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裏好像早就已經唱上了，蔣海豚正拿著話筒，一臉深情地真假聲轉換。

一曲終了，一大片掌聲。蔣海豚剛放下話筒，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白樺：

“您就是越野的朋友吧，我叫蔣海辰，方便加個……”

“別動歪腦筋啊，人家名花有主了。”越野趕緊打斷了他的話。

白樺沒有反駁，只是對著蔣海豚微笑了一下，蔣海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對不起啊，是我唐突了，果然好看的姐姐早就被人搶走了。”

越野為了掩飾心虛，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下一首歌是張大炮點的，他剛拿起話筒，包間裏的幾個人就開始擠眉弄眼，互相比劃起手勢。

一開嗓，艷驚四座，一首歌被張大炮給扭曲得媽都不認識了。眾人為了拯救原唱在自己腦海中的印象，開始聊起天來。

“包砸。”大饅頭忽然用手肘抵了抵旁邊的小包子，“把我的水拿過來。”

“又不是沒長腿，還就這兩步路的距離，自己去。”小包子頭也沒回，又從面前的零食盤裏抓了一把瓜子。

“一天不吵架，你就覺得今天任務沒完成是不是？”大饅頭直起上半身，怒視著小包子。

越野早就見怪不怪了，趕緊站起了身：“我去我去。”

大饅頭一把將越野拽回了沙發：

“你別動，讓她去，看把她懶成什麽樣子了。”

小包子鎮定自若，一個一個地嗑著瓜子，嘴裏發出哢哢的聲音，含糊不清地說：

“就是，你別動，看你把我姐慣成什麽樣子了。”

正當越野不知所措的時候，右邊的白樺突然一聲不吭地站了起來，拿起了越野的杯子，在三人的註視下放到了越野手裏，然後繼續看著大屏幕。

越野受寵若驚，感覺臉上有些發燙，連忙喝了一口水穩住心神。

大饅頭使勁拍了一下小包子的腿：

“你看看人家！”

說完，大饅頭又湊到越野跟前，含情脈脈：

“我也要喝。”

“別鬧，這會兒可是流感高發季。”越野一爪子把大饅頭推開。這可是她家白顧問親手盛上來的，她要一個人慢慢細品。

“我不嫌棄你。”大饅頭不依不饒，伸手又要去奪水杯。

“我嫌棄你。”越野趕緊悶了一大口，然後把水杯放回了桌子上，還使勁一推，杯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老遠。

大饅頭不知道到底吃錯了什麽藥，似嬌似嗔地錘了越野一拳，繞過桌子拿起被越野推到最邊緣的水杯，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口，又款款走了回來：

“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害羞。”

白樺對這發生的一切好像並不在意，看著屏幕悶不作聲，越野心裏也有點過意不去，挪了挪屁股湊到白樺跟前說到：

“張大炮最搞笑的是什麽你知道不，這人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聽說他大學裏表白的時候跑到人家宿舍樓下去唱歌，被人家女生一盆洗腳水給澆回去了，後來……”

整個包間忽然一片寂靜，越野為了蓋過伴奏而提高的聲音在包間裏餘音裊裊。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小心碰到墻上的切歌鍵了。”白樺舉起了雙手，一臉無辜。

“後來？”張大炮明明是笑著的，眼神卻讓人想到面對肥豬的屠夫。

“炮哥炮哥我錯了。”越野趕緊雙手合十，前後拜了拜，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張大炮冷笑一聲，一只手點了暫停播放，看著白樺道：

“小姐姐怕是不知道吧，我們高中有只姓越的野豬，演班級話劇的時候給的衣服明明小了憋著不說，演話劇演到一半直接崩成內衣秀了。”

白樺這次倒是挺捧場，十分淑女地捂住嘴輕笑了一聲：

“聽起來倒真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情。”

旁邊的大饅頭也跟著起哄，戳了戳越野的胳膊：“可不是嗎，那件還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給你的時候扭扭捏捏不樂意穿，誰知道你是要在全校跟前展示。”

越野慢慢轉過臉來，透過眼縫威脅大饅頭，大饅頭不為所動，一捂胸口：

“我當時可感動了呢。”

“唱歌！”越野一伸手，繞過白樺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首歌是文言文的，他的聲音屬於很清澈的那種，沒什麽技術含量但至少在調上，大家總算又專心聽歌了。

聽著聽著，旁邊的大饅頭突然腦袋一歪，把頭枕在了越野左肩。

“被哪咤抽筋了啊你，能不能坐正？！”越野擡起左手胳膊肘，想把她懟起來。

大饅頭無比幽怨地瞪了越野一眼，變本加厲，不僅又貼了上去，還順勢抱住了越野的胳膊。

“你個沒良心的，你的事情我都記得，我有頸椎病你居然都給我忘了，不許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呢，你肩膀比我前男友的舒服多了。”

越野整個人僵得不能再僵，全身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身體的左側，感覺哪裏都不對勁。

“小包子！”肩膀上的肌肉實在酸得難受，越野向小包子求救，“跟我去前臺再要點零食和飲料。”

小包子換了個坐著的姿勢，剛要拒絕，越野拼命沖她眨眼，小包子十分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行行行，走走走。”

大饅頭這才不情不願地松了手，還像新婚小媳婦一樣做出一臉深情的樣子：

“早點回來啊。”

出了包廂門，越野還是怕被抓包，把小包子拉到角落裏，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姐什麽情況？分手以後受刺激了？不對勁啊，她高中的時候也不是這個樣子啊！”

“你這缺心眼的毛病還是沒變。”小包子伸手戳了戳越野的腦門兒，“我姐在幫你都看不出來。”

“幫我？”越野更摸不著頭腦了，這是怎麽個幫法？幫她開發出新的死法嗎？

小包子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你帶來那朋友，其實是你對象吧。”

越野驚得眉毛都快貼到發際線上了：

“你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自從我姐跟你黏黏糊糊開始，她就坐的倍兒直，簡直能給背背佳做廣告了，還目不斜視。你倆在旁邊轟轟烈烈大戰幾十個回合，我都看不下去了，她看都不看一眼。”

“啊？真的啊？”越野只顧著自己心裏別扭，確實沒敢往白樺那裏看，此時一聽小包子的描述，心中有些莫名的竊喜，“有這麽明顯嗎？”

看來某人還是挺在意她的嘛。

“剛剛倒水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小包子的眼中迸射出了柯南的精明，“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你慣著我姐，她就跑去拿你杯子宣誓主權了。”

“宣誓主權？”越野確實一直沒想通，剛剛只是覺得白樺那一番舉動有些奇怪，這會兒更迷糊了。

“真活該你單身這麽長時間！”小包子氣得又戳了一下越野的額頭，“她的意思就是，你用不著上趕著去慣別人，她會慣著你的。”

實在想象不出來白樺的性冷淡臉配上這句臺詞是個什麽畫風，越野一時有些恍惚，想著想著，自己笑出了聲來。

“看你這王者級的憨憨樣子，天天不受欺負才怪。”小包子看著越野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樣子，擡起頭，將眼皮聳拉了下來，一幅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吃醋了才知道珍惜，我姐這是在幫你，這回懂了嗎？”

“哎哎哎，好好好。”越野也不裝了，任由自己的臉蕩漾出一個春光燦爛的笑容，“你跟你姐愛吃啥愛喝啥？零食飲料我包了。”

“這還差不多。”小包子大搖大擺地走向前臺。

回到包廂，大饅頭又理所當然一般黏了過來。

白樺果然如小包子所說，儀態端莊，但越野偷偷向下一瞟，發現白樺的運動褲上已經被她自己攥出了些褶皺。

越野一邊在內心暗自高興，一邊不時給其他人捧場喝彩，釋放一下心中的亢奮。甚至在輪到大饅頭唱的時候，拍起雙手給她打節奏。

好不容易輪到越野，剛唱到一半的時候，屏幕上突然滾動出一行字，顯示只剩15分鐘的時間了，而白樺的歌還沒有出現過。

張大炮毫不留情地按了暫停，任由越野的聲音深情到一半，突然開始裸奔。

“越豬，趕緊去前臺一趟，把時間給續上，你朋友都還沒來得及唱呢。”張大炮說得義正辭嚴。

白樺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沒事，把我的歌切到後面吧，我等越野回來了再唱也沒關系。”

白樺說得輕輕松松，但越野怎麽聽怎麽覺得，白樺的弦外之音是，“等越野回來了就把越野當場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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