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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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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三本應去幫白瞳,但此時此刻她根本無法亂動, 她的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琉璃島金煉羅的身上, 那個可怕的男人正在靜靜地註視著白瞳。

金煉羅問裘賀:“那人是誰?”

裘賀回:“是仙器的主人白瞳。”

“哦?”金煉羅嗤笑, “就是那個金鈴鐺殺了幾次都沒殺死的家夥?”

“是。”

金煉羅手中升起熾熱的火焰, 烈炎將他的半張臉映得通紅:“那兩顆珠子被無間獄火焚燒了幾十年, 今日也該換新主人了。”

他話音一落, 手中火焰突然暴漲,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本應下一秒出現在白瞳身後的金煉羅,卻在瞬息之間被人從空中攔截。

一青一黑兩束光芒在空中相撞,烈焰如火鳳般向四周席卷蔓延,無數離得近的修士,幾乎在瞬間就化作塵煙泯滅。

隨著“轟——”地一聲爆炸聲響,火焰褪去,一道青色屏障最先出現在眾人面前, 緊接著氣罩下的兩人也跟著在水面上顯現。

魚三顯然不敵金煉羅, 在方才的相撞之下, 她的身上沾染上了無間獄火, 獄火在瘋狂地蠶食著她的靈力,她因而面色發白,不停地喘起了粗氣,冷汗淋漓。

金煉羅眼睛微瞇:“你又是誰?”

魚三並未回他,而是趁他猜測她身份的片刻時間,速念口訣飛速結印, 在他們周圍海域,一束束金光直沖天際,海面出現了一個冒著金光的巨大符文法陣,法陣快速出現又迅速消隱,不過片刻,兩人墜入了無盡虛空裏。

這是十方禁制,一旦結成,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在無盡虛空裏,周圍景象可隨意變換,有無限的延展空間,是修真界方便強者對決不損壞環境而單獨創造出的天道法則。

因是天道法則,除非兩者決出勝負,否則絕無消除禁制的可能。

金煉羅有些意外:“十方禁制?你就這麽想死?”

魚三別無他法,因為她只是一個身外化身,她打不過金煉羅,便只能用這個方法將其困住。

魚三抹去了嘴角的血跡,揚唇笑道:“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

禁制之外,眾人只聽到了一道天崩地裂的爆炸聲,隨後氣勢最為強橫的兩人便沒了聲息,只有白瞳和裂口狻猊的戰鬥越來越白熱化。

白瞳尚在金丹,盡管手中武器是當年龍王的龍吟劍,但她靈力微薄,不足以發揮出龍吟劍的全部威力,她不停地躲閃著裂口狻猊的進攻,同時每躲避一次,就在身後插下一只陣旗,漸漸地,所有陣旗交相呼應,形成一個大陣,不斷有靈氣往陣口匯聚。

溫可兒在遠處看見,忍不住驚呼:“迷陣谷的小九天絕殺陣!”

君以寧也看見了,他比溫可兒還要誇張:“瞳瞳也太厲害了吧,當初她只在比試上看了一眼季同布陣,居然就學會了!”

君以清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瞳,腦中的疼痛越來越強烈,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強行控制著他,讓他在此時此刻去保護白瞳,可是他為什麽要保護白瞳呢?

對了,他是喜歡白瞳的。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之前的不適通通消失,他對兩人說:“你們先帶他們離開,我留下接應白師妹。”

溫可兒聽聞此話,臉色瞬間變白:“不行不行,以清師兄你先走,讓我留下。”

正逢一眾魔修沖來,溫可兒變身靈雀,同那些魔修廝殺起來。

原來溫可兒竟是一只靈雀妖,君以清看著溫可兒的原形,瞳孔驟縮,極其痛苦扭曲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君以寧不由分說,拉住君以清的手往前跑,同時對前面的鮫人大喊:“都別停下,楞著幹什麽,趕緊跑!”

漸漸地,小鮫人們的隊伍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點,徹底沒入海天交接的線上,也正是此刻,小九天絕殺陣成,龐大的水靈氣朝此處匯集,整片海域被陰雲籠罩,有什麽東西在烏雲中翻滾著,那東西越來越大,並開始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

白瞳站在絕殺陣口,閃電“劈裏啪啦”籠罩著她的周身,她手握龍吟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裂口狻猊。

狻猊察覺到危險,來自天上力量的威壓,迫使著它低吼著往後退去,正在此時,白瞳手中的龍吟劍突然“錚”地發出一道藍光,那束藍光沖進烏雲裏,霎時整片天空就好似要塌下一般,烏壓壓地往水面沈。

待沈到一定高度,白瞳猝然高舉著龍吟劍向狻猊獸揮去,龍吟劍牽動著如虹靈氣,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極其絢爛的水藍光影,伴隨著龍吟劍落下的,還有烏雲中翻滾的神秘力量,那股力量長嘯著從烏雲裏沖了下來!

烏雲破裂,那竟是一條比之前大出不知千萬倍的銀色巨龍!

狻猊本欲要逃,可是來自上古神獸銀龍的血統壓制,竟讓它在如此緊要的時刻,一動不動,它那銅鈴大的眼睛倒映著越來越大的銀龍,以及無邊無際的恐懼。

“嘭——”

毫無意外,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幾乎在瞬間將裂口狻猊打得灰飛煙滅。

明明是極為驚世的一擊,最終卻沒有在海面上掀起多大的風浪,裂口狻猊龐大的身軀消失後,銀龍與海水相融,海面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所有人都為之前的那一幕震撼,包括留下接應的溫可兒。

溫可兒看得正楞神,一個魔修從她身後突襲,帶有魔氣的尖刀,在她的背部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傷口,她慘叫一聲,往前倒下,前方竟又是一人圍堵上來,眼瞧著一柄長劍即將刺穿她的心臟,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溫可兒的面前。

“刺啦——”“啊——”“啊——”

幾聲慘叫聲響,溫可兒尚未來得及緩過神,周圍的所有魔修,全都齊齊掉進海裏,溫可兒低頭往下看,海面湧出了一團又一團殷紅的鮮血,她緊接著又擡起頭,便看見了白瞳那張慘無血色的冰冷臉頰。

她有些猶疑地開口:“小白……師妹?”

白瞳虛弱地握緊了手中長劍,勉強支撐住身體,她淡淡回:“我在。”

溫可兒見白瞳面色實在過於蒼白,連忙從自己的繡花荷包裏摸出幾瓶補靈丹,隔得老遠給她遞過去:“你沒事吧,這個,給你。”

白瞳艱難伸長手,因為隔得遠,她有些夠不到,溫可兒見此又上前了幾步,待白瞳拿走她手中的補靈丹後,溫可兒突然用細如蚊蚋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你救我。”

可惜,白瞳因為靈力耗盡,神識和聽力都變得極其模糊,所以並未聽見。

她吃下補靈丹,待到稍稍恢覆了一些靈力,問:“溫師姐,請問他們都安全離開此處了嗎?”

白瞳所問的是那些老幼鮫人,溫可兒聞言點頭:“都安全離開了,我留下是為接應你的。”

“多謝溫師姐。”

末了,她又問:“請問魚三有隨你們一同離開嗎?”

溫可兒這才想起,剛才離開的隊伍裏面似乎沒有魚三,她瞬間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沒有註意,她好像沒有跟我們離開。”

白瞳的臉色變得更白了,但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此地危險,師姐快些離開吧。”

溫可兒急道:“你……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白瞳道:“多謝師姐關心,但我現在還要回去找魚三。”

說罷她就要轉身離開,就在此時,溫可兒突然想起:“小白師妹,方才你在和那個兇獸打鬥時,我好像看見過一個長得很像魚三的人,但是那個人靈力很強大,當時她和另一個同樣很厲害的魔修對戰,我以為是滄璃殿主。”

白瞳突然回頭:“她在哪裏?”

溫可兒指了指琉璃島的方向,那兒的魔修與鮫人仍在激烈地廝殺著:“就在那個方向,當時整個天空都被大火燒紅了,但是也就那麽一小會兒,我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兩個都消失了,消失得特別突然,就好像我看到的都是幻覺一樣。”

白瞳的心忽然跳得厲害,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在敲打著她的心房,她極速地往那個方向飛去,就在此時,溫可兒所指方向突然“嘭”地發出了一聲巨響,世界突然變成了一團白色,眼前的所有景物都消失不見了。

……

大約在一炷香時間前,十方禁制裏,魚三幾乎是一邊倒地被金煉羅壓制,無形之手將她從東邊砸到了西邊,又從西邊砸到了東邊,她剛一站起,頭頂就有氣罩落下,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像釘子一樣打進地裏,好不容易掙脫了,金煉羅下一秒瞬移到她的面前,一只手便完全握住了她的脖子。

魚三被打了這麽久,終於發現,這家夥特別喜歡捏人脖子,她有些暴躁,她生平最討厭別人捏她脖子了!

金煉羅玩笑道:“你是第一個被我打了這麽久還不斷氣的,同時也是第一個給我種下十方禁制找虐的,在這一點上,你很有勇氣。”

魚三跳起就是一記魚尾扇在了他的臉上,金煉羅是煉體修士,這對於魚三來說是全力一擊的魚尾扇耳光,對於金煉羅來說,只是不痛不癢地被人撓了一下。

但這卻是極具侮辱性的動作,她成功地惹怒了金煉羅。

“小東西找死!”

說罷他的手中開始冒出無間獄火,魚三被獄火焚燒,痛苦得死去活來,她沒有本體的愈合能力,也沒有本體的痛覺免疫,她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架在燒烤架上的魚,除了痛之外,還聞到了肉香。

金煉羅見魚三如此痛苦地在自己手中擺來擺去,哈哈哈大笑道:“我發現你有一個與常人不同的優點。”

魚三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優點,洗耳恭聽,誰知金煉羅說的卻是:“怎麽打都打不死!”

他這句話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其中最為強烈的便是:煩!

魚三:“……”

魚三自我安慰,一邊吐血,一邊斷斷續續回:“好……好歹……這也算是一個優點了……”

說罷她還滿意地笑了起來。

金煉羅更煩了。

他想速戰速決離開十方禁制,但是魚三的命實在是太賤了!根本打不死!

想及此,他又是猛地一砸。

魚三在地面上滾了又滾,當然仍然是沒有斷氣的,她甚至有力氣沖他嘲諷大笑:“力氣太小了,都不夠給我撓癢癢。”

金煉羅咬牙切齒,抓起地上的魚三正欲再砸,突然他心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口血來,他心靈感應到,裂口狻猊獸出事了!

“可惡!”他雙眼發紅,勢要將兇手碎屍萬段,可就在這時,魚三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金煉羅見此有一瞬間的疑惑,當他察覺到魚三的所有靈力都在往丹田處驟縮時,他陡然睜大了雙眼,前一刻還傲慢不可一世的雙眼,此時只剩下了震驚與恐懼!

這個家夥,她居然要自爆!

魚三要自爆,這絕對是她有史以來最為沖動的舉動,但能有什麽辦法呢?她根本無法打敗金煉羅。

唯有與金煉羅同歸於盡,大家才能安全,她如是想著,溫柔地舒展了眉眼。

隨著天地變為一團奪目的白色,魚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世間。

與此同時,身在另一處十方禁制中的本體柳三葉,因為身外化身的自爆,身受重創而噴出了一口鮮血,與她僵持了兩天的金鈴鐺,得此時機哪能放過?無數紅線在瞬息之間,便貫穿了柳三葉的身體,它們密密麻麻將其縛住,不斷地吞噬著她滾燙的鮮血。

她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地跳動著,從越來越急,到越來越緩,最後意識漸漸模糊,仿佛間似沈到了冰寒徹骨的深海,眼前一片黑暗,不見天日。

唯有胸口的凈水琉璃,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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