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

關燈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啃完一串糖葫蘆,袁崢看著高淩一向血色偏淡的唇被染得出奇的艷麗,不禁咽了口口水,強行抑下想吻上去的沖動,卻無法控制眼底燃燒跳躍的火焰。

高淩不敢直視他雙眼,偏了頭看他處,卻發現不少路人都在向自己行註目禮,更難堪的是,身邊站了一對年幼孩童,也共舉著一根糖葫蘆,正學著自己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咬著,女孩還在咯咯地笑。高淩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的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之上,不由大窘,恨不得立時鉆到地下去,面紅耳赤地拉了袁崢就跑。直跑出老遠才停下來,看旁邊袁崢滿臉笑意,不由又羞又氣,白他一眼道:“你還笑!都怪你,丟死人了!”

袁崢哈哈大笑,高淩一甩手,轉身就走,被一把拉住。袁崢斂了笑聲,卻收不住笑意,摸摸他在陽光下紅得半透明的耳朵,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道:“小傻瓜,你管人家的眼光幹什麽,反正是便裝,又沒人認識我們。忘記安疆王和睿郡王,我們現在只是袁崢和高淩,今天我們玩個盡興!”摸摸他後腦,“那邊人多,我們去看看,走。”帶著磁性的嗓音如有魔力一般令高淩安下心來,向來被壓制得死死的本性破繭而出,點點頭,不由自主地隨了他前行,暫時拋開那一絲不安,心中竟真的輕松起來,嘴角翹翹,眉眼彎彎。

高淩完全拋開了矜持,蹦蹦跳跳地把大男孩的青春熱情活潑展現得淋漓盡致。袁崢感染著他的快樂,似乎也年輕了幾歲。

套圈的攤子被圍得水洩不通,兩人費力的擠了進去,花十個銅錢買了五個竹蔑編成的圈圈,只要在十步外套中整齊擺放的物品便可將之拿走。看似簡單,套中的人卻寥寥無幾,就算有所斬獲,也只是擺放在前排的一些小玩意兒,根本不值幾個銅板,而值錢的首飾、小擺設之類物件都放在最遠處。大多數人都是沖這些才買的竹圈,然而看樣子大半天了也無人能套中那些。

竹圈子輕飄飄地根本用不上勁,準頭也奇差,高淩連套了四下,一無所獲,有點失望地想走,袁崢瞅了瞅他神色,拿過最後一個竹圈子掂了掂,問他:“你看中哪樣?”

高淩搖頭:“這圈子太輕了,扔不準的。”

袁崢拍拍他:“我來試試。”又掏錢買了五個竹圈,問攤主:“是不是只要套中就能拿走?”

那攤主點頭:“當然,套圈的規矩一向如此。”

“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袁崢邊說邊把三只竹圈子擰到一起,頓時增加了兩倍的重量,瞄準放在最後的水晶彩繪鼻煙壺甩去。“啪”的一聲正中目標。

眾人一楞,隨即大聲歡呼:“哇,好歷害!真有一手!”

那攤主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算不算,你三個圈一起扔的,不能算……”

話未說完,圍觀的人不幹了“老板,快把東西給人家,別賴賬啊!”

袁崢似笑非笑:“你說過必須一個一個套嗎?”

“我……”攤主啞口無言,眾人起哄:“快給獎品!不然你就是騙錢的,報官啦……”攤主無奈,只得一臉不情願地把鼻煙壺奉上。

高淩接過細看,竟是精品內畫壺。一面畫著兩只可愛的白貓爭繡球,另一面是盛開的牡丹花,畫工精湛,原料、布局也屬上乘,至少值好幾兩銀子,怪不得攤主肉痛。

袁崢把剩下的另三只竹圈也擰到一起,不顧攤主一臉的哀求,問高淩:“還想要哪樣?”

高淩興致勃勃地往獎品堆裏看:玉佩、花瓶、發簪、瓷器……他眼光每掃過一件,攤主便心驚肉跳一次。高淩玩心大起,對袁崢說:“東西都不錯啊,我們再買幾十個圈子吧。”

袁崢配合地假意掏錢袋,嚇得攤主一頭冷汗,忍不住哀求道:“兩位公子,兩位大爺,行行好,手下留情啊,小人小本經營,實在賠不起那麽多啊……”

高淩笑了,露出可愛的虎牙:“好吧,那我再選一樣。”袁崢微笑著,用食指轉著竹圈玩,等他作決定。

高淩看了一會,指著第二排中間的東西:“我想要那個。”

袁崢看了一眼:“好。”手中竹圈應聲拋出,套中一對咧嘴大笑的瓷娃娃,俗稱“無錫大阿福。”

攤主松了一口氣,顛顛地送了過來,不住地作揖:“多謝公子。”圍觀者不禁失望:這公子真沒眼光,因為這玩意實在不值錢。

兩人轉身離開,只聽身後攤主在大聲嚷嚷:“圈套啦套圈啦,快來買啊,十個銅板五個圈,擰到一起套不算數啊……”

兩人哈哈大笑,嘴咧得和高淩手捧的大阿福有一比。

老天好像要讓高淩這一天體驗更多的市井經歷,一個從看猴戲就徘徊在兩人身邊的家夥離高淩越來越近,眼光不時地溜過他腰間的錢袋。高淩渾然不覺,袁崢卻暗中冷笑,拉了高淩去煙花攤上,挑了一大堆,操著西北口音假意和攤主討價還價,高淩聽得有趣,對有人挨近割斷系錢袋的繩子也絲毫未曾察覺。

那賊得手後一轉身剛要溜,忽然被人撞得往前一趔趄,摔了個狗啃屎,立刻後腰帶被抓住,硬生生地拽了起來。賊又驚又怒,回頭對上的卻是袁崢滿是歉意的臉,賠著笑:“這位小哥,對不起,沒摔疼你吧?”說著就要來給他拍灰。

賊趕緊避開他的手:“算了算了,以後長點眼睛……”忙不疊地往巷子裏走。

袁崢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挑著一邊眉毛,換上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嘴裏喃喃地數著:“一、二……”高淩莫名其妙地也看過去,剛數到“三”,那賊腰間竟射出一團燦爛的火焰來,緊接著大團大團的煙花向下噴湧而出,大部分射到了那家夥自己的屁股上,燙得他“嗷”一聲竄得老高,立刻躺倒在地不停地翻滾慘叫,引起一片混亂。人們先是一驚,待看清屁股開花的真相後無不大笑。原來是袁崢在拉他時順手把一支點著引信的小煙花向下塞進了此人的後腰帶。

煙花很快燃完,賊在地上抱著屁股呻吟。有好心人想去攙一把,走近後卻驚叫一聲:“他是偷兒!”賊的腰帶已被燒斷,竟有五六個錢袋子散落在地上,高淩錦囊的也在其中,袁崢施施然走過去撿了來。

眾人群情激憤,正要胖揍小偷,巡邏的官兵趕到,一索子鎖了去,可憐那偷兒,一手捂著灼傷的屁屁,一手拎著褲子,還頂著滿臉唾沫。捕快頭兒皺著眉:“哪個吃了豹子膽的,居然在大街上放煙花!也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所有人都看向袁崢,高淩剛要說話,被袁崢在耳邊悄悄說道:“你想繼續玩還是想去官府喝茶?”未等回答,拉著高淩撒腿就跑。老百姓自發地讓出一條路來。那捕快頭子嘴上叫得兇狠,卻是跳著腳咋唬了幾句,跑了沒幾步就不再追,押著偷兒走了。

袁崢拉著高淩跑出老遠,直躲到一個僻靜的小巷子裏才停下來,聽聽身後再無追兵動靜,才站定了。高淩彎著腰氣喘籲籲,擡頭看同樣狼狽的安疆王,袁崢也在看他。高淩自小循規蹈矩,何曾如此瘋狂過!兩人對視一番,哈哈大笑,直笑到淚花迸濺。

笑夠了,高淩看了一眼袁崢忽然微微皺起的眉頭問:“你怎麽了?”

“沒事,有一點點頭暈,大概是養尊處優地久了,身體變嬌氣了。”袁崢滿不在乎,甩甩腦袋。

笑容在高淩臉上凝住,一種叫後悔的情緒在他心頭萌芽滋長。袁崢沒註意,撫著笑痛的肚子,問他:“跑得累不累?”

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高淩搖頭:“累倒不累,就是有點渴。”

“那邊有座茶樓,我們去喝壺茶歇歇腳?”

“不要!”高淩如被蟄了般跳起來。

袁崢嚇了一跳,奇怪地問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高淩定了定神,掩飾地說道,“我,我想吃豆腐腦,那個好吃。”

“好,那就豆腐腦。”袁崢寵溺地看看他顯得不好意思的眼神,暗自好笑,真是個孩子,想吃碗豆腐腦也一驚一乍地。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話中的渴望,這麽簡單平凡的樂趣也不曾有過,不由自主地心疼著:他以前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