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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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腦的攤子有點遠,兩人一路走去,又買了好些對高淩來說新奇的玩意兒,有做得惟妙惟肖的草編螳螂、全身會動的牽線木偶、一大包核桃糕、還有猜對了燈謎得到的一盞八角形走馬燈,上面繪著栩栩如生的三國人物,以及剛才套圈得來的一對大阿福瓷娃娃和一大包煙花。兩人四只手都占滿了。袁崢左右看看,叫來一個賣鮮花的小女孩,連花帶兩個籃子一起買下,卻把花又還了回去,拿籃裝了所有東西,一手一個拎著。高淩雙手輕松了,看看安疆王一副跟班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好笑,帶路去了旁邊一家賣文房四寶和書畫的店。

店夥計迎上來:“喲,這不是高公子嗎?新年好啊,您都兩個多月沒來小店了……”

高淩客氣地笑笑:“我這陣子比較忙。”

夥計點頭哈腰:“公子您先請坐,老板在裏頭看畫,小的馬上去叫。”

高淩坐下,袁崢卻仍站著到處看看。很快老板出來了:“高公子,失迎失迎。”

“老板,我要的宣紙有貨嗎?”

“有有有,老規矩,三令是吧?”

“不,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回頭幫我送去,連同這些。”說著一指袁崢手裏的兩個籃子。

老板笑逐顏開:“沒問題沒問題,喲,您換跟班了啊。”店老板看看不是石小四,笑著和袁崢打招呼。袁崢點了個頭,沒說什麽,高淩暗笑,偷眼看袁崢,被回以一個鬼臉。

老板想了想說到:“不過小店剛剛進貨,宣紙足夠您用小一年的。”

“再多我也要。”

袁崢問他:“一下子買這麽多?”

高淩笑笑:“這家的紙好,我給三三也備些。對了,老板,夥計說你在看畫,是哪位名家的手筆,讓我也開開眼吧。”

老板笑得更是開心:“高公子,不瞞您說,那畫可真不錯,我正準備買下來呢,您進來一起欣賞欣賞?”

“好啊。”

老板掀簾請高淩入內。內室裏有位華服青年正背著手站著,一副得意的狡黠之色,然而待看清進門的高淩,頓時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變成滿面緊張和害怕。老板哈著腰為二人介紹:“三駙馬,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這位高公子也是行家,讓他一起來鑒賞此畫如何?”又對高淩說:“高公子,這位是當今三駙馬。”

路彥滿臉尷尬,面色青一陣紅一陣,老板只顧說話,並未發覺。

高淩只對路彥輕輕點點頭。老板倒是有些奇怪,這文人果然傲氣,連駙馬爺也不放在眼裏,嘴裏卻不無得意地介紹:“這是當今十皇子殿下親手所繪的美人圖,您看看這布局、這神韻、這落款……”

“哦?十殿下的墨寶?這我倒要開開眼了。”高淩暗中冷笑,徑直走向桌子。

路彥下意識地想要把畫兒卷起來,急急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被高淩冷冷盯了一眼:“三駙馬急什麽呀,難道讓我欣賞一下也舍不得嗎?”

“是……不不……不是,您慢看,我……我先走了。”路彥緊張得語無倫次,松了手,悄悄往門口退去。

老板滔滔不絕地誇讚,高淩只淡淡掃了一眼畫,打斷他:“畫得還行,不過是贗品。”

路彥沒敢吱聲,老板不高興了:“高公子,您怎麽看都不看就下結論,這可是三駙馬拿來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高淩笑笑:“三駙馬,你自己說說,此畫是真是假?”

“這……這……是……是……”路彥抹了一頭冷汗,悄悄往外退,一掀門簾,如見鬼般驚叫一聲,顧不得身份,落荒而逃。老板一臉驚駭莫名,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多問。

門外,袁崢雙手環胸,歪著頭,一臉似笑非笑地站著。

高淩對老板說:“據我所知,十殿下從來不畫美人圖,而且三公主府中根本沒有他的字畫。這假冒的玩意兒,”一指贗品,“署了高淩的名,總是不太好,你最好把它燒了。”再也不看那畫兒一眼,付了宣紙錢。

老板心頭疑惑,又怕得罪大主顧,不再叨叨畫兒,只說道:“高公子放心,您要的紙和這些東西最遲天黑前一定送到韋太傅府中。”

高淩剛要走,聽了這句又站住了,對店主關照:“我忘記說了,以後不必再送到韋府,直接送安疆王府就行。”

“啊?安疆王府!”店主一楞,嘴唇哆嗦了一下,“您是?”

“我叫高淩。”

店老板看高淩袁崢並肩而出的背影,險些一屁股坐倒,喃喃道:“太傅府、高淩、安疆王府……你是十殿下!”忽然想起那卷畫,冷汗竟冒了出來,抓起畫軸狠狠地往地上砸去,摸著胸口後怕不已:“老天保佑啊,多虧十殿下啊,否則我的五百兩銀子就沒了!天殺的路彥……”

攜手走到陽光下,袁崢看著高淩忍不住上翹的嘴角,問道:“看他出醜很好玩?”

“招搖撞騙也就算了,誰讓他偽造我的畫的?”

袁崢好笑地看著這個大孩子,呵呵笑出聲來。

雪白的豆腐腦,灑上碧綠的蔥花,紫菜、蝦米,再滴上幾滴金黃的香油,嫩滑爽口。高淩吃完一碗還意猶未竟,袁崢又為他叫上一碗:“慢慢吃,沒人和你搶。”看他貪婪可愛的吃相,真想抱著他狠狠親一口,礙著人多,實在不敢。問他:“你和太傅很親近吧?連老板都以為你是韋府的人。”

“恩,除了奶娘,就數太傅對我最好了,私底下從來不用朝中規矩拘著我,父皇讓他教我學問,但他還偷偷教了我很多書本之外的,我在宮外沒府第,就把太傅府當家了,有空就去。”

袁崢點點頭:“韋太傅把你教得真好,青出於藍了。”

高淩掃他一眼:“才沒有呢,太傅一身所學簡直是個無底洞,要想和他有一比,沒有三十年歷練休想。平常心平常心。”

袁崢還要說什麽,高淩把手指往嘴唇上一豎:“噓,你聽,說書先生在講什麽?”面上浮起促狹的笑意。

豆腐腦的攤子隔壁是說書先生的地盤,圍了一圈人,那老先生正口沫橫飛地白活:“……那番將連勝我兩員大將,得意非凡,晃晃手中大刀,正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詞,說道陽明王朝無人了,快快投降就饒你們統統不死!就在這時,我軍陣中殺出一人,金盔金甲,跨下寶馬,手中長槍,身高九尺,身板壯得是堪比魯智深,端的是眼若銅鈴,聲如洪鐘!你道何人?正是安疆王袁崢是也!只見那安疆王把槍一橫,哇呀呀呀一聲大吼:“番幫小醜,拿命來!……”

高淩聽到此處,滿口豆腐腦“噗”地一下子噴了對面的袁崢一臉。笑得趴在桌上,渾身不停地抖動,好不容易擡起頭來,看袁崢滿臉狼狽,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重又笑倒。很久之後才又擡起頭來,還是抑制不了笑意,袁崢伸手過去擦掉他笑出的眼淚:“笑夠沒有?”

“笑……夠了……哈哈……唉喲,肚子疼。”

袁崢好氣又好笑,無可奈何地陪著他聽完一段《西疆演義》,招手叫了說書先生來,賞了一塊銀子。然後拖著笑軟了的高淩就走。說書先生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吃完豆腐腦,一路上,高淩嘴角總是向上彎著,不時偷眼打量一番身邊“勇猛無敵”的安疆王,再偷笑兩聲。袁崢無比郁悶,問他:“就這麽好笑?”

“恩,就這麽好笑!”高淩還是眉眼彎彎,袁崢聞言則眉毛眼睛全耷拉下來了,眼神無辜,“真該讓司擅也來聽聽這先生對本王的誇讚,免得一天到晚拿我的糗事說。”高淩更樂。

走出不遠,一塊大空地圍著一圈人,都在議論著功夫力氣什麽的,袁崢高淩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去看看?”不約而同往人群中行去。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向人群作了個團團揖,操著山東口音大聲道:“各位京城的父老鄉親們,在下連虎,東營人氏,聽說京城臥虎藏龍,能人輩出,特來開開眼見識一番!”舉起手中巨大的鐵胎弓展示,“今天只要有人用這把在下家中祖傳的強弓射上三箭,”一指百步開外的箭靶,“俺就給他五兩銀子;但是如果站出來了卻拉不開弓,那麽就請留下一兩銀子!拉開了但無力射箭的,就留下五錢銀子,或者有自認為拳腳硬的,不願射箭,把俺打倒也行,還有沒有人敢再來試試?”話雖說得還算客氣,語氣中卻飽含傲氣,下巴擡得高高的,簡直目中無人,地上放錢的盒子裏扔著好幾塊碎銀子,大概總有個五六兩之多,看來連虎的戰績不錯。

圍觀者說什麽的都有,大多是說這家夥是不是瘋了,拉不開弓居然要付上一兩銀子,簡直是獅子大開口!也有人說也許這家夥真的天生神力,那弓看上去就沈得要命,一般人拿起來都累,不要說拉開還要射三箭了……有人起哄:“那你自己先射三箭試試!”

“好,俺就做個示範。”那大漢抓起弓,搭上箭,雙臂運勁,將弓拉圓,射出三箭,俱中靶心。又練了一套拳腳,虎虎生風。眾人驚訝:果然歷害!連袁崢也微微點頭,目中雖流露出一絲讚許,卻看著箭靶皺著眉頭沒說什麽。

連虎收拳,微微有點氣喘,問道:“有人敢試試嗎?”

五兩銀子的彩頭著實誘人,但想拿到實在是太過困難,因此無人應聲。連虎不屑道:“只要能把弓拉開射出箭,又沒說一定要中靶,這也沒人敢試嗎?”

有一個壯實的小夥子走出來:“我來試試。”結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把弓拉了個半圓,更別說射出箭了。只得心疼地掏了一塊銀子,灰溜溜地走了。連虎更是鼻孔朝天,滿臉地看不起人,說話愈加放肆。

袁崢皺了下眉頭:“欠削!”

高淩看他一眼:“那就削削?”

“行。好久沒削人了,還真有點手癢。”

作者有話要說:

有笑了的米有?

笑了就撒撒花吧XDDDD~~~

俺眼巴巴地準備洗花瓣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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