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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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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安疆王吩咐,前方軍情緊急,今天的行軍速度不得放慢,但實際上趕的路程是不如昨日多的。銳健營一幫子丘八爺們雖然號稱精銳,但和久經征戰的西疆軍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麽,大頭兵們不敢叫苦,有品階的將軍們卻仗著京中後臺,喳喳呼呼抱怨不疊。在袁崢和司擅看來,這幫人就是一堆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還沒見著敵人的面呢,光騎騎馬就吃不消了,若不是連安疆王和睿郡王十皇子也和他們共苦,說不定要抗命不遵了。袁崢暗自慶幸沒讓高淩坐車隨行,否則能否順利出嘉峪關就是個問題。

第二天紮營的時候,高淩明顯精神比前一天要好。袁崢召集手下開會商議事情。高淩不肯早早休息,堅持列席,袁崢也就隨了他。與會的都是原西疆將領,京城的將軍們自動地與他們保持距離,不請不來,袁崢正是求之不得,根本沒派人去請。

西疆眾將是第一次正式拜見十殿下,一個個自報姓名曲膝行禮,高淩看得出來,並非人人都是真心參見,若非看在袁崢面上,有些人的不屑幾乎是會掛在面上的。憑真本事在沙場上掙出功名的人自傲些,高淩完全可以理解,卻也免不了心裏不是滋味。

袁崢簡明扼要向手下通報了岳崧奏折上所說前線軍情,聽得眾將一臉凝重,畢竟樓蘭是個不好相與的強勁對手。有人提出像今天這樣行軍不行,被兵部的大爺們拖慢了速度,前線戰況瞬息萬變,萬一後援不及,後果難料。袁崢點頭,和幾員重將商議後決定:為免節外生枝,暫時忍了,待到出嘉峪關後,再兵分兩路。原西疆軍由袁崢帶領以最快速度直奔戰場,至於兵部的人馬,得好好訓訓,免得他們白白送死不說,墜了皇上和太子爺的面子,還拖累了西疆人馬。眾人皆無異議,在兵部呆的半年裏,這些將軍們也明裏暗裏被欺負得夠了,早憋著一口氣呢,如今回到王爺麾下,終於能挺起腰板做人了。

大事議妥,袁崢點了周阿根的名:“周阿根,你折損我五萬人馬,雖然情有可原,但是你輕信人言在前,如果不追究,無法服眾。本王現在撤了你巡邊將軍一職,改為先行官,你可有異議?”

周阿根:“末將知錯,願為先鋒。”

“好。中原之地無需探查,待出了關你再走馬上任,現在暫時還留在我身邊。”袁崢頓了頓,“司擅。”

忠勇將軍出列:“末將在。”

“你和周阿根同為先鋒,分兩路探查,以免被敵軍包抄。”

“末將遵命!”

“好了,今天先說到這兒,散了吧。”袁崢起身出去看看甘寧和鮭陽戈是否能壓住陣腳,吩咐高淩休息,不用等自己。高淩以眼神示意司擅留下。

袁崢離開了,帳外雜亂的腳步聲和走路時的盔甲撞擊中隱隱夾雜著譏笑和不屑的諷刺,“果然美貌”、“龍生九子”、“比太子爺差遠了”之類的話也隱約傳來,也有心機深的人勸著不可放肆等等。周阿根結結巴巴地辯解,卻又不能明說具體事宜,只急得口齒越發不靈,高淩聽得真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拳頭握得死緊,額頭青筋蹦出。司擅則鐵青了臉,就要掀簾出去,被高淩攔住:“站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你現在出去又能怎樣,徒增矛盾。”

司擅兀自氣鼓鼓,卻也不得不為同袍們辯解:“殿下,他們都是直性子,也不知道實情,其實……並無……惡意,總有一天會明白您所做過的一切,您放心。”

高淩“嗯”了一聲,明白現在當務之急是不能有內訌,否則自己和袁崢的一片苦心全都白廢,後面的計劃實施起來就難了。只得暫時強忍了這口氣:“貓兒,你不用在這種事上費心,直性子總比彎彎繞要好得多,我留你下來,是要告訴你一些事兒。”聽聽帳外雜亂的腳步聲已然遠去,高淩吩咐侍衛們去外面守著,除了王爺任何人不得進來。然後壓低了聲音把岳崧的密信內容說了一遍,聽得司擅瞪大了眼睛:“原來如此,我還在想王爺不在,西疆軍怎麽就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

高淩淡淡一笑:“你熟悉內情才會起疑,可是皇上不清楚,以為邊疆確實危急,所以我們才能順利脫身。對了,太子的金牌在你身上麽?”

“鐵小姐拿到金牌後就給屬下了,一直都帶在身邊的。”司擅取出金牌呈上。

高淩看了看又推回去:“好好收著,這牌子要派大用場,原本是為了你才設計騙來的,現在可以換個人用。”

司擅沒多想,問道:“殿下,您和王爺是離京了,可是老夫人她們怎麽辦?”

“今天就是要和你商量這事兒的。”回答的掀簾進來的安疆王,手裏提著一副精巧的弩弓。

袁崢高淩把計劃說了,只聽得司擅連連點頭,笑道:“怪不得王爺要設兩個先鋒官,屬下剛才還在奇怪呢。”對二人說不出的佩服,抱拳出帳細思去了。

袁崢解去厚重的戰袍鎧甲,回身接過高淩遞到面前的羊皮水袋,仰脖猛灌了幾口,擡袖子抹嘴:“剛才不高興了?”

“我就這麽小氣?”

“十殿下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武夫計較,呵呵。”袁崢打著哈哈,“他們還不知道你的好,不知者不怪罪。”放下水袋來抱人,“暫時委屈你了。”在他腮邊親親。

話是這麽說,高淩到底還是有些郁悶,伸手回抱袁崢,下巴擱在他肩頭蹭蹭:“你放心,我決不拆你臺丟你面子就是,我會加緊練功,你教的,韋叔教的,我都會好好練,絕不成你累贅就是。你看,我今天比昨天已經好多了。”高淩急急說道。

“別心急,慢慢來。”袁崢安撫地拍拍他後背,“剛才薛剛和我說了,他也佩服你的韌性,以你的身份,這麽艱苦的行軍居然可以咬牙忍下來,比兵部那些所謂的將軍們強多了。而且你今天看著要比昨天適應得多。等到得西疆,你也就鍛煉出來了。其實,只要我們倆好好的,京裏……暫時也都不至於出事,所以你保重自己最重要。”

“恩,我明白。”高淩點頭,“袁崢,我是不是比七哥差遠了?”在心頭盤旋半天的話到底還是沒忍住。

“誰說的!你們倆各擅所長,別拿自己的短處和高蘊的長處比。”

高淩不說話了,高蘊當年出征的時候,也是這般急行軍,哪有人像袁崢這般細致周到的照顧?自己還是不如七哥的,不過,高淩暗自咬牙,我定不會讓人看扁!七哥也是太傅教出來的,我不會比他差!遂擡起頭正色道:“你幫我找一套盔甲,明天我就穿。”

“甲胄那麽重,你又不是將軍,費那個力幹什麽?”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從你到士兵人人都穿甲胄,我一個人例外不好。另外我還想找一件乘手的兵器……”貌似撒嬌卻又絕不容反對。

袁崢看他認真的神情,心中了然,甲胄的重量可以鍛煉體力耐力,更可以堵了某些人的冷語諷刺。已經很少出現的一種叫做敬重的感覺自心底浮起。“好,明天叫軍需給你和小四各拿一套。兵器的話,你看看這個怎麽樣?”一指剛才拿進來的弩弓,“這個可以五箭連發,別看它小巧,機簧卻強勁,射程比一般弓箭更遠。只要掌握它的慣性,瞄準連發時控制得住方向,敵人就很難躲過去。”

高淩驚喜交集:“原來你早就想到了,太好了。”拿了弩弓就出帳試用。天色近乎全黑,兵士們坐在火堆旁煮食,不時有夜歸的鳥群在空中掠過。袁崢講解示範一遍,射下幾只鳥雀來。高淩學著他的樣子,居然也射下一只,但到第三箭的時候便失了準頭,不由沮喪,袁崢卻很欣慰:“這種弩弓的反坐力極大,你累了一天,能有這樣的成績,很不錯了,練這個心急不得,吃過東西早點歇著。”攜了高淩進帳。

石小四去撿了運氣不好的鳥兒來烤,過了陣子連箭矢和兩只烤熟的鳥一起送進帳來。袁崢大樂:“高淩,明天休息的時候你就射射鳥,練了功夫還能加餐,一舉兩得。”

第三天的行軍路上,司擅和薛剛騎著馬在西疆軍陣中穿梭,不時地大聲講講京城王府見聞,引得無緣入府的將軍們興致大增,到得午間休息時,很多人對高淩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尤其是見了他的亮銀鎖子甲和淺黃色戰袍,目中輕蔑之色大減。

有一員老將見了高淩的弩弓,眼睛瞪得老大:“殿下,您居然也有這種弩弓?”

高淩好奇:“怎麽了?這弩弓有什麽奇特之處?”

“它是突厥國的秘器,殺傷力極大,但是難以制造,戰場上得到過的幾架都是已毀損的,不能用。陽明國找不到會造的工匠,去年好不容易俘虜了一個,王爺優待他半年,才算答應幫忙制作一批,算時間應該剛剛造好吧,末將還未仔細看過。”

高淩把弩弓遞過去,看那將軍翻來覆去愛不釋手的模樣,問道:“它真有這麽厲害?”

“怎麽沒有?您見過王爺手腕上的傷吧?當年王爺就是被這種連發的弩箭傷到的,躲過了前四枝箭,卻來不及擋開速度最快的最末一枝,那麽遠的距離竟然還能穿透,好在不是致命的位置,要不然……到現在大概有十幾年了吧,這傷的真正來歷也只有我們幾個老的知道,貓兒他們年紀小,未必清楚。”

高淩心下恍然,袁崢左手腕有個圓圓的疤,卻從來不肯說是如何受的傷,只在十年前聽三三提起過是被一箭射穿的,原來這種弩箭是他長久以來的心結所在。叫了連虎過來,讓他講解射箭的竅門以及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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