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宿孽總因情 (十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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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到先和太妃套上近乎了。”

“回王爺,奴才沒有故意和太妃套近乎,只是看到太妃就想到家中的娘親和祖母,自然的就覺得親近。”想起黛玉對我說的北靜王的脾氣,我就對他直言相告。他聽了我的回答,笑了笑說道:“你呀,真沒出息,這麽大了還心心念念想著娘親,倒和那日牙尖嘴利判若兩人了。”

“王爺,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您幹嗎非要我做您的伴讀?您又不用上書房念書。”

“這就是我的一點私心了。我在朝堂上見到的那般大臣,最年輕的也有三是多歲了,我怕老是和他們在一起我都老氣橫秋了,就想找一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朋友,這不就遇上你了。”

“多謝王爺青目,這麽說我賈環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了。”說畢,我們都“哈哈”大笑起來。這一來,我們彼此都不再見外,倒是親密了不少。

我們只在書房看了一會書,就有侍女進來回話“王爺,給環少爺收拾的屋子好了,王爺要不要去看看。”

水溶聽了,回頭對我說道:“走,看看她們給你收拾的屋子合不合心意。”說完擡腳就走,我急忙在後面跟著,心想:真沒想到這王爺還記得給我收拾一間屋子,看來這個朋友交的是真貼心。

我一路上跟著水溶,到了一間獨立的小院。屋子不太大,可我一個人住也是綽綽有餘了。這屋子有前廳,有後院,不甚華麗但很清雅,很和我的心意。

水溶也仔細看了,問我道:“怎麽樣,還滿意嗎?這裏離我和太妃住的地方都不遠,你住在這最是方便了。”

“謝王爺恩典,這屋子我非常滿意。”我連忙回道

“這院子現在給你了,你就給起個名字吧。”水溶說道。

“我也沒什麽文采,哪裏取得出好名字來?請王爺別笑話。這院子既然給我了,不如就叫‘環居’吧。”

“有意思,你還真是詼諧,就叫環居吧,明兒我親自給你寫個匾。”

我們正說笑著,就見太妃身邊的那位嬤嬤領著三個人進來,一男二女。水溶對我說道:“這是太妃身邊的貼身嬤嬤,姓王。”

王嬤嬤向我和水溶問了好,說道:“這三位是太妃挑出來伺候環少爺的。”那三個人忙上來向我請安,我才知道,那男的是個小廝,叫引泉,兩個女的都是丫鬟,一個叫清風,一個叫明月,都是太妃身邊的,如今撥給了我使喚。

我連忙讓他們起來,又向王嬤嬤道謝,水溶在一旁說道:“你今兒就住著吧,讓清風明月領你在府裏轉轉,認認路。明天南安王天一來了,咱們一道出去。如今我還有事,就不陪著你了。”

我答應著向水溶打了躬,看著他走遠了,才回身對清風明月和引泉說:“咱們也進屋吧。你們挑挑哪裏合心意就住哪裏。”

清風沖我笑著道:“您這樣的主子還真是少見,哪有讓奴婢自己挑房間住的?”

明月也說道:“正是呢。爺住哪個房間?我們去給爺收拾去。還有爺的行李,叫引泉給拉進來。”

說完不等我指派,他們三個就各忙各的,只一個時辰就收拾好了。看著這個我自己的家,我的心裏真是溫暖到了極點,便和清風明月說說笑笑,不覺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清風明月領著我到了太妃處,還說太妃吩咐了,以後我,王爺和公主一同陪著太妃用飯。

今天王爺水溶有事出去了,公主水湘不舒服,所以只有我自己陪太妃吃飯。可是太妃反而興致很高,又讓我吃這個,又讓我嘗那個,我的碗裏堆了像小山一樣高的山珍海味,撐的我都吃不下去了。看著我的可愛相,太妃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忙叫清風明月陪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們忙答應了退了出來,清風明月早就撐不住大笑了起來,還說道:“哪見過像爺這樣的實在人,把自個兒撐成這樣。”

笑歸笑,她們還是帶著我在府裏轉了個遍,一則認路,二則消食。路上我就問清風明月:“怎麽我覺得王爺在太妃面前很拘禮?太妃似乎對我的關心都比對王爺的來的自然。”

清風和明月相對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清風來回答:“爺才來了半天就看出來了,真是不簡單。其實王府裏都知道,太妃並不是王爺的親娘。王爺的親娘是當日老王爺的正妃,而太妃當日只是側妃。後來老王爺的正妃一病死了,老王爺就把側妃扶了正,誰知不到兩年老王爺也一病去了。王妃成了太妃,世子成了王爺,這繼母子的關系總也處不好,冷冷的就一直這麽樣。”

“那太妃為什麽對我一個外人那麽親近?”

“要不說爺是個有福的呢。聽王嬤嬤說……”

(二十五)

“這就是爺有福啊,聽王嬤嬤說,當日太妃還只是側妃時,生有一個兒子,可惜不到周歲就死了,自那以後太妃悲痛過度,身子一直不好,也再沒有生育過。王嬤嬤當日就是那小公子的嬤嬤,說那小公子長的粉團一般可愛,只是右邊鼻翼上有顆黑痦子,況且那小公子若是還活著,今年也十五歲了。”明月慢慢地回答了。

“哦,我知道了。太妃定是看我右邊鼻翼上也有顆黑痦子,又正好十五歲,就拿我當她自己的親兒子一般看待,那關愛之情自然溢於言表。”我想了想,便說道。

一邊的清風又笑道:“可不是嗎,況且爺正好也是庶出,更像那小公子了。”

聽了她們這麽說,我倒想起來當日大觀園蓋好後,因預備著娘娘要禮佛,買了一班小尼姑,其中跟著一位法號妙玉的,據說她師傅相面極準。她就說過,我臉上的這顆痦子,乃是福相,命中當遇貴人呢,不想應在了這裏。

再說這番往事,我才知道太妃心中的苦,竟比姨娘更甚,難怪看見了我這麽親近呢。可是那公主又是怎麽回事?我好奇心起,忍不住又問了起來,不過這回換明月回答了。

“公主名叫水湘,是聖上的第十五女,母親婉嬪和太妃是同胞的姊妹。婉嬪娘娘在宮中是個苦命的人,不受寵,只生有水湘公主一女。想來也是後宮生活郁郁不得志,婉嬪娘娘在公主兩歲時就去了,偏巧當年聖上最寵愛的元嬪小產了,國師就說是婉嬪娘娘的怨氣太重,聚集在了十五公主的身上,沖撞了元嬪。聖上聽言大怒,要處死十五公主,太妃當時只是老王爺的側妃,處處受著正妃的打壓,可是實在不忍心看著才兩歲的外甥女慘死,就求了老爺,抱了公主在府裏養著,如今公主已經十三歲了,聖上連一面都不見她,只怕早忘了這個公主了。”

聽了明月的話,我唏噓感嘆不已。沒想到這水湘的命與我相似卻也比我命苦百倍了。只是當日我還不知道,那元嬪就是我的大姐姐元春,如今的賢德妃,而那國師那番說辭,乃是賈家的人買通了他故意說得……

當天清風明月陪著我把整個王府都轉遍了,對王府裏的事我也知道了不少。可惜的是,我認路水平太差了,一圈走下來我連東西南北都早就分不清了,可又不好意思讓清風明月知道,只能不懂裝懂。

回到了環居,清風明月自去做她們的事,我也窩在床上看書。到了下午,王嬤嬤就過來說是太妃想找我說話解悶,我忙答應了。

王嬤嬤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清風明月手頭上的活計還沒有做完,我也不想耽誤她們,,便對她們說:“你們做活,我自己去太妃那裏吧。”我也是因為隱約對去太妃那裏的路還有點印象,才敢這麽說的。

清風明月顯然是高估了我的認路水平,又看我體諒她們,就對我說:“那也好,爺先過去,一會兒我們做完活就趕過去。”我答應了,就一個人出了門。

走到外面,我沿著印象中的路到處走,卻覺得越走越不對勁,似乎是越來越偏僻了。回頭看看,條條曲徑,我連回去的路都找不著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早說了我不認得路,讓清風明月帶了我,哪裏會有這回事。

我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偏生這裏偏僻的很,連個人都沒有,不然我就可以請他帶了我出去,我也不用擔心了。

突然,我隱約聽到了前面似乎有人在“嗚嗚”的哭。我一時好奇心起,就順著聲音找去,在假山的後面,一個墻角,極偏僻的地方,果然有個女孩子的身影,背對著我哭得正傷心呢。

我站在她身後,一聲不吭只是好奇的看著,心中想:這是誰,哭得這樣傷心?看她的衣著打扮,似乎比清風明月更講究,可若是什麽主子,也犯不上來這麽偏的地方哭啊。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兒哭?”我實在忍不住好奇,就開口問道。

聽見有聲音,那女子也嚇了一跳,回身看見我,也問道:“你又是誰?怎麽會在這兒?嚇了我一跳。”

“我嚇著你了?倒是你先嚇著我了。我正迷路著,偏巧你又在這哭,我還以為遇上了什麽花鬼狐妖呢。”

“你是哪來的野小子?私自在王府游蕩,還膽敢罵我,我要告訴姨媽去。”那個女子被我一打趣,哭得更傷心了。我看見她這幅單純的樣子,更覺得她可愛了,就施展我平日的油嘴滑舌,說道:“哎哎,你別哭啊,我可沒罵你。你沒看過志怪小說嗎?那裏講到狐妖女鬼都是很漂亮的女子,我看見你這麽漂亮,猜著不是仙女就是妖怪,反正人間是沒有這麽漂亮的。”

我這回順嘴胡謅,到連黛玉寶釵全抹煞了,這可與我平日行事大相違背,連探春都知道,“在你嘴裏就沒聽見說什麽人在哪方面好過你林姐姐的”,今兒我這是怎麽了?

聽了我這麽“新奇”的誇她,那女子也禁不住笑了,說道:“你別亂說了,什麽又是仙女又是鬼的,我都不是。我叫水湘,北靜王太妃是我姨媽。”

“原來你就是水湘公主啊。我叫賈環,是王爺新挑的伴讀,今天才進府的。你不是不舒服麽,怎麽有上這兒哭來了?”

我倒是十分意外,不想竟在這裏遇上十五公主,也是段奇緣啊。

水湘聽見我問,到先不好意思起來。我見她一手始終不離腹部,想必是肚子疼,又看她臉色略略有些發白,想起早上太妃和王嬤嬤的神情,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我蹭到她身邊,對她說:“你既然肚子疼,怎麽還坐在這涼石頭上?王嬤嬤沒告訴你不能著涼嗎?”

聽了我的話,她的臉瞬間就紅了,不好意思的小聲問我:“你怎麽會知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沖著她壞壞的笑著,說道:“王嬤嬤是不是對你說,你是個女人了,不再是孩子了,你長大了之類的話?”

她很是驚訝,問道:“這是王嬤嬤貼著我的耳朵說得,你怎麽會知道?難道你是神仙?”

看著她滿臉的吃驚,我又換回一張可愛的笑臉,悄悄地問她:“今天早上你一起床,看見床單上的血,是不是嚇怕了,只怕還哭了吧?”

她更是吃驚了,對我說道:“你一定是神仙,怎麽什麽都知道?”

聽她三番兩次的說我是神仙,我更覺得她好玩的可愛,笑得更開心了。

正當我“哈哈哈”笑得又得意又放肆的時候,她卻是滿臉羞澀,立在一樹桃花下,場景真是美極了。

我猛然間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就不在放肆的大笑,上下打量她,才發現她真的很漂亮,雖然沒有黛玉的清新脫俗,也沒有寶釵的大方華貴,卻是自由一段裊娜的風情,更兼如今滿臉羞澀,真是我見猶憐,多少有點我們東府裏已死的小蓉大奶奶秦可卿的樣子,再想起她的身世,我到開始憐惜起她來,就不再笑了。

我脫下外衣,疊成厚厚的一塊,鋪到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請她坐了,很正色的問:“那你現在還怕嗎?”

她見我不笑了,又讓她坐在我衣服上,她也很是感激,畢竟有衣服墊在石頭上,不再那麽涼,她舒服多了。

她看了我很久,才紅著臉答道:“怕。”

我也顧不得什麽,一時忘情就坐在她身邊,對她說道:“不用怕的,這都是正常的。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我姐姐十三歲那年和你一樣,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誰也不讓進。後來我問了姐姐的丫鬟,才知道起床時姐姐發現床單上有血,姐姐以為自己要死了,我當時也嚇怕了,連忙跑去告訴我們的娘親,她只是個姨娘,沒法去見姐姐,姨娘就把這些東西都告訴了我,讓我講給姐姐,所以我才會知道的,如今我姐姐每個月都是這樣,習慣了就好了,不用怕的。”

水湘疑惑的看著我,說:“真的嗎?每個人都這樣嗎?”

我狠力的點了點頭,說:“是啊,我家裏好幾個姐姐妹妹都這樣。”

水湘見我說得篤定,也就放了心,說道:“其實這些王嬤嬤也和我說了,既然你也這樣說,想必就是這樣了,我不怕了,我得回去了。”

這時我到想起來我是迷了路了,換我不好意思的問:“這府裏你應該熟悉吧?我迷路了,你把我送到太妃那裏行嗎?”

水湘盯著我看了半天,笑道:“貌似很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這麽小的一個王府還能迷路?反正我也要去給姨媽請安,就帶你一起去吧。”

(二十六)

聽了水湘的話,我大喜,忙向她作揖道謝:“多謝公主。”

“別叫我公主,我討厭這個稱呼,姨媽和溶哥哥都叫我湘兒,你也叫我湘兒吧。”水湘聽見我叫她公主,不由得生了氣。

“好啊,湘兒。我家中的姐妹們都叫我環兒,你要不嫌棄,也叫我環兒吧。”我看見把水湘惹生氣了,就連忙轉換了話題,混了過去。

水湘本來是走在我前面的,聽了我的話,扭回身來看著我,說道:“我為什麽要和她們一樣?我偏要和她們不一樣。你不是賈家的三少爺嗎?那我以後就叫你三哥哥,反正你也比我大。你答應嗎?”

“答應,答應,為什麽不答應?當然答應。”聽到水湘這樣親近的稱呼我,我忙不疊的答應。

說著話,我們已經走出了那個偏僻的所在,到了大路上。遠遠地,我看著好像是明月正像是在找什麽人,連忙叫道:“明月姐姐,你找誰呢?”

聽見我說話,明月忙跑了過來,拉住我上下前後打量了一番,埋怨道:“我的小祖宗,我的小爺,你這是跑到哪去了?你要急死我和清風才罷休嗎?”

明月一邊喋喋不休的說著,一邊上下打量我,看可有什麽不妥之處。扭頭看見了站在我身邊的水湘,連忙又向水湘請安:“公主吉祥。”

水湘站在一旁,也不答話,只是用手絹捂著嘴,沖著我笑。我被水湘笑得臉都紅了,只好央求明月:“好明月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快帶我們去太妃那裏吧,不然去晚了太妃要怪罪了。”

“還說呢,爺出門一會兒,我和清風就趕著做完了活計,就追到了太妃那裏,本以為爺早就到了,誰知竟不在。太妃一聽說我們倆把你給丟了,當場就擔心的不得了。偏生別人又不認得你,只好讓我們倆到處找。如今好不容易找著了,快去見過太妃,讓她老人家安心吧。”

說完就接過我手裏的外衣,要給我穿上,可一見全是褶子,就疑惑的看著我,剛要開口問,我連忙用眼神制止了。

水湘沒看到我和明月的小動作,只是笑道:“三哥哥真是有出息,如今就讓明月拿捏得服服帖帖的了,真是個沒剛性的。”

我也連忙說:“湘兒這可就誤會我了。我聽明月的話是因為我知道,她是為我好。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我們繼續說笑著往前走,明月跟在我們身後,不多時就到了太妃的住所。一進屋我就發現太妃滿臉怒氣,清風跪在大廳正哭呢。一見了我,太妃轉怒為喜,清風也破涕而笑。

見我平安回來了,太妃也放了心,可對清風明月兩個的怒氣還是不消,說道:“清風明月兩個小蹄子,竟敢出了這麽大的紕漏,若是萬一有個什麽閃失,可如何是好。今兒是你們自己闖了禍,說吧,怎麽罰?”

我一看才知道,這次自己闖了禍卻要清風明月替我受處罰了,那怎麽行?我連忙跪下說道:“請太妃息怒。今天都是環兒不懂事到處亂跑,才迷了路,連累了太妃擔心,一切罪責都在環兒身上,與清風名譽二位姐姐無關的,請太妃別出發二位姐姐。”

水湘看了看我,也笑著對太妃說:“是啊,姨媽。清風明月一向都是很好的,這次真的不怪她們,只能怪三哥哥調皮,到處亂跑的,您得罰他才行啊。”

太妃見我被找了回來,心情本來就打好,又見水湘求情,也就沒了怒氣,便摟了水湘在懷裏,說道:“這次饒了你們兩個小蹄子。若不是環兒湘兒求情,這次看我饒你們不饒?日後要用心,聽見沒有?”

“是,奴婢們記住了。”

我見狀大喜,忙說:“謝太妃饒恕。”又拉起了清風明月。

太妃見我和水湘一起來的,就問水湘道:“湘兒,你怎麽和環兒碰上了,一道來了?”

水湘想起了下午時和我的交談,不禁又羞紅了臉。

我看見水湘臉都紅了,就連忙上前搶著說道:“回太妃,我在府裏迷路了,到處亂走就遇上了湘兒,她好心就帶了我來這裏,路上碰到了明月來找我。”

太妃見我搶著答話,又見水湘滿臉的羞澀,就猜到其中定有隱情,就問道:“是嗎,湘兒?”

“是啊姨媽,我看見三哥哥迷路了,很是焦急,就幫了他一下,帶他來了這裏。真的就只有這些。”水湘領會了,也就順著我的意思說了下去。

太妃看著我們兩個,別有深意的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麽。我們又陪著太妃說了會話,就到了吃飯的時候,水溶不知有什麽事還沒回來,只有我和水湘陪太妃吃飯。

吃完了飯,我和水湘就告辭出來,水湘住的地方叫棲梧,正是往環居去的路上,所以我就順路送了水湘回去。

在院子門口,我對水湘耳語道:“如果肚子還疼,就讓你的丫鬟們給你熬姜糖水喝,挺管用的,姨娘告訴我的。”

水湘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就同我告別進院子去了。我看著她的身影進了屋子,嘆了口氣對清風明月說:“好了,咱們也回家吧。”

這個時候我和水湘都不知道,太妃正在內室和王嬤嬤說著下午我和水湘的情景,道:“這兩個小鬼頭還在我跟前打馬虎眼,打量我看不出來呢。”

王嬤嬤也笑道:“是啊,他們小孩子家的,什麽能瞞得過你?憑環哥兒的人品家世,倒也配的上湘兒。只是環哥兒是個庶出,在家時節就是很受氣的,湘兒嫁過去怎麽好?”

“那倒不見得,招了駙馬就是皇家的東床嬌客,皇上總會給分出府出去住,縱然是還住在賈家,誰還敢委屈了公主的駙馬,皇上的女婿?”太妃想了想,答道。

“環哥兒到了王府才一天,咱們對他的脾氣,為人,才情都還不清楚。婚配是終身的大事,哪能這麽輕率,還是過些時日再說吧。”

“這是自然,我怎麽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給湘兒找個夫婿呀。總得人品才情色色出眾,配的上湘兒才是。不過我倒是覺得環兒必是不錯的,就是他們家那個嫡出的公子,名叫寶玉的,只怕也不如環兒。”

王嬤嬤聽了這話,笑道:“太妃怎麽知道?怎麽就這麽看好環哥兒,難道就因為他鼻子上那顆黑痦子像當年的小公子?”

“我覺得和他親近,一方面是這個原因,還有一方面就是我相信他必有出眾之處。”

“這倒是有意思,難不成太妃倒是回了未蔔先知?”

“倒不是未蔔先知,只是推想出來的。你想啊,當日溶兒壽辰,來了百十個的公子少爺,怎麽偏偏他就被溶兒一眼從人堆裏挑了出來?還有清風明月兩個小丫頭,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若是沒點手段豈能拿捏得住那兩個小妮子?你看看今兒,環兒和那兩個丫頭分明只相處了只一天,可那倆丫頭是真關心他,他對那倆丫頭也是關照有加啊。”

“那也不一定環哥兒的脾氣就跟湘兒合得來呀?”王嬤嬤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句。

“那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湘兒一向待人很是冷淡,除了她溶哥哥和我,你看她跟誰熱絡過?你沒看今兒湘兒一句‘三哥哥’叫環兒叫得那個親近,必是她心裏喜歡才會如此的吧。”

“小孩子家的,或許是因為一言相合呢,做大人的到不能著急,還是讓他們慢慢處感情才是,日子久了,大家彼此都了解了不是更好,天也不早了,安置了睡吧。”

王嬤嬤安排太妃睡下,自己也睡了。

可是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了。我滿腦子裏想得都是水湘的影子,不是她扶著一支桃花羞澀的笑著,就是她用手帕捂著嘴笑我的樣子,還有她咬著手絹看我的樣子……

一幕一幕,全是水湘的影子,一嗔一怒總關情,我的心,徹底被水湘打亂了。

我在北靜王府的第一個夜晚,因為水湘而失眠了。

開學了,前幾天就開始忙活了

也沒時間來更文了,昨天才換好了宿舍

今天就來更文了,讓親們久等了,飛花在這給各位道歉

以後開始上課了,更文就沒有放假時那麽方便了

總不能天天去網吧呀

不過我會在周末休息時抓緊多更點,親們還要多多支持啊!

(二十七)

第二天一早,我的精神明顯不濟,不僅哈欠連天,更是總是發呆走神。這本是我經常地表現,可是清風明月並不知道,以為我是掉了魂還是怎麽了,嚇得不知所措。

看著她們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倒是禁不住笑了起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直說:“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又講清了前因後果,她們總算是相信了,否則若是被鬧開了,傳到了太妃那裏,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子呢。

看看時間,到了該去太妃那裏吃早飯的時間了,清風明月連忙給我收拾妥當了,怕我又走丟了,只能跟著我一步不離的。

到了太妃的院門口,清風輕輕的拉了拉我的袖子,說:“爺,擦擦您的眼睛裏的眼淚吧。”

我這時才想起來,我打了一路的哈欠,眼睛裏早就滿是眼淚了。

明月早就在一旁遞上了手絹,還取笑我說:“就是啊,爺,快擦幹凈吧,不然讓太妃看見了還以為是我們姐妹欺負了爺呢,我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擦了眼淚,也笑著說:“那你們就跳東海去吧。我這眼淚洶湧的跟黃河似地,擦不幹凈了。瞧瞧,我這回委屈可是受大發了。”

我裝作一副委屈樣子,都得清風明月全笑了。

正當我們笑得擠做一團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們在說什麽?大早上就笑得那麽開心,怎麽又是跳黃河,又是跳東海的?”

我連忙回頭,一看竟然是南安王爺水天一,正一臉笑容的看著我們,手裏搖著一柄折扇,看著我們溫和的問。

我急忙跪下向王爺請安行禮,清風明月也行了禮,水天一淡淡的命我們都起來,就自顧自的走到我們前面,先進了屋子。

我正疑惑著,怎麽南安王爺還能進北靜王府的內堂?清風看出了我的疑惑,連忙解釋道:“南安王爺與咱們王爺既是兄弟,又是知己,交情好的不得了,南安王太妃去世的早,咱們太妃見他可憐見得,也就多照顧著,故王爺也時常來向太妃請安的。”

我聽了,點了點頭,想著北靜王太妃果然是個很慈愛的人,不僅對水溶這個不是親生的兒子很好,連我們這些和她沒有血緣關系的,我,水湘,水天一,她都是一般的疼愛,單憑這點,王夫人是遠遠比不上的。

我進了屋子,見水溶,都來了,忙給大家都行了禮。太妃今天興致頗高,直說今兒熱鬧,水湘看見了我,也是滿心歡喜,眉梢眼角都藏不住笑意。

這一天的早上,水溶,水天一,水湘和我共同陪著太妃吃飯,人多了果然就熱鬧,我們連胃口都大開,每人都比平時吃的多了,太妃見我們吃的香甜,自己更是高興。

吃完了飯,我們一起告辭出來,水溶和水天一要帶我去書房,水湘本應該是回自己的住處的,可是今天她不想回去,一定要跟著我們去玩兒。

水溶和水天一偏就跟水湘卯上了,就不同意,一定要讓水湘回自己的住處,氣的水湘眼淚汪汪的,他們在一旁卻看著取笑。

水湘最後看著沒辦法了,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拉著我的手哀求道:“三哥哥,你說句話吧,我想跟你們一塊兒玩兒,自個兒待著沒意思。”

我雖然從小就是在姐妹堆兒裏長大的,可是賈家規矩大,尤其近五六年,我和姊妹們都大了,即使日日相伴卻是連手都不曾碰一下,今日驟然被水湘拉著了手,心中著實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只覺得甜蜜蜜的。

看著水湘一臉的哀求樣子,我實在不忍心拒絕了,可是我畢竟只是個伴讀的,凡是都還是得聽王爺的,雖然水溶和太妃對我都挺好,可我也不能蹬鼻子上臉吧。

我嘆了口氣,說道:“湘兒,聽話。王爺們有事情要商量呢,帶著你不方便。你要是嫌自己待著沒意思,就去環居吧,我帶了不少雜書來,讓清風明月給你找出來看。”

“我不要,看書多沒趣兒啊。”水湘似乎知道只要她一對我撒嬌,我就一定會繳械投降的,就更加沖我撒起嬌來。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哄她說:“那好吧,只要是我空閑了,就去陪你,給你解悶可好?但現在我得和王爺們去辦正事了,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水湘聽我這麽說了,終於笑了,點了點頭,就想兩位王爺行了禮,回身走了。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顯得那麽的落寞,孤寂。在聯想起她的身世,覺得似乎全天下的人都拋棄了她,我和她是身世經歷最接近的,本應該是最理解她的,那種對孤單的害怕,對關愛的渴望,我曾經也是這樣的啊。我與水湘本應該是相濡以沫的魚,可如今呢,連我都能說得出口趕她走的話了,雖然我說得比較平和,可實質上還不是一樣的?想著這些,我的心都疼了。

“哎,還是環兒厲害,這個難纏的影子,終於趕走了。”水溶見水湘走遠了,長出了一口氣,脫口而出這句話。

我扭頭看了水溶一眼,冷冷的,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不懂她心中的苦。”只此一句,我就不在出聲,只在心裏思考著。

往書房走的路上,水天一對我說:“那天水溶說得沒錯,你真是個錐子,不管放在多大的口袋裏,你都能露出尖兒來。看得出,太妃和湘兒都是很喜歡你的。”

“回王爺的話,我也很喜歡她們的。我來到王府之前,王府的人和我沒有任何接觸,我無所謂喜歡還是討厭。王府的生活對我來說就是一張白紙,等著我自己去書寫內容。是欣賞還是厭惡全在我自己,那我何苦不用欣賞的眼光看待一切?我真心的對所有人好,結果投桃報李,她們對我也都很好。”我回答道。

“說得好!”水溶和水天一聽了,齊聲讚道。

“想不到你竟有這麽深的見識,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世間的紛爭豈不是少多了?”水天一說道。

“王爺過譽了,我哪裏能想到這麽多,這只是我家中的一位表姐自小教導我的。”我回道。

看著水溶和水天一滿臉的疑惑,我也就詳細講了點自小黛玉是如何教我讀書,明理,修身,養性的。連同後來的迎春,探春,惜春,寶釵,寶玉給過我的教導,關愛,我也一並都說了。聽得水溶和水天一直感嘆“你這位林姐姐可真是位奇女子。賈家的男人們紈絝氣息頗重,可女子們倒是個頂個兒的優秀啊”。

我又向他們講了很多賈家的事,他們也給我說了許多王府,宮裏和官場的事,感覺彼此之間都親近多了。

可是後來我發現,水溶與水天一似乎都對黛玉的事更感興趣,追著我問個不停。想到黛玉那仙子般的人物兒,目下無塵的性子,我倒是覺得說得太多了反而不太好,況且我也不想背後談論,而且還帶著兩個男人一塊談論我心中完美的女神。

水溶和水天一見不論怎麽問,我都不再開口了,也就知道問不出來了,就換一個話題。提議去城外散散心,他們都換上了普通的衣服,我本來是要扮作仆人的樣子,可是他們如何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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