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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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有你的電話。”朱媽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說道。

“我知道……”

“男的女的,”區珈誠轉身,眼睛盯著站在門口,身材矮小的朱媽,出口的聲音粗啞而帶著戾氣。

“區珈誠,你有完沒完,”殳慧看他這樣不管不顧地當著別人的面亂說話,心裏的火氣也被拱了上來,氣得聲音發顫。

區珈誠不理身後的她,只是一味地詰問面前的朱媽。

“我問你,打電話的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說是太太學校的同事。”朱媽顫顫巍巍地回答。

殳慧無法忍受再和這樣的區珈誠呆在同一個屋子裏。她繞過身前的男人,頭也不回地下樓去接電話。

握起電話,平了平心火,她放柔了聲音才開口:“餵?”

身後的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轉眼間,區珈誠已經走到門前,怒氣沖沖地甩上門離開了家裏。

“餵,殳慧,那你今晚準備一下吧,這次的項目很急,需要封閉兩個星期。你和家裏人說一下,準備準備,明早八點在院裏集合。”

“封閉兩周?”殳慧大吃一驚。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大概不等她回來,區珈誠就想通了,他們也不用再生這些無謂的氣了。

“好的,李老師,謝謝你通知。我把家裏安排一下,我們明天見!”

殳慧放下電話,給自己的婆婆董幼韻去了電話,說自己從明天開始得去某酒店封閉兩星期做項目,需要婆婆照顧南瓜小米兩周。

董幼韻樂得有小孫女陪她,一口答應下來。又隨口問她和區珈誠最近怎麽樣,殳慧難得地心虛了一回,敷衍說兩人很好。

到了晚上,過了六點半,兩個女兒都嚷著餓得厲害,區珈誠卻毫無消息。殳慧讓朱媽給區珈誠打手機,關機;打公司裏的座機,無人接聽。

看著坐在一旁,睜著水汪汪的大眼,可憐巴巴地瞅著自己的南瓜和小米,殳慧不能當著女兒的面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只得一左一右牽起兩個女兒的小手:“來,小南瓜,小米,我們先去餐廳吃飯啊。爸爸在工作,要很晚才能回來,今晚就不等爸爸了。”

“爸爸在公司裏有晚飯吃嗎?”雙胞胎異口同聲地問她。

殳慧楞了一下,隨即摸摸兩個女兒的頭:“有的,南瓜和小米不用擔心。來,告訴媽媽,你們今天下午都學彈什麽曲子了?”

……

客廳裏的落地鐘已經快要指向零點了,區珈誠卻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手機依舊打不通,殳慧看看冷清的客廳,自兩人結婚以來,區珈誠還沒有這麽晚回來過。

就因為她和蔣正勳說了不到三五分鐘的話,他就這樣不信任她,甚至用床第之事來侮辱她,也侮辱他自己。更加不管不顧家裏還有兩個女兒,放縱自己有家不歸,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舉動會給女兒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殳慧想,或許這種局面也有自己的錯。當初自己本不該一時軟弱,因為肚子裏的孩子就答應了嫁給他。他們之間相差太大,這是無法變更的事實。六年前,她以為這種差距是金錢和生活方式引起的;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們兩個人內心的追求根本不同。

區珈誠是個浪漫主義者,希望自己的愛人全身心地關註自己,並且只關註自己,對方略有分神,他就難以忍受;而自己,則是個實打實的現實主義者。

她的生活裏,有愛人,有婚姻,有親人,有工作,有朋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需要她,她也需要他們。所有這些加起來,才能滿足她對物質的需求和精神的慰藉。說到底,她需要自己給自己提供的一些安全感來支撐生活。

區珈誠大概正是因為出生太好了,很多東西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心力和時間就能維持,所以他根本從未註意過這些,當然也就不會為此而分神了。也正因為如此,在他的眼裏,她的分神就顯得尤其不可原諒。

中國的老話講婚姻要門當戶對,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看來真是很有道理的。男女間的愛情或許可以彌補兩人表面的裂痕,而真正的潛伏於底層的隔閡卻是很難消除的。

……

第二天一早,殳慧和兩個女兒親吻告別,囑咐她們去了奶奶家要乖乖的,像在家裏一樣,媽媽兩周以後就能和她們再見面了。

兩個小女孩被媽媽要和她們分開,兩周不能見面這樣的“噩耗”吸引了全部註意力。抽抽噎噎地上了車子,忘了拷問爸爸為什麽這麽早就已經不在家裏了。

……

三個小時後,已經被前一天夫妻倆的吵架驚得神經脆弱的朱媽又接到一個嚇得她腿軟的電話,區珈誠出車禍了,現在正被送往省二院,讓家屬趕快過去。

朱媽聽完腦子就昏了,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在區家這麽幾年一直和和順順的,莫說大事,連小事都沒經過幾件。這會兒男主人出事,女主人又去了學校,且無法聯系,人家讓家屬趕快去醫院,這可怎麽辦才好?

最後還是買菜回來的廚娘包玉梅問清了情況,讓她給男主人的父母打電話,朱媽這才定下心來,從沙發前的矮幾一層抽出一個電話本,抖抖索索地摁下了區保銘家裏的電話。

董幼韻聽到兒子出車禍,身上也是一軟。再問了朱媽是送到省二院後,立刻掛斷了電話,給二院的院長掛去了電話。

院長一個電話打去急診,確認了情況。趕快給董幼韻回電話,又說了詳細的樓層房間號,說自己已經調了最好的醫生去合診,一定讓區珈誠得到最好最準確的診斷和治療,務必請書記和夫人放心。

董幼韻放下電話,立刻就讓人把自己送到了二院。在手術室前等待的時刻,她給丈夫區保銘打了電話,電話另一頭的區保銘剛剛下到省內一個有名的窮困縣裏,看之前政府撥款讚助搭建的綠色大棚的收產情況。

從秘書手裏接過妻子的電話,區保銘走到一旁,先問兒子現在情況如何,得到妻子的答覆說中間有護士出來說沒有生命危險,他高高提起的心放了下來。之後柔聲安慰妻子說自己正在下頭視察工作,等工作結束晚上就回家去醫院看望兒子。

跟著董幼韻一起來醫院的劉阿姨勸她去椅子上坐會兒。董幼韻突然想起殳慧還沒出現,手機也打不通,她心裏有些不快。突然想起兒媳婦昨晚的電話說他們要封閉兩周,原本一派理解的她此刻心裏卻有了些不快。

家裏一向豐衣足食,偏偏自己這個兒媳婦非要去學校工作。工作倒也行,做個行政工作,也不耽誤家裏,卻非要做自己的本職專業。平時家裏不能事事盡心,董幼韻也能理解,如今的女人不比從前,養家糊口這樣的重擔有一半都是要自己挑的。

可區家情況不一樣呀,把自己弄得那麽忙,如今丈夫躺在醫院的手術臺上做手術,做妻子的竟然還是顧不上來看一眼等一等,這可真有點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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