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太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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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單元門門口,蘇盈才道:“情商總算有了點進步,越姐,你今天留下來吧。“

“啊?為什麽?她看上去不是已經好多了麽?“

蘇盈搖了搖頭:“抑郁癥患者最難熬的時間是早晨,到了下午情況會好一些,但是第二天又會重新開始。”

越野抄起雙手看向地面,有些為難。

“我得回去和南山一起整理一下檔案,看看能不能把師姐之前約好的病人暫時挪到他那裏去。你明早起來就給我打電話,我來照顧她,然後你繼續上你的班。”蘇盈又道。

“她······經常這樣麽?”

蘇盈思考了一下道:“在這之前,我只是聽說她在大學時發作過一次。後來的話,至少自從我來

這裏實習以後,沒有。“說著,蘇盈擡頭看了看天,”可能,和最近的天氣也有關吧。“

越野沈默。也就是說,白樺抑郁癥的起因並不是因為工作,在這之前就發生過什麽事。

“好了,別想太多,“蘇盈拍了拍越野的肩膀,”她也會自我調節的,熬過這段時間就沒事了。“

上樓梯時,越野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蘇盈那一副你還小你不懂的神情是要鬧哪樣?明明就是飯都不會做的小屁孩一個,剛剛還越姐姐長越姐姐短地叫,氣死了氣死了。

站在門口,越野正摳著手指上的死皮,思索著怎麽找個借口死皮賴臉地留下來,門忽然被白樺打開了:

“太晚了,今天你就留在這裏吧。“

“怎麽隨隨便便就開門,這麽晚了也不怕有壞人。“越野心中一松,總算蒙混過關。

“聽見你上樓了,再說,門上有貓眼。“白樺邊說邊朝餐桌走去。

很好,有精力頂嘴了,看樣子真是比上午好多了。但越野隨即面上一紅:那自己剛才苦思冥想的樣子豈不是全被看光光了。學心理的女人真可怕,一不小心就栽了。

白樺端起盤子,越野這才發現剛剛只顧著和蘇盈插科打諢,沒註意白樺只是將牛排切成了很小的小塊,完整的牛排只是堪堪缺了一角,連忙問道:“你就吃這麽點?“

“吃多了怕吐。”白樺不以為然地說,”這些我只是用刀叉切了,幫你裝起來,明天你當早飯或者當午飯帶走吧。”

“那什麽,我來洗碗吧。”越野有些不好意思,一定是剛才的吃相暴露了些什麽。

“不用。”白樺繼續專註地收拾著桌子。越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白樺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接著道:”你不知道刷完放哪裏。擦桌子的抹布在廚房洗手池上方掛著,你來幫我擦擦桌子吧。”

“哎,好。”越野像終於理解了命令的語音助手,如釋重負,向廚房走去。

身後的白樺又開口:”還有,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地對待我。”越野嚇得頓住腳步,白樺停了一下,繼續說道,“要知道,讓一個人瘋掉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當作一個瘋子對待。”

學心理的女人真可怕。越野再次在心裏重申,擦桌子的時候感覺自己手都在抖。

穿著白樺給她的睡衣,躺在沙發上的越野感覺緊張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

窗外的雨依舊在下,窗戶雖然關著,也能感受到一絲絲清爽的空氣。越野很喜歡雨夜,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總能讓她的心靜下來,因此雖然白樺的沙發有些軟,她也很快進入了熟睡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短促的驚呼從白樺的臥室傳來,越野猛地坐起,急忙摸索著起身,想去白樺的臥室察看。

此時,剛好一道閃電劃過,配合上剛才的驚呼,越野有些毛骨悚然,但好在閃電的光堪堪照亮了臥室的方向。

越野迷迷糊糊只顧著看清門的方向,剛起身一條腿就被茶幾和沙發之間的空隙別了一下。她踉蹌了一下,不得不忽視腿上的銳痛,沖進臥室一把打開燈。

燈光刺眼的亮度讓越野勉勉強強看清了室內情況後,又連忙用胳膊擋住眼睛。

“我沒事,剛剛做噩夢了,對不起。”白樺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你快回去睡吧。”

越野頭腦依舊一團漿糊,她仍然用胳膊擋住眼睛,胳膊跟著頭一起點了點,也不知道白樺有沒有看見。

憑著感覺摸到開關,越野又“啪”的一聲關掉了燈,扶著墻借助時不時的閃電和窗外的微光回到了沙發上。

被子裏還有一點自己的餘溫,但剛剛這麽一折騰,身上的帶著的寒氣很快將這些餘溫都驅散了。越野只得盡量蜷縮起身體,試圖讓自己重新暖和起來。

沒過多久,又一聲尖叫傳來,比剛才的聽上去更加淒厲。

越野聽到後像是被遙控了一樣,重新坐了起來,在同樣的位置又被別到腿,這次重心沒掌握好,直接摔倒在冰涼的地磚上,幾乎是爬著進了白樺的臥室。

順著墻摸到了燈的開關,越野這次提前捂住了雙眼,才用另一只手將開關按下。

“又做噩夢了?”越野啞著嗓子問。

“嗯······”白樺只回答了一個字,但越野還是聽出她只是在故作鎮定。

二話不說關了燈,越野一瘸一拐地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又聽到白樺在身後小聲說:“來床上睡吧。”

頭疼腿疼腰疼,回去之後還要重新暖一遍被窩。越野也就不再客氣,轉過身又摸索著爬上了白樺的床。

黑暗中,越野感覺到白樺的身子挪了挪,一直挪到床另一邊的盡頭才停了下來,冷風颼颼地往兩個人中間的空隙灌。

窗外的雷聲不斷變大,越野無奈地睜開眼,心裏暗暗琢磨著,腿上的傷倒是不要緊,她明天要是猝死了,算不算因公殉職。

又過了一會,越野感到肩上的被子正在被一陣陣輕輕地拉扯,她心裏一驚,轉身看向白樺的方向,一陣閃電把屋裏照亮,越野看到白樺的肩膀正在以特定的節奏抽搐。

這是,哭了?

不至於吧,不就睡了一下你的床而已,大不了我再回去就是了。

這樣想著,越野輕輕挪到白樺身後,一只手撐起上半身,向白樺的那邊探了探頭,想越過白樺的身子看看她是不是醒著。

還沒看清,一陣巨大的雷聲響起,越野一心虛沒撐住,順勢躺了回去。與此同時,白樺猛地轉過身,雙手蜷縮著將頭埋在越野胸前,緊緊貼著越野,渾身顫抖著,帶著哭腔喃喃道:

“爸爸······”

隨後,有溫熱的液體順著白樺的鼻尖,沾濕了越野胸前的睡衣。

老實說,有李桃這個采花大盜每天在辦公室白日宣顏色,孜孜不倦地強行科普,此時被一個女人

在床上這麽緊緊地貼著,還梨花帶雨地喊爸爸,越野沒有想歪是不可能的。

但隨即,越野立刻定了定神,回抱住了白樺。管你有沒有醒著,這可是你自己轉過來的,誰讓你看上去······那麽可憐。

懷中的顫抖逐漸平息,越野也漸漸適應了胸前白樺傳來的麻麻癢癢的呼吸。此刻的被窩終於慢慢溫暖起來,越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腦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這人生著病還記得噴香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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