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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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過後,江寧府的天氣徹底冷了下去,宋父得了一批好皮草料子,裁剪了幾件衣裳,讓宋淑曼多和青梅黛蘭走走。

宋淑曼挑了件毛領貂皮大衣給周汝送去,周汝推辭半天,拗不過宋淑曼,還是收下了。

“父親贈的一批皮草料子,裁了幾件,我頭一件拿來給你,這件濃紺色我覺得最襯你。”

“那是還有其他件,要給其他妹妹一一送去了?”

“青梅黛蘭,於她們你醋什麽。”

“那你這會,是要給她們送去?”

“衣服什麽時候送都行,托人帶過去也行,只是姐姐這裏不行。不試試,合不合身?”

宋淑曼替周汝穿上,還算合身。

周汝站在鏡子前,“沒見你問過我的身形尺寸,什麽時候偷偷量了?”

“上次抱過,攬過腰間,偷偷記在心裏。再說了,姐姐這樣的好身材,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就屬你嘴甜。”

宋淑曼走前,周汝拿了一條圍巾給她系上,“比不上你的貴重,外面天冷,戴著禦寒。”

圍巾綿軟,貼在脖子下顎處,擋著風,自然暖和不少。

“姐姐親手織的?”

“前幾日織了一條,才向寧書學的,不太會,原本想重織一條再拿去給你,你來了,就先戴走吧。”周汝替宋淑曼整理著圍巾,“織得沒外頭買的好看,下次還是買條送你好了。”

圍巾針腳太緊,織得歪扭,看著手生,不知道是姐姐幾個晚上織好的。可她偏覺得這圍巾素凈好看,是姐姐織的,就歡喜得很。

“就這個!不要其他的。”

“誰還會跟你搶這個似的,左右都是你的。”

宋淑曼時時戴著這個圍巾,去廖家見林黛蘭,給笑話半天,林黛蘭指著宋淑曼脖子上的圍巾大笑,“宋淑曼,什麽時候連條圍巾都買不起了,你跟我來,我這兒多的是,你隨便挑。”

“你懂什麽?這條圍巾多好看,我才不要你那些。”

“是是是,我不懂,你覺著好看就好看。不過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我?不會是來找廖慎言的吧?”

“來看你的,看看林大小姐成了廖太太,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看您這面相啊,什麽都不缺,就是缺了一樣。”

“你從前最不信這些,現在說這些神神叨叨的話來還有模有樣,那你說說,我缺了什麽?”

宋淑曼令下人拿了衣服進來,“缺了件衣裳。”

林黛蘭接過看著,“怎麽突然送衣服來了?”

“沒事還不能送禮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哪來那麽多歪理,我看你是跟廖慎言待久了,待糊塗了都。”

林黛蘭穿著試了試,給宋淑曼比劃著,“好不好看?”

“好看,你穿什麽不好看。”

林黛蘭脫了衣服,交給傭人去洗,她拉著宋淑曼的手坐下,“上次讓你初雪去告白,你去了沒?”

還沒等宋淑曼回答,林黛蘭又接上了她自己的話,“瞧我,都沒反應過來,你這圍巾是他給你織的吧?怪不得不要我的呢,情人眼裏出西施,什麽不是好的?”

“看來他對你是好得很,我下次也要叫廖慎言給我織一個。”

“廖慎言毛手毛腳的,織這麽個玩意,想想都好笑。要是織好了,可要喊我來看看。”

“有你這麽一個先例,我一定跟他天天念叨,他就會動手給我織一個了。”

“對了,等你哪天合適了,也把他帶出來讓我見一眼,雖然我不大會從面相看出人好壞,但是幫你查查他家往上三代是做什麽的都不是難事。”

“查它做什麽,又不和她祖輩過日子。”

“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吧,這生活環境養出來的人啊大不相同,還有你們西學的,那叫什麽來著,基因!”

“好啦,我有分寸的。”

青梅懷孕四月有餘,冬天天冷,青梅養了一段時間的身子,現在也不常出門,宋淑曼就時常去看她,也好替她解悶。

“給你帶了披風來,上好的皮草裁做的。”

許青梅摸著那毛絨料子,嘴一撇,“現在也不出去,就呆在屋裏,你送來,我也不見得有用,可惜了這樣好看。”

“要我帶你出去轉轉?”

許青梅立馬喜笑顏開,“這下就用得上了。”

“你的江先生跟我叮囑過,前段時間風寒才好,你再出去吹風,要是又受涼了,你先生還不得剝了我一層皮。”

“你聽他的,不聽我的,他才是你發小,你的好朋友,我什麽都不是了。”

宋淑曼笑話她,“你醋什麽?等春天天氣暖和些了,我一定天天陪你出去走走。”

“早春更冷,又得等好些月,你兩就是一夥的,餅是畫得夠大了,別說餅渣子,我是面粉都不見一點。”

“都要做媽媽的人了,怎麽還是這樣孩子氣。”

“江黎給我帶的小說我都看完了,正在追的遲了兩期沒更新,我盼得恨不得到那個作者的家裏去看他寫。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每天都做了什麽事,怎麽就是不更新。”

“寫出來了自然就會更新了,與你說個好笑的,你看我這圍巾,林黛蘭看見了,說要廖慎言也織一條,你說廖慎言那個人,要老老實實拿著針線,我是想想都想笑。”

“說起這兩人,前段時間廖慎言和林黛蘭結婚我都沒去,那會子孕吐得厲害,江黎不許我去,讓我好生在家歇著。”

“你身子要緊,廖慎言他呀,朋友多的是,熱鬧得很,你去了,他也顧不上你。”

“冬天一到,年就快了,眼盼著就要新年了。”

“我成家了,廖慎言也成家了,現在想來你也快了。”

宋淑曼低頭不說話,成家,她同周汝如何能成家。

“怎麽了?”

“沒什麽。”

宋淑曼擡起頭來,摸著許青梅的肚子,知道她有孕時候不顯身子,現在是看得出一些來了,“最近怎麽樣,孩子和你都還好吧。”

“好著呢,健健康康的,最近胃口也好了。”

“回國的時候,沒曾想什麽都這樣快,在外頭讀書時候,每日裏只一個人捧著書。回來後,你的婚禮,廖慎言的婚禮,也好熱鬧了一段時日,以為過了好長的歲月,不過還在這一年。”

“在江寧府總是比外邊好的。”

許青梅看著窗外天氣好,“年底挑個陽光明媚些的日子,你陪我去廟裏祈福,好不好?”

“你定了日子告訴我就行。”

“你本不信鬼神這些,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只是是陪你去寺廟,又不是什麽難事,有個信仰寄托,未嘗是壞事。”

“那你這是,又信了?”

宋淑曼笑著搖搖頭,“信也好,不信也罷,若是自有命數安排,我也想看看我的安排是如何。”

“那要是你的命數安排不合你的意呢?”

“那就不信命數安排了。”

擇了好日子,宋淑曼陪著許青梅去寺廟,寺廟前的香火味和空氣中彌漫著的煙灰直往她的鼻子裏鉆,她聞不慣,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許青梅靠在她耳邊對她說:“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了,不用跟我進來的,這裏就是這樣。”

“香火旺盛,從哪方面看都是好事,這裏人多,你行動多少不比從前方便一些,我還是扶著你些,免得給人擠了碰了。”

許青梅拿了三炷香,宋淑曼在一旁等候,不知是誰家的小姐,一身法式白連衣裙,高高綁起的卷發洋氣又可愛,老婦人跪在蒲團上,她站立在一旁,應是陪母親來的。

老婦人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一同跪下,她不聽,反而放了聲說,“媽咪,這些都是封建迷信,你拜多少次都沒有用的。”

寺廟大堂內本就安靜,祈福的人都是輕手輕腳的,一時間她的聲音充斥其中,引起了住持的不悅。住持前往到她面前,請她出去。

她從母親責罰的眼神中得知自個兒闖了禍,表面雖是一副知錯的樣,心裏頭卻歡喜地出了大堂,在外等候母親。

宋淑曼多看了她幾眼,許青梅祈福完起身,挽過宋淑曼的手臂,小聲問道:“看什麽呢?”

兩人踏出木門檻,宋淑曼回她:“剛才那個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還挺有意思的。”

“我也沒見過,不知道是哪家的。”

“走吧,哪家的都不關我們兩的事。”

寺廟內有顆百年老樹,系紅繩掛木牌,一樹紅絲飄,承載著不知多少人的夙願盼望。

許青梅問她:“要不要寫一個?”

“寫什麽?”

“隨你啊,身體健康,萬事遂意,寫什麽都行。”

宋淑曼思來想去,只寫了四個字,“願汝安好。”

同許青梅的一起掛上後,宋淑曼陪著許青梅上車回江家,路上許青梅看著宋淑曼,“你的木牌子寫了什麽?”

“怎麽不說說你寫了什麽?”

“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那你還讓我說?”

兩個人相視一笑,樂呵了一路,許青梅唱著兒時童謠,宋淑曼附和著,一路唱,一路笑,心情和天氣一樣明媚燦爛。

“等你結婚了,再像這樣的日子就又要減半了。”

“思慮那麽多還沒有的事,是要掉頭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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