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煩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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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媽。”越野靠在床頭接起電話。

“接得這麽快,又在刷手機,那些沒營養的公眾號少看。”

“知道了媽,我下回把爸的文章粘在床頭,每天拜讀。”

“少跟我貧,粘在床頭,你用後腦勺看啊。新媒體本來就沒有舊媒體價值高,都給人看傻了。忙什麽呢?最近你跟你弟沒一個往家裏打電話。”

“別提了,攤上一個神經病顧問,非得叫我把項目重新做一遍,愁都愁死了。”

“啊?你說的是那個你做了兩年的項目?”

“對啊,差點就能交了,老謝也不知道怎麽了,非得把屁股讓別人擦。”

“那你們公司的獎勵……”

“還有三天到兩年整,看我把這事攪和攪和,新來的顧問一看就沒啥閱歷……”想到白天的事情,越野忍不住心裏一窘,“總之我肯定會搞定,你和爸都請好假了,我肯定帶你們旅游去。”

“你看著辦吧,別欺負人家就成。你爸喊我改稿子了,我先掛了啊,回頭再說。”

“我都快被她欺負死了,是不是親媽?不安慰就算了,還強行插播狗糧。”

“得了吧,我還沒見過能把你鎮住的人,還有,不吃狗糧的狗永遠是一條狗。”越媽咬著牙重讀了“一條”,隨即掛了電話。

“您這口才在記者裏潛伏了這麽多年,真是委屈了。”越野憤憤地發了條消息

“想想你的項目吧,[微笑]”

越野突然後悔,自己怎麽就告訴了她這個表情的真正含義。

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畫圖軟件的條條道道。

氣死老娘了。越野掀起被子,猛虎蓋頭。

“哇!”李桃一開辦公室的門誇張地喊了出來。

越野擡頭,眼白反襯著黑眼圈。

李桃一手拎著包,噠噠噠地邁著妖嬈的高跟鞋小碎步,走到窗口,將一只手擡到額前,作眺望狀:“完了今天陰天,看不到太陽從哪邊出來的”

“行了,收了你的神通吧,我不就是早到了一回嗎?還是先琢磨琢磨,怎麽當著她的面喊白媽吧。”

“呦,某人是不是忘了之前給我買了一個月的奶茶啦?”

“……”

“跟劉大嗓門說他有口臭,這事兒總還記得吧。”

“……”

“期待你這次的表演啊,老越。”

真想把越爸越媽帶來辦公室一日游,參觀參觀這個傳說中鎮不住的閨女是怎麽在八百座五指山下被瘋狂摩擦的。

越野默默低頭繼續改起了方案,不得不說白樺的眼光還是很毒辣的,指出的每個點都是她企圖蒙混過關的地方。

看來今後摸魚的手法要高級一些了。越野邊改邊想。

快下班的時候,越野猛地將手中的筆甩到了了對面的桌子上,伸了個露肚皮的懶腰。

“我完事兒了。”

李桃站起來摸了摸下巴,裝模作樣地拿起甩到跟前的筆,研究了一番。

“做好心理準備哦老越,下下簽。”

“去你的吧,看我馬上破了你的法”越野將手中的方案在桌上碼齊,拿起訂書機瀟灑一按,“給我等著。”

“姐才不等你,你姐等的是小季。”說罷,手機鈴聲響起,李桃一秒變聲:

“結束了呀,記得多待一會兒哦,在領導跟前一定要裝裝樣子,我這就去接你啊寶貝兒,一會兒見。”掛了電話迅速切換回來:“去吧,祝你們玩得開心,記得活著回來。”

“……你不當聲優真是可惜了”為什麽她身邊盡是些被埋沒的天選之子。

看著辦公室門上冷冰冰的白樺兩個字,越野深深地循化了一下肺裏的空氣,擡手敲門

“請進。”絲毫不帶溫度的兩個字撲面而來。

越野突然覺得自己可以直接跪下喊白媽了。

手心開始出汗,她感覺手裏的方案正在逐漸變燙,心裏也不斷發虛。

走進來,回過頭,關上門,三秒可以完成的動作,越野楞是拖了一個世紀。

“這是新的方案,您看看……”越野感覺嘴角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越小姐,你該不會是只改了我提出的那些地方吧。”白樺根本沒有低頭看文件,只是看著越野。

“啊我……”越野有一種被看光了的感覺,還是x光。

白樺嘆了口氣,直接翻到設計圖的那一頁:

“你看,首先這款產品主打的是便攜性,你雖然設計了折疊的功能,但它的整體還是很笨重。再看這個造型,雖然乍一看很有科技感,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患者在使用它的時候,可能並不想向別人解釋,自己現在正在接受治療?”

越野低著頭不敢看白樺。

“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我希望你再重新考慮一下。之前給你提的都只是些醫學方面的細節。因為我不想打擊你的自信,畢竟我也只是醫學方面的審核顧問。”白樺合上方案,推到越野面前,“但是你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讓我很失望。”

知道自己只負責審核和醫學方面,還管那麽多有的沒的。越野坐在自己的床上胡亂翻著手機,越想越來氣。

即使沒有和李桃打的這個賭,她都想沖著白樺陰陽怪氣的喊一萬遍白媽。

就這麽囫圇又過了一天,吹著口哨推開門的李桃發現越野又一次早到了,臉還和外面的天氣一樣陰

“來啦,李半仙,”越野煩躁地轉著筆,“不出去擺攤算算命,真是把老天爺對你的一份厚愛扔風裏了。”

“不敢不敢,肯定是我昨天走的急,一不小心打亂了這屋的風水格局,我的錯我的錯。”李桃連忙喚起了副組長在組長面前的求生欲。

“沒完呢。”越野啪地一聲將筆拍在桌子上,“我還兩天。”

“是,老大,”李桃一屁股坐正,然後歪過身子,不懷好意的從她的顯示屏後面探出來,“竊聽器我準備好了喲,就準備再一次見證越大組長的光輝時刻。”

“你這都什麽惡趣味。”越野停下轉筆,直接將筆朝那張臉扔了過去。

李桃及時坐正,將臉躲在顯示器後面:

“粗魯,老夫算卦很靈的。”賤兮兮的聲音飄過來。

“再有兩天我就砸了你的招牌。”越野惡狠狠地說。

“好好好,兩天中的第一天已經開始了喲。”

越野打開了CAD畫圖軟件,對著空白發呆。

你逼我的。她惡狠狠地想,拿出另一支筆開始轉。

於是,外面的組員也欣賞了一出辦公室大戲。以前一進辦公室就坐一天,一坐就能摸一天魚的越組長,突然以尿頻尿急尿不盡的頻率不斷從辦公室進進出出,每次都直接走向審核組,每次都敲白顧問的門,表情一次比一次猙獰,走路帶起的風一次比一次大,英年早禿的員工們在她經過的時候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假發。

越野也沒有想到會這樣,她現在才發現自己把這個女魔頭想的太簡單了。

一開始,她單純地只是想煩一下白樺,好讓她放棄插手本不是她該管的事情。

“白顧問,你看一下這個參數。”

“白顧問,你看一下這個比例。”

“白顧問,這個公式我不知道用的對不對。”

沒想到白樺真的只是認真拿過來看了看,隨手直接打開搜索引擎現場學習,然後開始指導她演算。

越野就這麽目瞪口呆地發現,自己在上學的時候,咬牙放棄了多少打游戲的邀請,通宵抱佛腳才搞懂的內容,在白樺看來都是一個搜索引擎就能解決的事兒。

這是要來搶飯碗嗎?越野將兩個人的鬥爭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於是越野逐漸喪心病狂,問出的問題也逐漸抽象。

“白顧問,你看一下這個線條。”

“白顧問,你看一下這個標點。”

“白顧問,你看一下這個輪廓是不是不夠靈動。”

然而,白樺依舊平靜而細致地解答了她的每一個問題,要不是外面陰天,越野只覺得白樺身後的窗戶一定會射進一縷陽光,給白樺籠罩上聖母的光輝。

終於,在越野經歷了幾萬次李桃的深情目送後,情況出現了轉機。

在她敲了白樺辦公室的門後,裏面沒有了回應。越野心中一喜,擡頭看了看大門的名牌上已經快不認識的兩個字,確認了一下自己確實走對了地方,等了半晌,又敲了兩下。

這就知難而退了?

“你以為白顧問是你想見就見的啊!”劉大嗓門的聲音忽然在身後炸開。

越野差點當場飛升,劉大嗓門又號劉阿飄,聲音堪比兩元店的大喇叭,走路卻從來不帶動靜。

連忙控制住見了鬼的表情,越野才優雅轉身道:“啥意思呀?老劉”

你以為我真的想見這個女魔頭?越野心道。

“人家白顧問那可是上頭好不容易才請來的,”劉大嗓門翻了翻白眼。“只在沒有病人的時候才來指導和審核,哪像你,比死海都閑。”

雖然後來知道了打賭的事情,劉大嗓門對越野還是十分膈應。

“她……還有一份在醫院的工作?”越野硬著頭皮問。

“人家還是心理咨詢師,一看就看出來你是害群之馬,你以為你自己藏的多好嗎?切!”

劉大嗓門一轉身,手中的咖啡,隨著這動作晃了一晃,就又悄聲無息地飄走了。

好家夥,我看這白顧問也是閑的,這不還跟我飈了一天戲。涮傻小子有意思嗎?

“別跟我說話,”越野擡手擋住李桃好奇的目光,“還有一天。”她靠在辦公室的門上,望著自己的位置發呆。

回到家裏,越野依舊忿忿,一邊吃著外賣,一邊看著下飯劇,時不時狠狠咬一下筷子。

這個人真就這麽難搞嗎?一只手托腮這麽想著,另一只手習慣性地拿起一根筷子開始轉,然後甩了自己一頭一臉一屏幕的湯汁。

楞了幾秒,也顧不上擦臉,越野拿起平板,在搜索引擎上搜索了白樺二字,除了幾張樹的照片,就是鋪天蓋地的論文,頒獎典禮和獲獎感言,還有就是心理咨詢室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越野心裏一堵,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滿屏的綠色小車車……

憋著一口氣翻到最後一頁,越野才發現了一條和她自己有關的鏈接。

高三(7)班越野

錄取結果未定

這還是當年考砸了,才休學準備出國,這都工作多長時間了還未定。

越野含淚擦了擦臉上的菜汁。

只剩最後一招了。她退回了歡天喜地的下飯劇界面,開始在腦子裏詳細計劃將居委會白媽拿下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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