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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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厚積薄發?留有餘地?”楚更眸色漸漸加深,似乎一眼就能將人看穿。

鎮國公府,在羲國有從龍之功,累世簪纓,更是歷代都和皇族聯姻,可謂同氣連枝,一榮俱榮。到楚更外祖手上,朝中有前任鎮國公、楚更的外祖統禦中樞,後宮之中由鎮國公府的女兒為中宮皇後,後來又有了東宮儲君這個外孫,可謂達到了極盛。

雖然隨著先皇後的逝去、太子的失寵和十年前的那一場劫難,到陳明省這一代有些沒落了,倒是,鎮國公府大而不倒,根基仍在。

更何況,楚更知道他這個舅舅,向來是以弱示強,表面上裝的軟弱無能,懦弱可欺,可是實際上,恐怕許多人都忘了,陳明省並非以祖蔭入仕,而是正兒八經靠自己考取了功名。先帝在時,還曾說過“此子堪為國之棟梁”的評語。陳懷瑜那愛財如命、精明算計,便是遺傳了他爹的。

“舅舅還藏有什麽私貨,此時不拿出來,還想要藏著掖著到什麽時候?”楚更成竹在胸的一笑。

“這......臣還能有什麽私貨......,即便是有,那也全是為了殿下,以圖將來。”咳咳,陳明省仿佛是自己的財寶被人覬覦了,要趕緊捂緊錢袋子一般。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太子外甥可不是什麽好伺候的主兒,若是讓他知道了自己兜裏還揣著有些什麽好東西,他總是惦記著,非得都逼他都掏出來不可。

“嗯......舅舅的確是為我計深遠。這次我奉命抗汛,戶部遲遲不肯撥下修築黃河堤壩的款項,工期進展緩慢。若不是舅舅暗中讓大表哥慷慨解囊,先給朝廷捐出了那麽多專項築堤的銀兩,恐怕戶部也沒這麽快松口。”

楚更在前線築堤修壩,太子與晉王各自的勢力在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其實也早已經開始了。

什麽都瞞不過太子。陳明省暗自慶幸,還好這回秦婉婉的事他們對太子據實以告了,否則,他怕是敢把他們陳家的祖宗牌位都給掀翻了。

“哎,臣老了,在朝中也不中用了,別的也幫不上殿下什麽。還好,瑾瑜他們的生意這些年也算風生水起,積累了不少資財。殿下有需要,老臣也只有在這銀錢上能略略幫襯一把。”

平日裏對太子,他是二哥兒、二哥兒的叫著。可今日再聽著他叫舅舅,總覺得太子是在圖他什麽似的。陳明省幹脆自稱老臣,雖然血濃於水,但有的時候,還得拉開點君臣的距離。

楚更看得出,陳明省還舍不得他那些寶貝私貨,索性就點明了:“我記得幼時,陪母後回國公府省親,外祖曾拿出一塊兒金牌來逗我,若是我沒有記錯,那塊金牌上,應是寫著:替天巡視,如朕親臨吧?”

“呃.......,有,倒是的確有這麽一塊牌子......”哎呦餵,列祖列宗在上,可是不要怪後人冒犯了!陳明省下意識地雙手合十,在心中默念道。

都怪當年他爹、楚更的外公太偏寵著這個外孫子了,平日裏看那金牌比祖宗牌位還重些,都得燒香供起來。有一回,瑾瑜和懷瑜兄弟倆偷偷摸了一下,都討了一頓家法。可太子殿下一來,那金牌竟然就成了小兒的玩物。

這塊牌子鎮國公府可是從來未曾用過的。即便是十年前,國公府上上下下都糟了難,他陳明省也沒敢拿出那塊牌子來對抗今上。自恃功高,脅恩邀寵,可是為人臣者的大忌!

想當年,陳氏先人與楚氏鐵馬秋風,同征天下,可謂崢嶸歲月,可歌可泣。楚氏立國,榮登帝位,倒是沒有搞那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一套,下詔立誓,與陳氏永結姻親、共享榮華。可惜,第一代鎮國公積勞成疾,天不假年,還未曾享受一天的富貴,就戰死沙場了。

皇帝感慨而題下了“奈何江山生倥傯,死生知己兩崢嶸”兩句詩留存於世,直至今日,這兩句詩題還鐫刻在鎮國公府的大門兩側。

羲國第一代皇帝又將兩人征戰時劍柄上的赤金重新熔煉了,命人專門打造了兩塊金牌。其中一塊,寫著替天巡視,如朕親臨,賜給了鎮國公府,而另一塊,則寫著愛民如子,萬壽無疆八字,供奉在太廟之中。

“我今日面聖回來,要在東宮之中見到秦婉婉。如若不然,我便令東宮的府兵去京兆尹府搶人了!至於如何將她接回來,就全權交予舅舅處理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既然與晉王他們已經劍拔弩張、勢成水火,那便只能一往無前,無所退讓。

“唉.......,老臣愧對鎮國公府列祖列宗。”他萬萬沒想到,從來未曾啟用過的禦賜金牌,竟然會在他手上,用來救一個女娃娃。

“舅舅去時,將劉協也一起帶過去吧。”楚更細心地想到,秦婉婉身上有傷,帶上一個太醫終歸是好些。將救回秦婉婉的事情安頓好了,楚更邊也能騰出手來,進宮面聖。

“柳姨,替我凈面,換衣。”

楚更看了一眼心有不甘、自愧不已的陳明省。不逼一逼他,都不知道他到底還有多少潛力呢。

“遵旨。”柳姨雙手交疊在前,躬身答應。

***

“喲,國公爺,今日到京兆府裏來,有何貴幹?”聽小廝通報了鎮國公親自前來京兆府,李昆平趕緊迎了出來,卻揣著明白裝糊塗。

在各部官員以及他京兆府的眼裏,這鎮國公府向來只是榮養著,不要說素少與京兆府往來,但凡牽涉一點朝政要事的,這鎮國公哪次不都是繞著道兒的躲得遠遠的。這些年,他在朝堂上邊緣得很,也無非就是頂著一個國公的虛銜,撈些銀子罷了。

陳明省拱了拱手,道:“李大人,打擾了。我是奉了太子殿下的鈞令,帶了東宮值守的劉太醫前來探監,順便,還要將東宮的婢女秦婉婉接回去的。”

“太子殿下鈞令?難道太子殿下他......回京了?”

如若這樣,那安耀揚他們的計策可就成功了一大半。太子膽敢背著君上私自調查朝中重臣,這個罪名若是坐實了,可是關乎儲位之廢立啊!

“嗯,佛曉入城,此時,恐怕已經進宮面聖了。”既然勸不住他,便也只能由得他。不光由得他,還得拼全力護著他。誰讓楚更是他的親外甥呢。

“哦......國公爺,不是下官不給您面子,只是,這,我們京兆府一向也不歸東宮挾制......”。

墻倒眾人推,一個不小心,入宮之前還是太子,出宮的時候可能就成了廢太子了。李昆平自以為看得清楚形勢,如今將這個秦婉婉扣在手裏,他將來可是要去找晉王和輔國公府領功的。

“嗯......咳咳,李大人說的話倒是也有道理。”陳明省未露半絲鋒芒,還是一如既往的人傻、事兒少、好說話的樣子。

“這個,劉協劉太醫,是殿下派來探探秦婉婉的傷勢,劉大人可否通融一二,先讓他進去看看?”劉協聽鎮國公喚他名字,趕緊上前來見禮。

“這......國公爺,這京兆府的大牢一向的規矩嚴,我既為京兆尹,若是公然徇私,怕是,影響不太好。”

這麽直接地就被拒絕了,還是當著一個小太醫的面,陳明省臉上有些掛不住。堂堂一個鎮國公的臉面,要來京兆府探個監,竟然還抵不過雲來酒樓的一個掌櫃董月娘,來的好用。

陳明省按捺下心中的些許不快,從袖管裏掏出一個銀袋子:“今日殿下回來得急,弄得我也著急忙慌的,沒得及回府取銀子。這點子,留著你和兄弟們喝茶。”關鍵時候,的確是這些黃白之物來得實在。

李昆平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再看鎮國公這銀袋子都是鑲了寶石金線的,果然是財大氣粗,有錢豪橫。

聽說鎮國公府的大公子這些年背靠皇恩,盤下了不少錢莊飯館青樓之類,賺了個盆滿缽滿。可見傳言非虛。

李昆平眉開眼笑,有了這麽實在的東西,他倒也樂得賣陳明省一個人情:“那......下官就勉為其難吧。那就請國公爺入內先喝上一盞茶,也請劉太醫快著些。”

銀子揣在手裏,嘴裏還說勉為其難?陳明省心裏冷哼了一聲,面上卻帶著笑,依然是客客氣氣。

約莫過了半刻鐘,劉協才施施然地回來覆命。

“那丫頭情況如何了?”陳明省狀似隨意的一問。

劉協一向磨磨唧唧,說話也是磨磨蹭蹭的:“不太好。傷口有些感染,發著高燒,約莫在這幾天水米未進,怕是只剩下半條命了。”

“嗯......這樣啊。那,李大人,依我看,還請李大人先允了我將這秦婉婉帶回去診治吧,不然,老夫對太子殿下也實在是沒法交代。”

陳明省心裏知道,這李昆平既然有意不放,再與他好言相商也是一樣,只不過是耐著性子,再問他最後一回。

“國公爺,前幾日我曾經入宮面聖,當時就曾問過皇上。皇上說,押著,就押著吧。現在太子殿下讓放人,下官實在是不敢。”

陳明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諷刺而輕蔑地笑道:“李大人,這個金牌,你可識得?”

老虎長期不發威,就不要怪別人把他當病貓。

作者有話要說: 叮叮~~溫馨提示:您的假期餘額已不足,要一起調整好狀態,更好地學習和工作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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