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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 (六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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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我饒不過他。真是委屈你了,自小生長在山明水秀的蘇州,長在詩禮世家,竟被賣到這苦寒之地……”

“這倒不算什麽,我們做丫鬟的,什麽苦都吃的才能在主人家裏生活下去。比起這幾日看著少爺您生死不明的擔心,這些真是不值什麽。如今您醒了,阿菊就是吃再多苦,受再多累都無怨無悔。”

“阿菊,我何德何能,你對我這麽好。”

“是少爺對阿菊好,阿菊做的都是應該的,可是少爺對阿菊這般好確是阿菊無以為報。”

“阿菊,我們什麽時候這麽生分了。如今在這個地方我們還能相遇,就是我們的緣分,你就別總是叫我少爺了,咱們親近一點不好嗎?”

“是了,環兒,你怎麽總是這麽不安分?”

“好姐姐,以後你可不能改口了啊,我就喜歡聽你叫我環兒。對了,我昏睡了多久了?”

“你睡到今天,已經是第十五天了。”

“那這麽說你衣不解帶的伺候了我十五天?你怎麽不歇歇,要是累壞了可怎麽辦?”

“你不想過來,我就是想睡也安歇不下啊,況且把你交給別人我真的不放心。那時候你想什麽都說不出來,我擔心她們不能體會你的意思,讓你受了委屈。”

“好姐姐,我真是欠你的太多了。你瞧如今我也醒了過來,總算是又活過來了,你可以放心的安歇一下了,你的床在哪裏?”

“你先躺好吧,我伺候了你安歇下,只在你外邊打個地鋪就行了。”

“那怎麽行?男人家才睡地鋪的,你們女兒家,花朵一般,怎麽能受這份罪?我決不允許,這樣吧,你上我的床來,咱倆一起睡。”

聽了我的話,阿菊臉都紅了。我猛然間意識到我的話讓她誤會了,忙說道:“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這床也大得很,兩個人一點都不擠……”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總都是為了我好啊,我聽你的就是了。”阿菊打斷我說道。

“就是,快來吧,你睡裏面。”我高興的往外挪了挪,又給阿菊也蓋好被子,才躺下身安心的睡下,身邊躺著阿菊,我睡得香甜無比。

(七十)

“呦,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沒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正睡得迷糊中,就聽見探春的聲音。

“姐姐,你來了,怎麽這麽早,我都沒睡醒呢。”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喃喃的說道。

“你以為我想這麽早就來打擾你休息啊,我來是跟你說一聲,今天我和你姐夫一起出去,可能要有幾天的時間不能回來,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不放心。”探春拿了條濕手巾給我擦了臉,慢慢的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盡管放心去吧。”我接過手巾自己擦著,猛然想起探春剛才的話,問道:“你說什麽?我姐夫?畢利格嗎?他到底都知道了多少?”

“他全知道了,我是賈家的女兒,你是我弟弟,就這些。”探春若無其事的說道。

“就這些?你還有什麽可以瞞著他的?你不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小心別洩露了,怎麽你和他才結婚沒多久就全跟他說了?”

“夫妻之間要坦誠相見,再說,他也沒有什麽瞞著我的,你看他不是很樂意有了你這麽個小舅子嗎?我知道那天他那麽打你,你心裏有氣,可那是你姐夫啊,想想姐姐,夾在中間不好做人呢。正經的,你去給你姐夫認個錯,你們之間別總這麽疙裏疙瘩的,好不好?”

“不好。他明知道我是他小舅子,還那麽下死力的打我,他想怎麽著?他那是打狗欺主,他不好直接對付你,就拿我煞性子,給你立威風呢。”

“不是,你怎麽會那麽想呢,你姐夫他……”

“好了,別你姐夫,你姐夫的,我跟他沒那麽親熱。”我沒好氣的打斷了探春的話。

“好吧,反正我們得出去一段時間,你好好調理身子。”探春皺了下眉,落寞的站起身準備走了,我忙拉住她的袖子。

“姐姐,你什麽時候走?多久能回來?自己也要小心,照顧好自己。”

“現在就走,你……,畢利格就在外面等著呢。你放心,少則半月,多則兩月,我們總能回來了。”探春回過身,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其實我知道,她說話的時候,咽下的那句應該就是“你姐夫”,看來她真的想消除我和畢利格之間的隔閡。

正出神時,阿菊進來了,對我說道:“環兒,剛才郡主出門時用手帕只擦眼睛,是不是你又惹得郡主生氣了?”

“阿菊,你說我是不是太過分,太不懂事了?”我問道。

“剛才你和郡主說了些什麽我不知道,不過這些天我看得出來,郡主很擔心你的身子。你昏迷的那些天,郡主沒日沒夜的陪著你,眼淚就沒有斷過。”

“那是自然地,想必你也知道了,她雖說是郡主,可到底還是我的親姐姐,不擔心我她還能擔心誰呀?我一直都沒有出過屋子,你跟我說說,大汗對郡主怎麽樣?他們夫妻和睦嗎?”

“大汗對郡主好的沒話說。前段時間大汗教郡主騎馬,如今郡主已經可以自己駕馭了。這幾天也是你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強裝,郡主心裏高興,常常能看見大汗和郡主在草原上騎馬散步。”

“看來他們夫妻感情已經很好了,那娘親就能放心了,我也放心了。嗳,你說,大汗有沒有表現出來很煩我的樣子?”

“沒有啊,大汗其實對你挺好的,要不然能讓大夫來給你治傷,還把我給了你,專門伺候你?其實說句實話,這都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罷了,若是沒有郡主,大汗才不會管你我的死活呢。”

“你說的對,若是沒有姐姐,我在他畢利格眼中算個什麽東西。那我剛才真的就是太不懂事了,又讓姐姐為難了。”

“怎麽?”

“剛才姐姐過來,說希望我別為了那天畢利格打我而記仇,還千方百計的給我做工作,讓我去跟畢利格認個錯,我沒答應,還出言奚落姐姐了,也許姐姐哭就是為了這個。”

“環兒,不是我說你,你就認個錯又能怎麽著?那怎麽說也是你姐夫,你們之間能有多大的仇恨?就算是他打了你,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吧,再說還有你姐姐攔在中間呢。你想想,一邊是親弟弟,一邊是朝夕相處的丈夫,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姐姐那邊不心疼?你跟大汗要是見了面就膩膩歪歪的,讓你姐姐夾在中間多難做人。”

“這話是不錯,剛才姐姐也是這麽說的,只是,讓我認錯,難免抹不開面子,我沒覺得我有錯。”

“話也說回來,那天為什麽好好地你就和大汗打起來了?你還硬挺著,你不知道草原的人有多剽悍嗎?你本來身體就不好,要不是郡主中間攔著,你只怕要沒命了呢。”

“其實什麽事也沒有,現在想想挺沒意思的。那天我喝的有點醉了,看著他們高高興興的結婚,我就想起來水湘的婚禮了,本來心裏就不好受,畢利格又當眾說出了我的心事,我就有點惱羞成怒了,因此就動了手,後來話趕話的我就賭咒發誓打死也不求饒,就這麽著被打的。”

“越大越成了孩子了,自己不知道控制自己的脾氣嗎?其實水湘公主現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你要是真的愛她,就該為她祝福、高興,也該為了她讓自己的生活也有滋有味的。”

“這樣吧,我派個人追上畢利格和郡主,我給他道歉,那晚上是我酒後無德,行了吧?不過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水湘的消息告訴我。”

“行,我去給你找人傳話。”

“幫我叫張副使進來,我有事吩咐他。”

阿菊幫我把枕頭墊在後背,讓我舒舒服服的靠著,才出去幫我找人了。

“大人,叫屬下有何吩咐?”門簾一挑,張副使就進了屋子。

“張副使,請坐。我是想,咱們到了草原這麽些日子,弟兄們想必都思想嚴重,是該回去的時候了,你看著安排安排,盡快回京城去。”

“大人,您的身體還沒好,怎麽經得住?再說皇上的旨意……”

“我明白,所以這次是你帶著所有侍衛回京城,我依舊按照皇上的聖旨,留在這裏,也好養身體。”

“屬下們怎好留下大人獨自一人?不如待大人身體平覆如初了,咱們一起走。”

“不,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去為妙。你們也不用管我,我自己一個人反而更好打發,一路走走停停就當游山玩水一般,也就回到京城了。你們進宮後對皇上就說,我還留在草原呢。”

“那大人估計什麽時候才能回到京城?屬下派人接大人。”

“不必了,我盡量低調一些,你們這一走之後就不用管我了,回去好好幫我謝謝你們頭兒,說等我回去後請衛大哥和陳大哥吃飯。好了,就這些了,你抓緊時間準備吧。”

“是,大人您好好歇著,爭取早日把身子養好了。”

我點了點頭,張副使才轉身走出了帳篷。緊接著,阿菊就進來了。

“嗳,你剛才去哪了?怎麽我只見了張副使,沒看見你啊?躲哪兒去了?”我笑著問阿菊道。

“你也真是的,跟自己屬下商量什麽事情,也不說防著點別人。我才是怕有人偷聽你們談話,就在外面幫你們看著呢,倒是還好,沒人靠近,想必是郡主吩咐了怕打擾你休息。”

“哦?原來你還是個女諸葛啊。那我們說什麽你可聽見了?”

“沒有,我離得遠遠地,這樣就算是有人了我攔下他,他也什麽都沒聽到,不是嗎?”

“很是,想必是你們蘇老爺常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秘密吩咐吧?”

“你別信口胡說,我們老爺為官清廉,忠心耿耿,哪有什麽見不人的事?”

“那你怎麽就會覺得我找張副使來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商量?實話告訴你,我是吩咐他們,準備收拾收拾,盡快會京城去。”

“什麽?你們要走了?你的身子怎麽辦?你怎麽經得住一路顛簸?”

“是啊,我是經不起嘛,所以只是他們走,我留下將養著,等身子好了,我送你回蘇州,然後再回京城,反正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這是什麽緣故?能不能跟我說?”阿菊疑惑的問道。

我不想讓她知道皇上暗示不讓我盡快回京的事,只是對她說道:“其實沒什麽,就是我回家之後就得娶親了,你也知道,我家裏給我訂了門親事,我還沒有準備好。”

阿菊聽了我的話,輕輕的笑了聲,說道:“好吧,那就麻煩你送我回蘇州了。只是有點對不起你那沒過門的媳婦,等了你這麽久,你還不想回去。”

“可不是,我可是太對不起我媳婦了,這眼瞅著都快結婚了,我還跟著別的女人跑了。”我開玩笑似的說道。

“你可別亂說啊,是你主動要送我回蘇州的,又不是我怎麽你的……”阿菊扭捏的說著,臉都紅了。

“你看,開個玩笑而已,不至於把臉都紅了吧?”

(七十一)

三個月後,在阿菊精心的照顧下,我不僅身上的傷徹底好了,還被養的白白胖胖的。當然,我和畢利格之間本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再加上我主動低頭示好,關系自然也就相處的不錯,探春夾在中間也不會太為難了。

這天,我和阿菊收拾好行李,準備辭別了探春和畢利格上路了。

探春的宮帳內,我拉著阿菊向探春辭行道:“姐姐,我想走了,你好好在草原上生活,以後要是有機會了我再來看你。”

“怎麽?你要回京了?”探春問道。

“不,我是想送阿菊回蘇州去,她的家在那裏。”

“也好,出門走走也好長長見識。只是一路小心,記得早些回家,別在外面惹事。”

“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自然會一路小心的。只是姐姐,我在這跟你交個底,我是不想回家的,所以你也就別擔心了。”

“為什麽不想回家?”

“回家不就得娶趙小姐了嗎?我實在接受不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以後得睡在我的枕頭邊上,太尷尬了。”

“傻孩子,世人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姐姐如今也算是過來人了,其實哪有那麽多事,過了洞房花燭夜,還什麽生人熟人,保證你們小兩口如膠似漆了。”

“姐,別說的好像我什麽都不懂似的,別忘了我有彩霞的,雖然她已經死了。”

“嗨,不說這些了。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銀子帶夠了沒有?我讓畢利格給你們選兩匹好馬做腳力如何?”

“還是姐姐想的周到,不過讓姐夫給阿菊選一批溫順的就好了,我有棉花,是我騎慣了的。”

說畢,探春出去找畢利格幫我們選好馬,我和阿菊再精簡一下行李,就上馬告辭了。

一路上風塵仆仆,我們終於在傍晚趕到了一個小鎮子,才免得我們得夜宿荒野。好不容易,我們才在這個鎮子上找到一間簡陋的客棧,不僅簡陋,而且小的可憐。

我在客棧門前下了馬,就有小二接過了我的馬,把我往裏迎。

“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掌櫃的滿臉堆笑問道。

“住店,找兩間緊鄰的屋子給我們,還有我們的馬也要好生餵飽了。”我說道。

“客官,對不住您了,咱這客棧太小,如今這南來北往的生意人又多,客棧裏如今只剩下一間屋子了,要不然您委屈委屈……”

“怎麽?你們這麽小的一個鎮子還有這麽多生意人過來?”

“是啊,如今邊境上開了市場和蒙古人做生意,這能掙錢就有很多行商往這邊來了,也不管咱們條件好壞,能遮風擋雨就成。”

“這樣啊,那好吧,我就要那間屋子了,等我去拿東西,小二領路吧。”

說著,我就到了客棧門口,對阿菊說道:“阿菊,這條件太差了,今天晚上咱們只能擠一間屋子了,你就委屈委屈吧,咱們進去了,快下馬啊。”

阿菊還騎在馬上,面帶無奈的對我說道:“少爺,我的腿就好像不是我的了,根本動不了了。”

“哎呦,我倒是忘了,這一路上緊趕慢趕的,你這是累著了,來,把手給我。”我猜著阿菊一定是累的腿都抽筋了,忙扶住她遞過來的雙手,將她抱了下來。

“少爺,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我抱著阿菊走進客棧的路上,阿菊羞赧的對我說道。

“你的腿怎麽可能還有力氣呢?還是我抱著你走保險,否則你要是摔壞了怎麽辦?你放心,我雖說不如那些蒙古人強壯剽悍,抱著你還是綽綽有餘的,不用擔心我抱不動。”我一邊抱著阿菊往客棧裏走,一邊說著玩笑話逗阿菊開心。

我們的屋子裏,我把阿菊放在唯一的一張床上,讓她舒舒服服的躺好了,就轉身遞給小二一塊碎銀子,吩咐道:“去準備幾個菜,要精細一點的。”

“是,小的馬上就去。”小二接過銀子,臉上的笑容比太陽都燦爛,還不忘了殷勤道:“大爺,不如小的再給您送盆熱水上來,您和夫人也好泡泡腳解解乏?”

“也好,你還想得挺周到,快去吧,我們的飯菜也要快點。”我說道。

看著小二應聲出門,我也笑著都阿菊說道:“我說夫人,你先別睡呢,一會吃點飯再泡泡腳,睡得才舒服呢。”

阿菊聽見我的玩笑話,羞得滿臉通紅,對我嗔怒道:“少爺,您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我不過是個丫鬟罷了,哪裏就能夠成夫人的,您再這麽不規矩,我……”

看見阿菊真的生氣了,我忙打斷她的話說到:“好了,別生氣嘛,我又沒有欺負你的意思,只不過是剛才聽見那個小二這麽說你又沒有生氣,我就接著開個玩笑了,好姐姐,不生氣了啊。”

“你呀,三爺,你也是快成家的人了,怎麽就不能穩穩重重的?總是這麽調皮搗蛋的,讓你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怎麽放心將寶貝女兒托付給你?”

“不放心更好,我還不想娶呢。要不是和老祖宗之間早就約定好了,我才不會讓任何人支配我的婚姻呢。”

“您是心裏還是放不下水湘公主?”阿菊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道,很覆雜。所說是完全沒有水湘的影子吧,也說不過去,畢竟我曾經那麽喜歡她;要是說完全因為放不下水湘的緣故,好像也不是,畢竟連我都已經完全適應了她已經嫁給別人的事實,況且只不過是偶爾的觸景生情才會想起她……”

“還真的很覆雜呢,你怎麽能就是不想回家娶親呢?難道那位小姐一點都吸引不了你嗎?”

“你別說,那位小姐我還真的見過呢。她長的不是特別漂亮,至少比起我家中的幾位姐姐妹妹們差遠了。”

“你家中的幾位姐妹們,什麽林姑娘,寶姑娘都是仙女下凡,世上哪有能比得上的?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居然還想要個比你姐姐妹妹還漂亮的。”阿菊奚落我道。

“好吧好吧,我知錯了,不過她真的就是一般人的長相。我接著跟你說啊,那天她來我們家做客,我陪著她游我們大觀園,結果我很沒出息的暈在她面前了。她一定覺得我是個病秧子,估計沒幾天好活的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可就更佩服這位即將成為環三少奶奶的趙小姐了。”

“為什麽?”我不解得問道。

“你想啊,明知道一個病歪歪的男人即將成為自己的丈夫,縱使心裏一百個不滿意也還是順從了,她等於是犧牲了自己後半生的幸福,難道不值得佩服嗎?”

“可那也得看她是為了什麽犧牲的啊。要是她父親想要攀附權貴而不顧女兒幸福呢,又或者說是她自己有這種想法呢?”

“你為什麽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呢?你想想趙家老爺是禮部侍郎,不比你父親一個工部員外郎官職大?人家攀附權貴也犯不著攀你們家啊,難不成人家圖你們一個榮國公後代的虛名不成?”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說為什麽趙小姐還是同意了嫁給我?我要什麽沒什麽,還是個庶出,比不得寶玉將來是要繼承家私的。”

“也許那位趙小姐是圖你人好呢。”

“你可別說這話損我。”

“我說的是真的呢。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其實你的為人特別好,心思細又為別人著想,趙小姐也許是看出了你這個本質就喜歡上你了。”

“你的意思是趙小姐拿我當憨厚老實的梁山伯了?其實我可是一肚子壞水呢。”

“你還別不相信,不說別人,只說我吧,咱們相識以來總是互相照顧吧?換了別的公子少爺哪裏會想得到為我們做丫鬟的考慮一下?”

我躺在阿菊旁邊,正和她說的熱鬧時,小二端著飯菜推門進來了。

“大爺,這是您的飯菜,還有您要的熱水。”小二說道。

“放桌子上吧,下次記得進來先敲門。”我不高興被這樣打斷,說道。

“是,小的知錯了,這次是小的沒規矩,打擾了大爺和夫人,小的下次一定記得敲門。”

“好了,下去吧,我們沒叫你別上來了。”

看著小二出了門,我才閂上門閂,叫阿菊過來吃飯。

這一章感覺實在有些寫的不好,可最近感覺有點江郎才盡了,也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七十二)

第二天我和阿菊繼續趕路,只不過放慢了速度,懷著游山玩水的心情,一路上果然精彩萬分。尤其是越到南方,我和阿菊就越發的如魚得水了。

這天,阿菊像往常一樣,和我共乘一騎,我們總是這樣子,早就習慣了。我摟著阿菊,騎在棉花身上,緩緩地走著,後面跟的是探春送給我們的那匹寶馬,暖風拂面,美人在懷,我都快熏熏醉了。

“少爺,咱們還有多久才能回到蘇州城?”阿菊突然問道。

“就快了,怎麽,你已經等不及要回家了嗎?是因為已經開始討厭我了?”我從後面摟住阿菊,以及其暧昧的姿勢靠在她肩頭問道。

“不,少爺,不是的。跟著你的日子是我最幸福,最快樂的日子,可是等咱們到了蘇州就是咱們分開的時候了,想想心裏實在不好受。”

“不想離開我啊,那好說,嫁給我不就得跟著我一輩子了?”我笑的像個痞子一樣的說道。

“你……”阿菊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前面塵土飛揚,迎面來了五六個騎在馬上的侍從,眾星捧月一般的圍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呵,陣仗真大,這是來打獵的嗎?兔子早就被他們嚇跑了。”我把馬趕到路邊避讓著他們,嘴裏還不住的嘟噥著。

當那少年從我們身邊經過時,阿菊猛的喊道:“少爺,少爺請等等,奴婢阿菊回來了。”

見那少年撥轉馬頭回來,我也把阿菊抱下馬,疑惑的問道:“他是誰呀?”

“他是我們家少爺,老爺的獨子。”阿菊簡略給我介紹了一下,就急急忙忙的去見她的少爺,我被她這樣晾在一邊,心裏還真不是一般的不高興。

“少爺吉祥,奴婢阿菊給少爺請安。”阿菊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那少年磕頭請安,我看著地上厚厚的一層黃土還夾雜著碎石子可想而知跪在地上肯定及其難受。

那少年絲毫不體諒阿菊,徑直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居然開始慢條斯理的盤查起來,阿菊也就一直跪在地上。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那少年還是沒有讓阿菊起來的意思,我就明白了,他這是存心拿阿菊煞性子了。看著阿菊兩鬢邊流下的汗,我心疼極了,暗想:“這是哪門子的少爺,阿菊跟著我何嘗受過這種苦?”想著,我就整整衣服,走了過去。

“阿菊,快起來,這荒郊野外的路上,又是土又是石頭的,跪著難受死了,趕快起來吧。”說著,我還伸手就把阿菊抱了起來。

“大膽,哪裏來的野小子,沒看見我們少爺在審問自家的丫鬟嗎?”旁邊站著的侍從沖我大喝道。

“看見了,可是你家少爺效率太低了,都這麽久了還遲遲沒有結案,我都快聽不下去了。”我不禁冷嘲熱諷道。

“謝三爺,可是少爺還沒有叫我起來,我還是得跪著。”阿菊沖我苦笑了一下,說道。

“可是……”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菊暗地裏捏了一下,又用眼神阻止我。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好放開了她。

“算了,你就站著吧。”那少年也不好再難為阿菊,只是輕輕的說了句。跟著就轉頭看著我,問道:“阿菊,這是誰?跟你好像過從甚密。”

“回少爺的話,這位是京城榮國府賈家的三少爺,賈環。他前年曾經跟隨北靜王,南安王在咱們家養過病。”阿菊忙回答道。

“我說呢,原來是賈少爺,久仰久仰。”那少年忙從石頭上站起來,沖我作揖道:“上次賈兄身體不適寒舍有幸讓賈兄養病,實在是榮幸之至。當時弟甚是仰慕賈兄,時時想拜會,怎奈賈府擔心打擾賈兄安寧,一直不讓弟拜會,今日一見,實在是緣分啊。”

“呵呵,幸會幸會,但不知少爺……”我忙還了一禮,問道。

“哦,是小弟疏忽了。在下蘇齊,今年十二歲,家父蘇州織造諱泰。”

“蘇少爺,在下賈環,今年二十歲了,幸會。上次真是給貴府添了大麻煩了,一直沒有機會當面給蘇大人道謝,愚兄心裏甚是過意不去,至今時時感慨。”我硬著頭皮跟蘇齊打著官腔應酬著。

“小弟常聽家父提起兄乃是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果然非凡人,弟與兄當真一見如故……”

“是啊,今日得以目睹蘇公子的風采,實在非同凡響啊。”我想到他讓阿菊跪在地上那麽就心裏急有氣,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賈兄此番下江南,不知是公幹還是私事?”

“此次乃是私事。因緣巧合,在下偶遇阿菊姑娘落難在外,想起當日阿菊姑娘細心照顧在下的日子,在下感激不盡,故而決定護送阿菊姑娘回家。”

“如此真實有勞賈兄了,弟感激不盡。不如這樣,兄與弟一同回家,家父定然欣喜。”

“蘇公子盛情邀約,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我答應了,蘇齊很是高興,立刻就吩咐打道回府,於是眾人紛紛上馬。我本來還想讓阿菊同我共騎,可是這麽多人看著,阿菊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也只好牽過另一匹馬,扶著阿菊坐穩了,才騎上棉花,緩緩地跟著蘇齊到了巡鹽禦史府。

見我跟著蘇齊一道回來,蘇泰果然很是高興,忙吩咐下去,準備酒席給我接風洗塵。只是看見蘇泰,我不禁想起娘親臨終前,老爺問她我到底是誰的兒子那件事,不覺有些不自在,好在蘇泰並沒有察覺,反而把我請進內室閑話。

“賈少爺可還記得當年老夫曾拜托你的事?”蘇泰亟不可待的問道。

“記得,一刻都不曾忘懷,只是在下還想請問大人一些問題加以確認,不知大人肯不肯配合?”我問道。

“那是自然,但問無妨。”

“如此請大人是說,那位趙夫人,究竟與大人是什麽關系?怎麽會進來我們賈府?”

“實不相瞞,她曾是我的前妻。當年她家遭人陷害,連帶我也要跟著遭殃了,為了保命,我寫了休書,言明從此之後再無瓜葛,可是到底恩情難斷,這麽多年來實在難以忘懷,故而托你打聽她的情況,她如今過得怎樣?”

“您先稍安勿躁,等我問清楚了自然原原本本告訴您我知道的一切。”我說道。

“好吧,你還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吧。”

“當年你的前妻被你休了的時候,有沒有懷孕在身?”

聽了我的問題,蘇泰仔細想了一下,說道:“當時她的確有些反常,總是表現的很累,每天只想躺著還吃得挺多。我們本來想著過幾天空閑了請個大夫過來看看的,誰知緊接著她娘家就出了那檔子事兒,自然顧不得請大夫了。你的意思是,她當時就懷孕了,那孩子現在在哪?過得怎麽樣?是男是女?”

“女人懷孕了不是會有很明顯的反應嗎?你做丈夫的怎麽可能不知道?”我並不理會蘇泰的問題,仍舊自顧自的提出自己的問題。

“一般女人懷孕了都會害喜,可是她當年並沒有害喜的癥狀,我才不能確定的。”蘇泰認真的回答著我的問題。

我就像是全身的骨頭被抽走了一樣,癱在椅子上再也起不來了,心裏想:“完了,看起來娘親當年極有可能是懷著我嫁進了賈家的,那我到底算什麽?”

“賈少爺,你的問題問完了嗎?可以告訴我了嗎?”蘇泰問道。

“蘇大人,她在賈家的日子過得並不好,很受氣,但是她的丈夫平心而論對她是不錯的,至少就我所知道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而且她現在已經去世了。”

“怎麽會死了?她的年紀並不大?難道是得了什麽惡疾?”

“我不是說了嗎,她很受氣,委屈常年憋悶在心裏,難免不會傷身體,不知釀成了什麽大侯癥,在一件事的刺激下她就去世了。”

“聽你剛才的問題,好像她還有個孩子?”

“是的,如今這個孩子身份很尷尬,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是你還是……”

“不論這孩子是誰的,我的還是她後來丈夫的,這都是她生的孩子,如果她後來的丈夫懷疑這個孩子,不想要這個孩子,我要,我可以對外承認他是我的孩子,我會讓他的名字寫進我蘇家的族譜中。”

“憑您這幾句話,我衷心的欽佩您。”

“那孩子……”

“實不相瞞,那孩子就是我,我的娘親就是當年您讓我找的人,是她臨終前親口對我說的,您是她的表哥,也是她的第一任丈夫。”說著,我從內衣裏面貼身處掏出娘親臨終給我的那只耳環,遞給蘇泰,說道:“娘親臨終遺言,說您見了這個,自然知道了。”

“是啊,這是當年結親時,我送給你娘親的聘禮,新婚之夜我親手給她戴上的……”

(七十三)

聽了蘇泰的話,我不禁驚呆了……

而另一邊,蘇泰也很吃驚,緊緊地箍著我的雙臂,忘情的說道:“太好了,你是我的兒子,你一定就是我的兒子,是我和表妹的孩子啊,你是她送給我的最後也是最好的禮物了,我的好兒子……”

被他這麽晃來晃去的,我已經出竅的靈魂又回來了,聽清了他的話,我不禁生氣的掙開他,說道:“蘇大人,說話要有根據。縱然您也算是我的長輩,可還不至於到能做我父親的地步吧,小心我的父親政老爺知道了,就別怪這好幾年的交情沒法論了。”

“怎麽?你不覺得我就是你父親嗎?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總不能不相信你母親臨終的遺言吧?如果我不是你親生父親,你母親怎麽可能把你托付給我?”

“別自作多情,我娘親只是跟我說你是她表哥,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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