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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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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城門剛一開,便見幾騎絕塵,急促的馬蹄聲踏破了京城清晨的寧靜,只剩下呼嘯的風從耳邊吹過。

“殿下!”東宮的大門從朱紅色的宮墻正中央開啟,接到太子殿下突然回京的消息,柳姨也是匆匆忙忙趕過來,才剛好可以在太子抵達之前候在門口。

“人呢?”沒有半分溫度,卻足以震懾人心。

一個迅速的翻身下馬,楚更來不及放下馬鞭,便踏著飛快有力的步伐快步的向宮內走來。

連日在黃河岸邊駐防督工,熾烈的太陽已經將他的面色烤得黝黑,艷紅如血的嘴唇邊長出了細密的胡茬,公事繁忙,一向講究的楚更竟然就任由著胡茬掛在他的唇上,雙目之中布滿了血絲。

快步跟上楚更的步伐,柳姨提著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聲線答道:“昨日董月娘將許瑩瑩送了回來,如今她和從霜,都關在東宮的地牢裏。”

哐當的一聲,沈重而腐朽的地牢大門被竹青一腳踢開,原本陰暗不得見光的牢房內突然射入的光亮,可看見許瑩瑩就在地牢的立柱上綁著。這光讓原本緊閉著雙目的人皺了皺眉頭。

楚更深深呼了一口氣,他那陰鷙狠辣的眼神就像從地獄中歸來的修羅惡魔,只要看一眼就能讓人心驚膽戰。腳上的馬靴嗒嗒嗒地敲擊在地板上,在這地牢中回聲被無限放大,仿佛是催命的鼓點一般,一下一下的敲擊在人的心上。

“啪啪”,就著手上的馬鞭,楚更直接將重重的兩鞭子甩到了許瑩瑩身上,疼得她厲聲呼出一陣哀嚎之聲。

她終於看清楚了來人,看清楚了楚更那張冷若冰霜、殺氣外露、陰鷙狠絕的臉。

“太子......,殿下,饒命!”她的瞳孔急劇收縮,驚懼滲透到了她的每個毛孔裏,她仿佛看見了索命的閻羅,來不及解釋,只剩下求饒。

“嗯......饒命?”極冷的聲音,配上楚更嘴角那一抹邪魅而不屑的笑意,卻讓許瑩瑩渾身瑟瑟發抖,她顫抖地搖頭,止不住得留下了眼淚。

方才鞭尾甩到了許瑩瑩的臉上,如今她的右臉上有了一條深深的傷口。楚更隨手將馬鞭扔給了立在一旁的竹青,十分嫌惡地看了許瑩瑩一眼:“你是用的哪只手,模仿本宮的字跡?嗯?”

“不、不!殿下,是,是從霜,是從霜,還有安耀揚!我、我也是被他們利用的!”

許瑩瑩已經嚇得語無倫次。自從昨日董月娘將她送入東宮以來,光是看著這地牢之中的刑具就已經把她嚇破了膽,更何況昨日,她已經親眼看見從霜,把這些刑具都嘗過了一遍。

“殿下!看在婉婉的份兒上,她一定不忍心看見我這樣!殿下,求您,饒、饒了我!”許瑩瑩臉上涕淚橫流,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褲管裙角滴答了下來,她嚇得尿了。

“嗯......秦婉婉。”聽到婉婉的名字,楚更的目光中閃過一霎不可捕捉的溫柔和痛色,他隱忍地咬了咬牙根,臉色更加狠戾決然。

“看在她的份上,留你一口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竹青,交給你了。”楚更懶得再跟她廢話,甚至一個眼神都不再給她。秦婉婉所受的,加倍讓她受著就行了,只需留著一口氣,別讓她死了。

“遵旨。”竹青的嘴角微微一動,哪裏還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他面上同太子一樣,充滿了譏諷而狠辣的意味。

“太、太子殿下!竹大人、竹大人,求你,求你看在婉婉的面上,饒了我吧!”許瑩瑩朝著快步走出水牢的楚更的背影,高聲叫道。

“許姑娘,看在秦姑娘的份上,我的動作一定十分之快。”話音未落,手起刀落,只聽見許瑩瑩啊的一聲慘烈的大叫,右手的食指已經被竹青手上的匕首削去。她就是用這只手,模仿太子殿下的筆跡的。

“昨日已經給從霜用過刑了,要如何處置,還請太子殿下示下。”柳姨快步跟上楚更的步伐,與他一前一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既不太近,也足夠聽得清彼此說話。

“既然是皇後親自□□的教引宮女,就別浪費了她們這一身伺候男人的本事了。送到怡紅院去,賣個好價錢。”

從東宮放出去的人,京城中的各大青樓想必一定競相爭搶,這麽大的噱頭,買到就是賺到,可比自己培養一個頭牌姑娘要劃算得多。

“是。”柳姨面容嚴肅,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到了寢殿。

“給本宮換衣,今日本宮要進宮面聖”。

柳姨略帶著擔憂的喚了他一句:“殿下......”。

前夜,柳姨去跟國公爺商議,雖然想要對太子有所隱瞞,但是他們也知道,實在是隱瞞不了多久的。

於是,幹脆不破不立,陳明省親自提筆給太子殿下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千字手書,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應對策略都寫得詳詳細細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是為了給太子殿下分析透徹了,好讓太子沈住氣,權衡利弊得失。還讓他千萬不可回京,否則就是中了他們的計。

楚更挑眉:“怎麽?”

“國公爺那邊......”。這樣貿然的進宮,可謂是直接往槍口上撞啊。

柳姨知道靠自己肯定是勸不住太子的,因此方才,已經派了人趕去鎮國公府,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了。

“柳姨,你弄清楚,這東宮,是本宮的東宮,不是他鎮國公的!”

楚更看到陳明省的那封信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按照他信裏所說,那就只能他自己躲在後面,讓秦婉婉在前面頂著,蹲在牢裏?這簡直就是對他這個太子的侮辱,他眼下處境雖然艱難,但是,他還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出去給他頂包。

更何況,從他第一天調查輔國公府案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應對各種可能的準備。儲位權勢之爭,本就是你死我活,殘酷非常。不成功,便成仁。

“這東宮固然是太子殿下的東宮,可是儲君,也是天下人的儲君!”一個聲音從門外響起,原來是鎮國公陳明省趕了過來。

“天下人的儲君,若是連一個女子都護不住,又何以護天下人?!”那樣的堅定而霸氣,磅礴之氣直沖雲霄。

“二哥兒,十年隱忍,一朝意氣用事,便是前功盡棄!你若聽我一句勸,現在就趕緊回去,就當你從來都沒有回過京城。剩下的事,交給舅舅,我會處理!”

“哦?那,舅舅打算如何處理?”即便是口稱舅舅,楚更此刻也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陛下有意拖延,就是不想將此事鬧大,讓你不回京,也是為了不給人以口實!”

“是啊,殿下,秦姑娘深明大義,還專門以這鐲子為憑,讓董月娘幫著她隱瞞呢。殿下這樣,豈不是辜負了秦姑娘一番心意?”

柳姨此時已經跪倒在地,她搬出了秦婉婉,又從袖中掏出了秦婉婉昨日交給董月娘的鎏金鐲子,還有一封秦婉婉拖董月娘遞過來,還沒有來得及給楚更寄出去的信。

她們既然沒有打算瞞著太子殿下,所以這信,本來也沒準備寄出去。

仍然給秦婉婉遞紙筆,只不過是讓她稍稍安心而已。

“安好,勿念。”

字跡明顯比她之前的要潦草很多。楚更仿佛看見她寫字的時候,傷口的疼痛令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腕。

他將這信紙緊緊攥在手中:“本宮不需要秦婉婉深明大義。”

他從前在鳳儀宮時,記事以來就看著母親,從來都要在人前做一個深明大義、賢良淑德的皇後。可在夜深人靜之時,卻只能獨自嘆息流淚。那個時候他就對自己說,將來一定不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同母親這般痛苦。

“殿下!”陳明省急得跺腳,他極少直呼楚更為殿下:“為儲君者,豈可為了兒女私情任性至此?!”

“鎮國公又怎知,本宮只是為了兒女私情?”楚更也極少稱舅舅為國公,他的話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殿下!”陳明省知道太子殿下從來都是獨斷專行的,此時實在勸他不過,只好舔著老臉跪了下來。

“舅舅。”他喚他太子殿下,他卻重新叫他舅舅。

“舅舅為我,苦心經營了十年。若不是此事,許瑩瑩去投奔了董月娘,竟然連我也不知道,雲來酒樓早就是鎮國公府在京中的暗樁?”

為上位者,總是喜歡盡在掌控之中的快感,鎮國公府雖然對他忠心不二,但是他也不喜他們對他有所隱瞞。眼前的人若不是他的舅舅,換做是陳懷瑜在這裏,他早就抽他了。

“呃......凡事,總要厚積薄發,留有餘地。”陳明省露出一個訕笑,替自己解釋了一句。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華,玉韞珠藏,不可使人易知。尤其是在這波詭雲譎、暗潮洶湧的朝堂之中,暗中觀察對手,默默積蓄實力,再給對手致命的雷霆之擊,或許才是制勝的法寶。

作者有話要說: 後文開啟一串糖葫蘆,酸酸甜甜,敬請享用!

十一這幾天都在閉關碼字,以致於有個手指起泡了....

準備調整一下碼字節奏,日更3000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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