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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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君曄來得很早，周澤卻是醒著的，不是他前一天提早睡了，而是他根本沒睡！打開門就看到君曄提著大包小包地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笑著打招呼：“早上好。”
“早。”周澤沒精打采地回應，“吃過早飯了嗎？”
“呃，吃過了。”
周澤便轉身進廚房吃飯去了，等他吃完出來，君曄還在房間裏忙活著。
“還有什麽東西需要現買的嗎？”
“呃，沒有。”
“君曄。”
“真的沒有，多謝你。”
“君曄！”
君曄僵直了身體站在大衣櫥前，手上拿了件衣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周澤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以前是以前，早就過去了，我和你，不過是老同學而已。你不用這麽刻意跟我保持距離。”
君曄好一會兒才說道：“沒錯，我們只是老同學而已。”他轉身笑道：“老同學，以後多多關照啊。”說罷，他走到周澤身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這句話，真是耳熟。
當初，他們入住同一間寢室，分到上下鋪，君曄也是這樣嘴角斜斜揚起，重重地拍著周澤的肩，說道：“以後多多關照啊。”周澤記得當時他嫌棄地打掉了這位自來熟的同學的手，今天他也是這樣做了。
周澤撣了撣自己的肩頭，嫌棄地說道：“沒洗手別碰我。”
君曄噗的一聲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無視周澤的白眼，一個人抱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
洛丹說是晚上過來給他們做飯，實際就是來蹭飯的。
“表哥，表哥，今天做什麽好吃的？”洛丹說著鉆到廚房裏好好視察了一遍，然後心滿意足地走出來，炫耀一般地對君曄說道：“我跟你說，我表哥做的飯菜可好吃了，而且今晚都是他的拿手菜，等閑他不給做的，我來了這麽多次，他居然只給我下過面條，看來……”
“洛丹！”周澤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大吼一聲，“進來幫忙！”
洛丹沖君曄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地就進了廚房，留下君曄一個人默默地削蘋果。
“再廢話以後他在的時候都不準你來。”周澤一邊切菜，一邊“威脅”。“嘖嘖，過河拆橋，你忘了昨天我為了給要八卦和人聊到多晚了嗎？還有，”洛丹神秘兮兮地湊近周澤，“你和君曄以前是同一個學校的啊。”
“咚——”周澤狠狠一刀剁了下去，洛丹趕緊閉了嘴。“不許去跟君曄說這些話，知道沒有？”蘿蔔在周澤的刀下分解成均勻的細長條，洛丹看著他飛快的起落的刀鋒有些不寒而栗。
“哥，你跟君曄有過節啊？”
“再八卦，你的晚飯就只有拍黃瓜了。”
洛丹總算閉上了嘴。
吃飯的時候，君曄看著這一桌子的菜，別扭地吃著。這些所謂的周澤的拿手菜，每一樣都是他最愛吃的。餐桌上的氣氛十分尷尬，只聽到洛丹和君曄不時說兩句，和周澤再說兩句，周澤和君曄卻是一句話也沒有。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如洛丹，竟然也緩和不了。
洛丹開始有些後悔把君曄拉到周澤家裏來了。
吃過飯，君曄主動去洗碗，周澤也不攔著，待他洗完出來，洛丹已經走了，周澤在書房裏畫稿。
“洛丹怎麽走了？”君曄切了一盤水果端進書房。
“不走留著幹嗎？過夜嗎？”周澤低頭畫著圖，嗤笑了一聲，“這麽關心她的去向，莫非你也對她有意思？”
“洛丹是個很可愛的姑娘。”
可愛？周澤想起她敲詐他時一臉的壞笑，哪裏可愛了？
“你別總欺負人家啊。”君曄一本正經地教訓他。
“說夠了沒有？說夠了趕緊出去，老子在工作！”周澤沒好氣地搶過水果盤，毫不留情地把君曄趕了出去。
周一一大早，君曄來叫周澤起床。“餵，周澤，你要睡到什麽時候去？該起床上班了！”
周澤帶著可怖的低氣壓開了門，黑著臉對君曄吼道：“老子可是今早5點睡的，你居然8點來叫我起床？上你的班，老子上不上班不需要你關心！”說罷，“砰”的一聲把君曄關在了門外。
君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好一會兒，才回房間，拿了公文包，上班去了。
君曄在建築設計院裏做工程師，洛丹則是行政。午餐的時候，洛丹十分八卦地對君曄問長問短，末了，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哥這人吧，脾氣是有些臭，不過他就一愛設計游戲的宅男，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你別見怪。”
君曄一直保持著微笑地聽洛丹說完，趁著她喘口氣的工夫，趕緊問道：“你哥為什麽會選擇游戲設計？”
“他喜歡游戲唄！”洛丹理所當然地答道。
喜歡游戲？打死君曄他都不會信。十年前那個拿分手逼他戒掉游戲的家夥，對游戲只有一種沒來由的厭惡感。
“說起來你們以前是同學吧？我聽說我哥高三那年轉過學，算起來你們也是老同學呢。難怪那麽爽快就答應了……我哥他以前什麽樣啊？他從來不跟我提高中的事情，那時候他是不是特別拽？當然他現在也特別拽，動不動就愛訓我……”
洛丹繼續絮絮叨叨地念著，等她回過神來，身邊的君曄早就走人了。
下班的時候洛丹想和君曄一起走，順便去周澤家裏蹭飯，可才從自己辦公室出來，君曄的位置已經空了。
下班高峰，公交車要麽半天等不來，要麽來了人卻是爆滿的。君曄連等了兩輛公交車，最後決定走路回家。
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小雨，南方的雨黏黏膩膩的，粘在身上，令人討厭。
君曄到家的時候頭發衣服都濕透了，可夏末初秋時節悶熱的天氣卻一點都沒好轉。家裏沒人，玄關留了一張字條，周澤說他去公司交稿了，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君曄回來的時候就自己弄東西吃。
字條上盡是熟悉的字跡，包括開頭的“曄”，和最後的那個“澤”字。君曄看著字條傻笑了起來，但很快便止住了，周澤不回來，他該弄點什麽做晚飯？要不要給周澤留一份？
周澤在公司裏和小組的人加班，手機響起得絲毫沒有防備，被眾成員狠狠地鄙視了一番。周澤不知道是誰打來的，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他從未見過。
掛掉，繼續開會。
又打來，繼續掛掉。
第三次打來的時候，周澤忍無可忍，到走廊去接電話。“餵！”半點好氣都沒有。
“你怎麽還那麽兇？”
周澤總算聽出來了，是君曄。“你打電話給我幹嗎？”周澤放軟了語氣問道。“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給你準備夜宵？”
“不需要，你自己吃就好了。”周澤語氣冷淡，心頭卻是暖的。
“確定？”
“廢話。”
“哦，對了，我這只是出於對室友兼老同學的關心而已，你別想多了。”君曄學著周澤的語氣，裝作不屑的樣子。
周澤望天翻了個白眼。“多謝關心，老同學。”
周澤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君曄在玄關給他留了燈，周澤推開門，迎面是溫暖的燈光，不由淡淡一笑。廚房門上貼了字條，君曄還是為他留了夜宵，放在冰箱裏。
一個人生活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周澤回家時，居然有現成的東西吃。
周澤悄悄去君曄的房間看了眼君曄，仍舊是大喇喇的睡姿，走近了還可以聽見他在說夢話。“澤……”
只有一個字，卻被反覆念叨著。
周澤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說了聲“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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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君曄來得很早，周澤卻是醒著的，不是他前一天提早睡了，而是他根本沒睡！打開門就看到君曄提著大包小包地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笑著打招呼：“早上好。”
“早。”周澤沒精打采地回應，“吃過早飯了嗎？”
“呃，吃過了。”
周澤便轉身進廚房吃飯去了，等他吃完出來，君曄還在房間裏忙活著。
“還有什麽東西需要現買的嗎？”
“呃，沒有。”
“君曄。”
“真的沒有，多謝你。”
“君曄！”
君曄僵直了身體站在大衣櫥前，手上拿了件衣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周澤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以前是以前，早就過去了，我和你，不過是老同學而已。你不用這麽刻意跟我保持距離。”
君曄好一會兒才說道：“沒錯，我們只是老同學而已。”他轉身笑道：“老同學，以後多多關照啊。”說罷，他走到周澤身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這句話，真是耳熟。
當初，他們入住同一間寢室，分到上下鋪，君曄也是這樣嘴角斜斜揚起，重重地拍著周澤的肩，說道：“以後多多關照啊。”周澤記得當時他嫌棄地打掉了這位自來熟的同學的手，今天他也是這樣做了。
周澤撣了撣自己的肩頭，嫌棄地說道：“沒洗手別碰我。”
君曄噗的一聲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無視周澤的白眼，一個人抱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
洛丹說是晚上過來給他們做飯，實際就是來蹭飯的。
“表哥，表哥，今天做什麽好吃的？”洛丹說著鉆到廚房裏好好視察了一遍，然後心滿意足地走出來，炫耀一般地對君曄說道：“我跟你說，我表哥做的飯菜可好吃了，而且今晚都是他的拿手菜，等閑他不給做的，我來了這麽多次，他居然只給我下過面條，看來……”
“洛丹！”周澤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大吼一聲，“進來幫忙！”
洛丹沖君曄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地就進了廚房，留下君曄一個人默默地削蘋果。
“再廢話以後他在的時候都不準你來。”周澤一邊切菜，一邊“威脅”。“嘖嘖，過河拆橋，你忘了昨天我為了給要八卦和人聊到多晚了嗎？還有，”洛丹神秘兮兮地湊近周澤，“你和君曄以前是同一個學校的啊。”
“咚——”周澤狠狠一刀剁了下去，洛丹趕緊閉了嘴。“不許去跟君曄說這些話，知道沒有？”蘿蔔在周澤的刀下分解成均勻的細長條，洛丹看著他飛快的起落的刀鋒有些不寒而栗。
“哥，你跟君曄有過節啊？”
“再八卦，你的晚飯就只有拍黃瓜了。”
洛丹總算閉上了嘴。
吃飯的時候，君曄看著這一桌子的菜，別扭地吃著。這些所謂的周澤的拿手菜，每一樣都是他最愛吃的。餐桌上的氣氛十分尷尬，只聽到洛丹和君曄不時說兩句，和周澤再說兩句，周澤和君曄卻是一句話也沒有。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如洛丹，竟然也緩和不了。
洛丹開始有些後悔把君曄拉到周澤家裏來了。
吃過飯，君曄主動去洗碗，周澤也不攔著，待他洗完出來，洛丹已經走了，周澤在書房裏畫稿。
“洛丹怎麽走了？”君曄切了一盤水果端進書房。
“不走留著幹嗎？過夜嗎？”周澤低頭畫著圖，嗤笑了一聲，“這麽關心她的去向，莫非你也對她有意思？”
“洛丹是個很可愛的姑娘。”
可愛？周澤想起她敲詐他時一臉的壞笑，哪裏可愛了？
“你別總欺負人家啊。”君曄一本正經地教訓他。
“說夠了沒有？說夠了趕緊出去，老子在工作！”周澤沒好氣地搶過水果盤，毫不留情地把君曄趕了出去。
周一一大早，君曄來叫周澤起床。“餵，周澤，你要睡到什麽時候去？該起床上班了！”
周澤帶著可怖的低氣壓開了門，黑著臉對君曄吼道：“老子可是今早5點睡的，你居然8點來叫我起床？上你的班，老子上不上班不需要你關心！”說罷，“砰”的一聲把君曄關在了門外。
君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好一會兒，才回房間，拿了公文包，上班去了。
君曄在建築設計院裏做工程師，洛丹則是行政。午餐的時候，洛丹十分八卦地對君曄問長問短，末了，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哥這人吧，脾氣是有些臭，不過他就一愛設計游戲的宅男，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你別見怪。”
君曄一直保持著微笑地聽洛丹說完，趁著她喘口氣的工夫，趕緊問道：“你哥為什麽會選擇游戲設計？”
“他喜歡游戲唄！”洛丹理所當然地答道。
喜歡游戲？打死君曄他都不會信。十年前那個拿分手逼他戒掉游戲的家夥，對游戲只有一種沒來由的厭惡感。
“說起來你們以前是同學吧？我聽說我哥高三那年轉過學，算起來你們也是老同學呢。難怪那麽爽快就答應了……我哥他以前什麽樣啊？他從來不跟我提高中的事情，那時候他是不是特別拽？當然他現在也特別拽，動不動就愛訓我……”
洛丹繼續絮絮叨叨地念著，等她回過神來，身邊的君曄早就走人了。
下班的時候洛丹想和君曄一起走，順便去周澤家裏蹭飯，可才從自己辦公室出來，君曄的位置已經空了。
下班高峰，公交車要麽半天等不來，要麽來了人卻是爆滿的。君曄連等了兩輛公交車，最後決定走路回家。
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小雨，南方的雨黏黏膩膩的，粘在身上，令人討厭。
君曄到家的時候頭發衣服都濕透了，可夏末初秋時節悶熱的天氣卻一點都沒好轉。家裏沒人，玄關留了一張字條，周澤說他去公司交稿了，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君曄回來的時候就自己弄東西吃。
字條上盡是熟悉的字跡，包括開頭的“曄”，和最後的那個“澤”字。君曄看著字條傻笑了起來，但很快便止住了，周澤不回來，他該弄點什麽做晚飯？要不要給周澤留一份？
周澤在公司裏和小組的人加班，手機響起得絲毫沒有防備，被眾成員狠狠地鄙視了一番。周澤不知道是誰打來的，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他從未見過。
掛掉，繼續開會。
又打來，繼續掛掉。
第三次打來的時候，周澤忍無可忍，到走廊去接電話。“餵！”半點好氣都沒有。
“你怎麽還那麽兇？”
周澤總算聽出來了，是君曄。“你打電話給我幹嗎？”周澤放軟了語氣問道。“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給你準備夜宵？”
“不需要，你自己吃就好了。”周澤語氣冷淡，心頭卻是暖的。
“確定？”
“廢話。”
“哦，對了，我這只是出於對室友兼老同學的關心而已，你別想多了。”君曄學著周澤的語氣，裝作不屑的樣子。
周澤望天翻了個白眼。“多謝關心，老同學。”
周澤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君曄在玄關給他留了燈，周澤推開門，迎面是溫暖的燈光，不由淡淡一笑。廚房門上貼了字條，君曄還是為他留了夜宵，放在冰箱裏。
一個人生活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周澤回家時，居然有現成的東西吃。
周澤悄悄去君曄的房間看了眼君曄，仍舊是大喇喇的睡姿，走近了還可以聽見他在說夢話。“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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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說了聲“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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