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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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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攻打大周,江都便是首要之地,連番戰事下來,楚國已攻占了江都,蜀國與東夏更是呈西南包抄之勢進攻,而楚國的大軍已直抵虎牙關大峽谷,情況十分緊要,需知,虎牙關一破,相當於直接破了大周東邊的屏障,十分危急。

大周的局勢本就是一個天井,此番,三國合力,已將大周包圍成了一個半圓形,如果北流再加入,那麽大周就岌岌可危。

阮尋看著每日一本遞上來奏折,清冷的眉目裏,透著戾色。

這麽些年,大周內,能帶兵打仗的,除了陳昂,竟無一人,阮尋暗怪自己這四年,心思和經歷都放在了權謀上,竟沒有好好擴展下大周的勢力與人才。

可是,陳昂鎮守漠北,若調軍前往虎牙關,北流定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大周便會腹背受敵。

原可派守在雪原邊防和北疆的常城和方義兩位將軍,但蜀國與東夏,一西一南的合攻而來,北疆與邊防,更是不得松懈。

本還有楚郢那兩個放置在北疆與雪原的兄長,只是那二人,除了紙上談兵厲害外,無半點本事,根本就是酒囊飯袋兩個。

想到此處,阮尋的臉色更是寒冷。

朝陽殿內,眾大臣個個交頭接耳,好在大周的兵馬較足,只是難有為將之才,若能有個合適之人帶領三軍,那麽也是極有勝算的。

阮尋看著朝陽殿外純藍的天空,斟酌了許久,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傳朕旨意,封楚郢為大將軍,帶領三軍,急速趕往虎牙關大峽谷,收回失地,不得有誤。”

話音才一落下,朝堂上便全是不滿之聲。

“皇上不可啊,楚郢曾犯下重罪,險些謀反,此時給予三軍,難不準,將來他會突生變故啊。”

“皇上,楚郢並沒有多少帶軍經驗,怕是無法勝任啊。”

這樣嘈雜的反對聲,令阮尋寒著的臉更冷了兩分,“朕相信他,請諸位也相信,退朝!”

“皇上……”

阮尋不理諸位大臣著急的神色,在張公公的攙扶下離開了朝陽殿。

此時正值初夏,整個大陸,看著勃勃生機,只是戰爭總能輕而易舉的將這樣的生機夷為平地。

阮尋揮去肩輿,步行走在這片紅墻綠瓦中,瞧著上空慢慢掛起的太陽,他不禁在想,如果蕭阮離還在,是不是這個皇帝當的會比自己好。

答案,是的。

阮尋不可否認,蕭阮離是個天生的帝王,他有謀略,懂政治,會高瞻遠矚,而自己,除了殺人和彈琴以外,其餘的,幾乎都不會。

有時候,阮尋真想蕭阮離還活著,然後再把這個皇位還給他,自己就只要踏踏實實的在暗處保護楚郢就好,自己的心願,從頭到尾,都只有保護楚郢一個而已。

“公公,我想楚郢了。”

陽光直射而下,打在阮尋白皙精致的臉蛋上,灑著暖暖的微光,只是這微光,無論如何都抹不去那上面的憂傷。

“皇上,老奴不懂這些,老奴只知道,若教主再不出現,您的蠱毒就要發作了啊。”張公公瞧著四下無人,這才帶著顫音提醒道。

阮尋卻不如張公公那般著急,只是掀起自己的右手腕,看著上方那顆小小的紅痣,其實,這並不是紅痣,這是隱衛們種下蠱毒後,在身體上出現的標志,隱衛的標志。

“放心吧,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出現了。”

阮尋淡淡道,張公公不懂,阮尋止步,轉頭道:“幻月教雖滅,但幻月教的隱衛和死士們是會一直追隨教主的,幻月教滅的,可能只是一個房子而已,玉龍煌大概正在找新窩,找到了,就會出現了。”

張公公一楞,突然發現,這世上最了解教主的,肯定是皇上。

阮尋不再與其說這個,和楚郢比起來,好似自己的一切都不重要一般,“虎牙關,離京都遠麽?”

張公公心頭一緊,有些忐忑的問道:“皇上,您想做什麽?”

阮尋不語,只是擡起頭,對著那陽光暖暖一笑。

******

虎牙關大峽谷與江都不同,前進和退後都只有一條大路,周邊皆是曲折小道,將整個峽谷聯合了起來,四周全是高山,除開那條大路,其餘的地方,極不適合前進和作戰,所以,楚郢的大軍來此三日,一直停滯不前。

現下,雙方在這虎牙關峽谷陷入了僵持,楚郢帶軍,在峽谷外,南宮桀帶軍在關內,中間隔著一條峽谷,只一條大道互通,若要作戰,雙方的局勢,怕都不利。

“將軍,咱現在該如何?”袁言急的抓耳撓腮,行軍打仗,最忌停滯不前,一來會削弱糧草,給國庫造成負擔,二來,將士們的士氣會因為這樣的瓶頸而一日日的削減下去。

楚郢身著鎧甲,腰間掛著佩劍,那張俊朗如日光的臉龐,由於經歷了些風吹日曬,顯得愈加成熟和大氣,一雙眼眸極其有力,盯著面前的地圖時,那從骨子裏透出的威嚴與凜氣,能震懾眾人。

“虎牙關大峽谷之後,是江都城,呵!”

袁言不懂楚郢這話是什麽意思,只見他將指尖掃在地圖的一隅,臉帶戾氣的說道。

“將軍,什麽意思?”

“我現在知道,當年楚國先祖為什麽要向玄宇帝提出,兩國以江都為界劃分,而不是以虎牙關峽谷為界。”

袁言聽了,盯著桌上的地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啊,以虎牙關為界,還可多得江都,怎的會以江都為界呢?”

楚郢徐徐道:“袁大哥,我保證,若我們冒險攻進虎牙關大峽谷,那麽必會成為楚國的甕中之鱉,當年楚國先祖或許就已料到,楚國和大周終有分裂的一天,若要開戰,虎牙關大峽谷就會是楚國最好的屏障。”

袁言一聽,恍然大悟般的看著楚郢。

楚郢徑直指著桌上的地圖道:“你看,這條峽谷的造勢,若我們進去,那路和山道便會越來越窄,而他們出來,就會越來越寬,這樣的局勢,對我們而言,進退兩難,對他們而言,就是攻守皆宜。”

言罷,楚郢將地圖上標志的那個紅點猛地戳了一下。

袁言一拍腦門,道:“我明白了,這麽些天了,他們不動聲色,就是等著我們攻進去,虎牙關峽谷背後就是江都,他們有的是物資補給,而我們不同,我們的身後是盡是大山,最快的物資補給過來也要十天半月。”

“南宮桀之所以不出來,就是想讓我們彈盡糧絕,或者送上門去,給正從西南方向而來的蜀國和東夏制造機會,我想,他們是想在大峽谷集合,然後合三國之力直抵京都,如果是這樣,情況就不妙了。”

袁言聽了,拍了把桌子,怒道:“這小子真夠陰狠的。”

楚郢眼眸深沈,眉頭擰的更緊,這樣的瓶頸和危急,他從未遇到過,而且,他也沒有想到,阮尋會那樣信任他,恐怕,阮尋頒下聖旨的那一刻,已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對。

“袁大哥,我們來這兒多久了?”楚郢突然問道。

袁言盯著地圖,隨口答道:“三天了。”

“不,是我們離開京都多久了?”

聽楚郢這樣問,袁言才擡起頭來,見楚郢有些胡茬的臉上透著絲淡淡的神傷,心下微嘆了口氣,“四個多月了。”

楚郢一聽,嘴角挑起一個淡笑,“才四個多月麽。”

袁言雖一直楞頭楞腦,但楚郢與皇上的事,他也已經知了一個大概,現下見楚郢如此,心下不忍,咳嗽了聲,往前幾步道:“將軍,現下誤會已消,奸佞已除,您和皇上,何苦…那日離開京都時,皇上一直站在城門看著您吶。”

楚郢微微笑笑,像沒聽到袁言的話一般,眼眸轉了轉,道:“袁大哥,現在士氣低落,晚上燙些酒,我們與將士們一起大醉一場。”

“將軍?”袁言不明所以,就算楚郢心頭不是滋味,可這全軍大醉,怕不是什麽好事。

看出袁言的踟躕,楚郢拍著他的肩,安慰道:“袁大哥,照我說的做。”言罷,極有力度的握了握袁言的肩。

那是信任的力道,不管楚郢是為什麽要這樣做,袁言仍是應下,抱拳一禮後,退出了營帳。

當帳內再無一人,楚郢才將腰間的銀魂冷劍拔了出來。

越是靠近江都,他的腦子裏就會控制不住的浮現出與阮尋一起待在江都的日子,浮現出在雪山裏,自己找到阮尋,用冷劍救了他,擁他入懷的時刻。

那時候,阮尋對他說的那句‘楚郢,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楚郢後來回想起來,不知怎的,竟會覺的心疼,那心疼讓他極其厭惡和帶著深深的負罪,尤其是,當午夜夢回時,看到阿離滿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懷裏的時候,更為深刻。

阮尋奪走了阿離的身份和阿離的一切,成了九五之尊,那麽自己,就是阿離的唯一了,這樣的唯一,絕對不能再被阮尋奪去。

收回冷劍,楚郢目視前方,周身突然凝起一股逼人的氣勢。

******

林間樹木搖動,阮尋著了身灰色長衫,隱在大樹上,看著下方正喝酒言歡的三軍,尤其是看見楚郢站在人群中喝的酣暢淋漓之時,心頭十分的不解,這樣的情況下,楚郢為何要如此放縱?

不止一夜,之後一夜,均是如此,阮尋看著,十分不解,軍中將士因夜夜縱酒高歌,個個都透出一股萎靡不振的氣息,若楚國趕在此時偷襲,楚郢的大軍,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只是阮尋不明白,楚郢不是庸人,不是無用無謀之人,為何要如此?

待第三個夜晚都這樣,阮尋終於在楚郢進帳歇息時,落在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對,晚風拂起的不只是發絲,還有那如酒香般醇醇的思念。

不相見不相思,若相見,相思當能深入骨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劇情是不是寫的有點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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