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邊各自訓練了兩個月，錢阿旺又新交付了一批火銃，去掉損耗的，正好夠配備兩千人。同時先前的兩千人優勝劣汰，再補了些新人進去，已經稱得上是得心應手了。孟世爵就讓張明先拉著五千騎兵精銳去和火銃隊合練，他自己也整天盯在那邊，把軍營扔給了連翹。

連翹這裏把幾城的守衛情況做了些調整，現在正是春耕時候，北蠻人時常出來劫掠，她也根據情況派了些人出去和北蠻人打游擊戰，可是北蠻人來得快去得快，並沒什麽太大損失，百姓們卻都嚇的不敢出門下田，讓連翹十分頭疼。

而且北蠻人並不是只挑一個地方下手，他們就在薊州、暨陽、興野之間流竄，有時還會深入到歸化城下，連翹只得下令讓各城出一支護衛隊，每日出城巡邏，保護外出春耕的百姓，與來襲的北蠻人作戰。

“你們那裏還要多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就算有護衛隊在，百姓也不敢出門種地。”連翹有些焦躁，拉著回來營地的孟世爵問。

孟世爵皺著眉，先安撫她：“你先別急，我想讓他們再合練半個月，然後看有沒有機會先尋一大股北蠻人打一場，試一試威力。”

連翹略感安慰，又說：“我怎麽能不急？春耕種不上，到秋冬吃什麽？這是頂頂大事。”

孟世爵攬著她的肩膀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對了，清遠城內最近可有什麽消息？”想轉移話題。

連翹也知道暫時只能先如此，於是就順著他答道：“北蠻人不讓百姓去耕地，逼著他們去修城墻，他們連種子都快吃光了，吃不飽沒力氣修還要挨打。說是死了不少人。”

“看來我們真的得抓緊了，你這裏要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回去看著他們操練了。”孟世爵覺得現在時機不錯，兩邊民怨沸騰，是個出征的好時機，所以一刻也不想耽擱。

連翹一把拉住他：“哎，你等下，我還有事和你商量。最近有人從羌人那裏回來，說羌人回話，除非我爹覆生。不然不會和我們合力抗擊北蠻。”

孟世爵聽了一楞，仔細看了看連翹的神情，嘆了口氣：“要不就算了。咱們憑自己也能攻破清遠城。”

連翹搖頭：“攻破清遠就夠了麽？北蠻人如今越來越猖狂，他們必定還是會源源不絕的來襲，對於他們來說打一仗就跑，能搶一點是一點，毫無顧忌。我們必得給他們打服了才行！”

“你的意思是，要打到北蠻人的老巢去？”孟世爵擰眉問。

連翹看著孟世爵，答道：“為什麽不呢？羌人能找到北蠻人的蹤跡，只要他們肯跟我們合作。”

孟世爵也回視她：“可是他們不肯，連老將軍已經不在了，他們不信任我們。”

連翹指指自己的眼睛：“可是我還在。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母親，有羌人血統。”她看著孟世爵驚訝的眼睛，繼續說：“我外祖父就是羌人的小酋領。那時我們和羌人交好，他們常來北境，外祖父在薊州見到了我外祖母，一見傾心，就把她求娶了回去。後來我爹也是在薊州見到的我母親……”

這故事是爹爹當初講給她聽的。爹爹在講的時候，幾乎把母親誇成了天上的仙女。他是邊將，本不該娶異族女子為妻，可是他跟母親一往情深，跪求祖父答允，後來還是外祖父忍痛將母親歸到外祖母娘家，改了身份，這才能促成這樁姻緣。

孟世爵發現連翹的眼睛漸漸迷蒙，就把她擁到懷裏，也沒說話，只靜靜的拍她的背，兩人就這樣沈默相擁了好半晌。

“我年紀最小，從沒見過外祖父，我哥哥他們都是見過的，我只知道外祖家裏姓狄，外祖父名叫狄武，兩個舅舅分別叫狄原和狄秋。這次他們回來以後，我細細的問過，我舅舅們還都在，且在羌人部族裏已經是比較大的酋領了。”連翹微微撐開，看著孟世爵說道。

孟世爵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親自去？”

連翹點頭：“連家不是沒有人了，連家還有我，我還在這裏戰鬥，我親自去告訴他們，爭取他們的幫助。”

孟世爵拉著連翹坐下：“可是他們會相信你麽？”

連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們會相信的。我聽爹爹講過許多羌人的事，我雖然沒有什麽可以證明身份的信物，卻有記憶。”她又指指自己的頭，“信物可能是假的，記憶卻都是真的。”

“你想什麽時候去？要不等收回清遠以後，我陪你去？”孟世爵不放心她自己去。

連翹搖頭：“那樣太晚，我先去一趟，見見面談一談，行就行，不行我很快就回來，不會錯過攻打清遠。”

孟世爵皺眉思量，最後說：“你先讓我想想，我沒答應之前，不許自己跑去，營地裏不能沒人看著。”

連翹嘆氣：“你放心，我知道。你可別想太久啊，耽誤了攻清遠。”

孟世爵站起身，拍拍她的臉頰：“不會誤的。”又親了親她的嘴唇，“別忙起來就忘了吃飯，瞧你小臉都抽抽了，嘴唇也不豐潤了。”說著又舔吻了幾下，“乖乖的等我的消息。”得到連翹的保證之後才放心的走了。

連翹雖然答應了他，可他前腳一走，她後腳就開始做準備，先是找了去過的細作來更加詳盡的了解情況，又把已經扔下一段時日的羌人話惡補了一番，然後親自在細作和斥候兩個小隊裏一共選了十個人，鄭狀元不明所以，追問：“你要去哪？帶著我吧！”

“帶你幹嘛？你不是在幽怨的想念你的張大哥麽？”連翹搶白了鄭狀元一句。

自從騎兵隊和火銃隊出去集訓以來，鄭狀元就一直沒見過張明，每每他想溜過去看看，都會被連翹派任務，他就跟連翹發牢騷，嫌他不讓去，連翹就說他是閨怨，在思念張明，每次都說得鄭狀元羞憤欲死。“你有完沒完啊！你能不能不這樣胡說，我是無所謂，可你這樣實在有傷張大哥的名譽！”

連翹撇撇嘴，學他：“張大哥，張大哥，怎麽你現在整天滿嘴張大哥？你那位蘇二小兄弟呢？真的丟在京城就不管了？嘖嘖。”

鄭狀元覺得自己的怒火都快把頭發燒著了：“你幹嘛提那個王八蛋！他是什麽人，能和張大哥相提並論嗎？再說我叫張大哥怎麽了？不能叫啊？”

連翹依舊笑瞇瞇的，絲毫不在乎他的怒火，笑道：“沒說不能叫，張大哥為什麽不能和蘇二相提並論？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麽不一樣的？”

“那怎麽能一樣！”鄭狀元要跳起來了，“張大哥是少有的偉岸奇男子！怎麽能和蘇二那個下三濫一樣？”

連翹恍然大悟狀：“哦……，偉岸奇男子？你這評價夠高的啊，你對他有意思？連比一比都不讓了，瞧你那副被踩了尾巴的樣子，嘖嘖。”

鄭狀元徹底被她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語氣激怒，吼道：“我就是仰慕張大哥的為人，不許旁人隨意詆毀他，怎麽了？”

連翹聽到他的真心話，心滿意足，正要安撫他，忽聽門外傳來咳嗽聲，接著房門打開，孟世爵帶著張明進來了。屋子裏兩個人呆若木雞，進來的兩個人神色各異，孟世爵又清咳了兩聲，說道：“我們什麽也沒聽到。”

鄭狀元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狠狠瞪了連翹一眼，然後一句話也沒說就沖出了房門。

“呵呵，那個，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連翹也有些不自在，她只是沒事逗著狀元玩，想試探一下他對張明是不是真的有意思，哪想到這兩家夥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時候回來了呢？不過張明的神色好像沒什麽變化，難道這家夥對狀元無意？

孟世爵讓張明坐，答道：“剛回來。我把你的想法和大興、張明都商量過了，他們覺得可以試試，只是你得帶上得力的人手，張明這次回來給你帶了幾個人，你選一選。”

張明就把人叫進來，然後一一介紹給連翹，他一共帶了八個人回來，都是拳腳也好，騎射精湛的，還讓他們配了短銃，“可以給羌人看看，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連翹一一看過之後就讓他們先出去，然後對那兩人說：“我已經選了十個人，要是再帶上這八個，這一行目標有點大吧？我怕羌人嚇到了，不肯理我。”

孟世爵聽她說已經選了人，就瞪了她一眼，答道：“你把你那邊的人精簡幾個，這八個不全帶，也至少要帶五個！不然不許去！”

“可我那十個人都是有用處的！”連翹不肯，“這些我只能帶兩三個。”

孟世爵也不同意：“不行！你說的用處肯定不包括保護你自己！我說五個就五個！”

張明聽他倆越說越有點打情罵俏的意思，自己在這坐著實在不合宜，就起身告退：“那元帥和連將軍先商量著，我有事要去尋葉隊長，過會兒再回來。”

孟世爵點頭，放他去了，連翹饒有興味看著張明的背影消失，然後問孟世爵：“你說他是不是找狀元去了？”

西行

--

張明出了門，先去見了葉吹蘿，跟她談了談女子騎兵隊的情況，讓她單獨訓練，然後告辭出去，本該回去找孟世爵，可他走了幾步又站住，最終還是忍不住拐去找鄭狀元。

他先去了鄭狀元的居處，親兵說鄭將軍早前出去了，就一直沒回來，張明只得一路走一路問，一直出了軍營，到了城墻上才找到他。

鄭狀元看見張明就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可是張明朝著他走過來，他又不能轉身就跑，只得傻笑打招呼：“張大哥來了。”

張明“嗯”了一聲，停了一會兒，問：“你要跟連將軍西去麽？”

“她不讓我去。”鄭狀元有點悻悻，要不是因為這個，自己也不會跟她爭執起來，脫口而出那句話，於是就開口解釋：“張大哥，你別誤會，我說那句話的意思，是說我敬佩你的為人，真沒有別的。”

張明看著鄭狀元靜了一會兒，才答：“我知道，不然還會有什麽？”

鄭狀元扯著嘴又傻笑：“是啊，哈哈，就是沒有什麽。那個，張大哥，你們今天要住在營地麽？”

張明點頭：“應該是，要和連將軍商議西去的事，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還有許多事要商議。”

鄭狀元一聽這事就緊跟著張明走：“張大哥，你幫我跟元帥和阿喬說說，讓阿喬帶我去吧！我整日閑在營裏，真是骨頭都銹了！”張明不答，他就一路追著懇求，一直追到了營門口。

-----------------

孟世爵瞪著連翹：“你幹嘛又逗鄭狀元？”

“逗著玩麽！”連翹絲毫不在意，“閑著也是閑著，我又不知道你們會突然回來，你也是的。就不能出個聲提醒我一下？”

孟世爵無語：“惡人先告狀！我不跟你說這個，這樣吧，你在這邊選五個人，然後你那邊的帶八個，再加上你和鈴鐺，人數也不算很多。”

連翹皺眉：“我還想帶著狀元呢，萬一阿蘿也要跟著去，這都多少人了？”

孟世爵忍無可忍：“你不是不肯帶他去嗎？葉吹蘿要去你就帶著？你是游春去的麽？”

連翹看他暴跳的樣子份外開心：“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特別有趣？”

孟世爵一楞，連翹已經起身走到他跟前。還側身坐到了他腿上，伸出手撫著他的眉毛：“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我不帶阿蘿和鈴鐺去，只打算帶狀元。”說著話低頭輕輕吻他唇角。

“你個小壞蛋！”孟世爵氣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卻也很享受她這樣溫柔的吻。

連翹吻完他的唇角，又去吻他的眉心，嘴裏還咕噥：“看你皺眉皺的。中間都有痕跡了。”

孟世爵不滿她的蜻蜓點水，摟住她的脖子就堵住了她的嘴，狠狠的吻了一氣，才說：“都是被你氣的。”然後又細細的舔她的唇瓣。

兩個人纏綿了一會兒，孟世爵才抱著連翹囑咐：“就當去認親，能不能談成都不要緊。我們還有別的法子收拾北蠻人，你只要高高興興的去，高高興興的回來就行了。”說著話從唇畔吻到了下巴。又從下巴到了脖頸，正要再往下的時候，門外鈴鐺回了一句。

“張隊長和狀元回來了。”

連翹一個鯉魚打挺就跳到了地上，孟世爵摸著刮疼的下巴呲牙：“你給我等著！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當下叫張明進來，幾個人商議了西去的事。鄭狀元知道自己能去，終於高興了起來。也不再跟連翹瞪眼，回去麻溜的收拾了行李。

第二天連翹撐著送走了孟世爵，把要帶著去西面的人叫來囑咐了一番，讓他們把隨身行李收拾好，明日一早就出發，然後就回房趴著去了。

鈴鐺跟進去幫她揉腰，還不高興的嘀咕：“做什麽又不帶我去！”

“哎呀，你當是什麽好地方呢？女孩子家，風沙大了，會把臉吹皺的，你好好和阿蘿呆在家裏，我一兩個月就回來的。”連翹把臉埋在床鋪上，含糊的答話。

鈴鐺雖然不高興，可是也不會違背連翹的命令，就說：“我不是不放心您麽！您可得好好照顧自個兒，不然回來別說我生氣，就是元帥也要惱的。”連翹昏昏欲睡，隨便答應了兩聲，就舒服的睡著了。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連翹精神抖擻，點齊了十四個人，然後就上馬出發一路向西行。他們一路疾行過了薊州，在去過的細作引領下上了戈壁，連翹事先特意用細紗蒙住了臉，可還是覺得砂礫打在臉上有些疼，心中慶幸沒有帶葉吹蘿和鈴鐺來。

到戈壁以後，第一天宿營的時候，連翹不知怎麽的想到了西游記，就開始哼哼“你挑著擔，我牽著馬”，鄭狀元好奇，問她哼的什麽，她閑來無事，就開始給他們講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故事，從此後每天晚上講一段，眾人都聽得津津有味，連旅程之苦都覺得減了許多。

他們一路行了五六天，終於遇到了第一支從西面回來的商隊，連翹拉著行商們聊天，問他們販的什麽貨，怕不怕北蠻人，又問羌人的處所。

行商好奇他們的來歷，也問了他們許多問題，連翹就說也是想過去探探路，看看有沒有可能販些貨回來。這些行商都是來自幽州，遠點還有雲州的，都紛紛告訴連翹說往哪裏走才能躲開北蠻人，還讓他們千萬小心。

兩方告別之後，連翹跟鄭狀元感嘆：“他們真是不容易，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跑到西面去販貨回來賣。”

沒等鄭狀元答話，就有細作回道：“商人逐利，要不是有足夠的利益，他們才不會去的！”

“那倒是！不過千萬不能小看商人，他們能做的事可多呢！”連翹笑道，“咱們這次去羌人那裏，就少不得要尋這些商人幫忙。”

眾隨從都應了，這般辛苦趕路，又走了四五天，才到了早先羌人所居的綠洲之處，細作不建議停留：“北蠻人時常在這裏出沒，咱們還是小心點得好。”

連翹點頭，又掃了幾眼，才上馬又向西疾行，越往裏走風沙越大，戈壁也漸漸向沙漠過渡，連翹有些疑惑：“這樣的環境，羌人是怎麽生存的？”

細作答道：“他們也真是有本事，楞在戈壁邊緣的深谷處尋到了一小處綠洲，虧得他們人少，才能住的開，那地方隱蔽，從背面來是斷難進去的，因此北蠻人一直沒找到他們。”

如此又行了四天，終於在細作的帶領下，轉到了一處背風的沙丘下，此處溝壑狹窄，騎不得馬，眾人都下馬步行，一路穿過了許多枯萎的荊棘，又繞過一大片石林，向谷下的裂縫中走，漸漸的就能聽到水聲，在看到水流以後，逆著水流一直走，終於到了羌人聚居的綠洲。

連翹站在入口打量，見這處綠洲果然不大，比之暨陽軍營還小，幾乎一眼就可以看見全貌。但羌人卻經營的很是熱鬧，裏面有一處又一處的木樓，還有些挖了山洞穴居。他們眼前正是一個小型集市，很多人在裏面穿行，以物易物，門口處的商人看見他們進來，還用中原話打招呼。

連翹讓細作上前去交涉，細作交涉完就帶他們去了一處專門租給行商的居處，這是一個比較大的山洞，裏面依著山勢隔了許多間，他們先進去安頓了，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連翹就帶著鄭狀元、來過的細作和兩個護衛出去閑逛。

此時天色已晚，許多人都收了攤子回家，集市上也有些中原行商還在討價還價，主要是拿絲綢換羌人的毛皮和氈毯。連翹轉了一圈，見外面人越來越少，就問細作：“狄家住在哪裏？”

細作指了指谷中深處：“酋領們都住在裏面，外面多是些牧民和行商。”

“你明天就去找你上次交結的那個朋友，請他牽線幫忙，就說有薊州舊友來探親。”連翹吩咐完了，就帶著他們回了山洞，大家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依舊出去逛，就像是真的想來了解行情的行商一樣。

他們在這裏住了兩個晚上，到第三天細作才回報：“他們也沒法見到狄酋領，不過卻搭上了狄酋領三夫人的娘家，他們答應請三夫人在酋領跟前說說，只是想要些好處。”

連翹一笑：“這個你做主給就是了。”原來舅舅還有小老婆。

細作拿了金子給了中間人，又等了兩天，終於有消息回來：“狄酋領聽說是薊州的故人，很有興趣，想見一見您。”

連翹早有了計劃，先讓細作去回話：“就說我們明日就上門拜訪。”讓他安排了上門要帶的禮物，又叫了眾人來商議，讓狀元扮作主人，自己扮作隨從，又帶了五個騎兵隊的人，其餘只再帶了居中聯絡的細作。

當晚細作回來說一切已經安排妥當，眾人各自安歇，到第二日早上，大家裝扮好了，由中間人帶領，一起往谷中狄家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