那樣，搶走他們全部的家產，然後拉上街游行批鬥。”
一家人沈默了，這麽一想的確還有幾分道理。將心比心，要是現在貿然告訴他們，以後要歸屬非洲某部落，天天被一個黑人酋長管著，怕是他們也會立馬收拾鋪蓋卷走人。
“不過爸爸媽媽，現在的情況，的確有許多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怎麽了？”
若梅攤開手慢慢說著：“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其實你們也應該知道。經濟危機中，不是所有人都破產的。有人傾家蕩產，必然有人積累起許多的財富，總有一部分人是賺錢的。當然那些投機者是最大的贏家，但如果掌握好了方向，我們還是可以分一杯羹。”
“你是說，我們搬去南邊做生意？”
崔荷的意見剛提出來，就被海峰否定了，“媽媽，我們家現在這種管理模式，還不適合大規模跨地域的發展。”
哥哥果然是長進了，這麽快就能分析透局勢。比起若梅，林建軍更是欣慰。剛才吃飯時，女兒有句話說對了，他們的確在慢慢變老。即使有女兒的記憶，他們註意保養、壽命延長，但也就是那麽幾十年的事。
海峰能提早成長起來，也讓他松了口氣。作為一個男人，他也有著大男子的通病。他希望成就一番事業，然後看著自家的事業越來越大，並且能夠一輩輩的傳給子孫後代。
“哥哥說得對，我是想著這場危機雖然動搖不了北京，但多少會有些影響。咱們家踏踏實實了這麽多年，也是時候把餘錢拿出來博一次了！”
崔荷還是有些擔心：“可是，那些錢是為了還欠竇老板的債。”
若梅明白媽媽是個本分人，讓她欠別人錢肯定是日夜難安。
“媽媽，竇叔叔給的期限是年底。不用到年底，就十月之前的這幾個月，如果操作得當的話，這筆錢不知道能翻多少翻。”
作為一個生意人，若梅大概知道這次金融危機的起始原因。她只需要卡住幾個點，搶在那些大鱷前面或者差不多的時間，把買進的外匯賣出去，賺取最大的差價，就能夠狠狠地撈一筆。
做生意就得這樣，平素要穩紮穩打，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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